第17章 赤刃惊龙(2/2)
“谢必安!破墙!”火麟飞低吼。
谢必安会意,运足内力,一拳轰在那面墙壁上!
“轰隆!”
墙壁被轰开一个大洞,外面果然是漆黑奔流的河水与对面模糊的民居轮廓!河风灌入,带着水腥气。
“跳河!”火麟飞将叶承泽往洞口一推。
“一起!”叶承泽反手抓住他。
“你们先走!我断后!”火麟飞目光扫向已冲入仓库、与暗卫及几位将领战作一团的巡防营士兵,眼中暗金色光芒开始隐现。对方人数太多,且后续必有援兵,必须有人阻挡片刻。
“不……”
“走!”火麟飞猛地将叶承泽推出洞口,力道之大,让叶承泽踉跄跌出,落入下方冰冷的河水中。谢必安毫不犹豫,紧随跳下。
“火麟飞——!”叶承泽的喊声被河水吞没。
火麟飞转身,面对涌入仓库的敌人。巡防营士兵举着火把,将仓库照得通明,看到只有火麟飞一人拦路,顿时呼喝着扑上。
火麟飞深吸一口气。胸腔内,沉寂许久的异能量核心,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沸腾!不能再隐藏了。阿泽有危险,这些人,必须拦住!
他低吼一声,双臂猛地张开!
炽烈的暗红色光芒轰然爆发!不再是微光流转,而是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而起!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灼热,瞬间将昏暗的仓库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奇异而狰狞的赤红色铠甲部件,如同有生命的岩浆,自火麟飞四肢、躯干飞速蔓延、覆盖、凝固!肩甲嶙峋如火山岩,胸甲厚重带着流淌的火焰纹路,臂甲延伸出锋利的刃锋,腿部铠甲线条凌厉充满爆发力!虽然并非完整的超兽武装(能量依旧不足),但这部分显形,已让他如同从烈焰地狱中踏出的战神!
最令人震撼的是,他右手虚握,一柄纯粹由赤红能量凝聚而成、长约六尺、火焰缠绕吞吐不定的狰狞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掌中!刀身炽热,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烤得扭曲起来!
“怪……怪物啊!”冲在最前的几名巡防营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脚步不由自主地停滞。
火麟飞可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战意,身形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冲入敌群!
烈焰长刀横扫!没有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刀锋过处,精钢打造的兵刃如同纸糊般断裂,铠甲被轻易撕裂,血肉之躯更是不堪一击!炽热的高温甚至将伤口瞬间灼烧焦黑,连鲜血都来不及喷涌!
“噗!”“嗤啦!”“啊——!”
惨叫与兵刃断裂声、肉体撕裂声混杂在一起,伴随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奏响了一曲血腥而狂暴的死亡乐章。火麟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断肢横飞,留下一地焦黑的痕迹和刺鼻的焦糊味。他不再顾忌消耗,将恢复了大半的异能量催动到极致,每一刀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屠杀!是力量层次的绝对碾压!
后面的士兵被这非人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阵型大乱,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几位将领和暗卫压力大减,趁机向洞口方向冲杀。
“放箭!放箭!”巡防营带队军官嘶声力竭地吼叫。
零星的箭矢射向火麟飞,却被他身周那层炽热的能量场轻易弹开或烧融。
火麟飞目标明确,他并非要杀光所有人,而是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和恐慌,为叶承泽和突围的众人争取时间。他如同虎入羊群,在仓库有限的空间内左冲右突,烈焰长刀所向披靡,将巡防营的阵型彻底搅散。
“拦住他!拦住那个怪物!”军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但无人敢上前。那赤红的身影,那燃烧的长刀,那非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力”的认知范畴。这是妖魔!是神罚!
终于,当火麟飞一刀将仓库中央一根承重柱斩断大半,引发屋顶簌簌落灰、结构呻吟时,巡防营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跑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幸存的士兵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朝着仓库大门外涌去。
火麟飞没有追击。他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身上那炽热的赤红光芒和铠甲开始明灭不定,迅速消退。强行催动部分武装和能量武器,消耗巨大。他拄着能量已然不稳、开始消散的烈焰长刀,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汗水混杂着不知是谁的血,从额角滚落。
仓库内一片狼藉,火光摇曳,映照着满地哀嚎的伤者和焦黑的尸体,如同人间炼狱。
几位将领和暗卫已趁机从洞口撤离。火麟飞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出口,确认没有追兵,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仓库那扇被撞破的大门之外,远处的夜空。
那里,是皇宫的方向。
皇宫,观星台。
此处是宫中最高建筑之一,平日少有人至。此刻,庆帝独自一人,负手立于栏杆前,遥望城北方向。夜色深重,距离遥远,寻常人目力难及。但庆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却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与黑暗,清晰地“看”到那货栈仓库方向,曾短暂爆发出的、那抹炽烈到刺眼、迥异于此间天地的赤红光芒,以及其中蕴含的、令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狂暴能量。
洪四庠如影子般侍立在稍远些的阴影中,低眉顺目,仿佛对一切毫无所觉。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拢在袖中的、枯瘦如鸡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夜风猎猎,吹动庆帝明黄色的常服衣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惊讶,也不愤怒,只是那眼神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冰冷的算计,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有深沉的审视,甚至……还有一抹极淡的、近乎欣赏的奇异光芒?
那个叫火麟飞的“海外归人”……果然,不是此世之物。
那力量,绝非武道内力,更非寻常异术。它暴烈,纯粹,充满侵略性,带着一种蛮荒的、不受束缚的规则气息。这样的力量,出现在承泽身边,是福?是祸?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枚稍微特别些的棋子,或可用来磨砺太子,或可在必要时弃之。甚至布下杀局,欲将其除去,以绝后患。却没想到,这枚棋子……竟是一把可能烧穿棋盘的火。
今夜之事,太子逼宫之兆已显,手段虽急了些,倒也在他意料之中。只是这火麟飞的骤然爆发,却彻底搅乱了局面。
那赤红的身影,那焚尽一切的气势……恐怕今夜之后,许多原本观望的人,心中那杆秤,要发生偏移了。
庆帝缓缓抬起手,指尖在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上轻轻划过。许久,他才极低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吐出两个字:
“变数……”
声音飘散在夜风里,听不出喜怒。
他依旧望着那个方向,尽管那赤红的光芒早已消失。皇宫脚下,京都之中,因货栈之变和巡防营异动而引起的骚乱正在蔓延,火光隐隐,人声嘈杂。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似乎已不再仅仅是皇位之争。
庆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混乱,看向了更深远、更未知的所在。
那里,有他精心维持了数十年的平衡,有他掌控天下的棋盘,也有……刚刚闯入棋盘、浑身是火、试图砸碎一切规则的异数。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缓缓转身,走下观星台。步伐依旧沉稳,背影在夜色中,却仿佛背负着更沉重的东西。
洪四庠无声跟上,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夜色,愈加深沉。而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