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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碎棋与葡萄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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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承泽冰封世界那一声细微的碎裂,并未带来立竿见春的暖流,反而像打开了某种闸口,让压抑已久的暗涌找到了缝隙。他依旧每日处理文牒,与幕僚议事,教导火麟飞识字(虽然火麟飞学认字的速度已经快得让他偶尔感到挫败),表面一切如旧,甚至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但范无救和谢必安都敏锐地察觉到,殿下待在西偏院和书房的时间变长了,偶尔独自坐在庭院那棵石榴树下(葡萄架残骸已被清理)出神时,眼神里会掠过一丝罕见的、近乎迷茫的怔忡。

而火麟飞,这个引发变化的源头,对此毫无自觉。他肩头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异能量恢复到了四五成,精力更加旺盛,像一颗被投入死水潭后非但没沉没反而开始咕嘟冒泡的顽石。他依然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去荒废校场“活动筋骨”,顺便把谢必安手下的几个侍卫操练得叫苦不迭;依然会闯进书房,用沾着泥土或汗水的手抓起叶承泽案头的点心,一边吃一边发表对各种事务(尤其是他觉得不合理的事务)的粗浅见解;依然会在叶承泽眉头紧锁时,不由分说地把他拖出去“看星星”或者“闻闻桂花香”。

他的存在感如此强烈,如此不容忽视,像一道过于明亮的光,蛮横地照进叶承泽精心维持的、幽暗而秩序井然的生活。

这日午后,叶承泽在书房接待几位门客。并非谢必安、范无救这等心腹,而是几位颇有名望、暂时依附于二皇子府的清流文士与落魄谋臣。春宴风波与户部案后,叶承泽虽表面低调,暗地里却需要更广泛地听取意见,评估各方反应,同时也要适当展示“礼贤下士”的姿态,维系府中门面。

火麟飞刚好被谢必安抓去“熟悉京都城防图与各坊市布局”(谢必安认为这很有必要,毕竟这位爷太能闯祸),回来时满头大汗,口渴难耐,便径直寻到书房来讨水喝。他如今在府中“横行”惯了,侍卫仆役皆知殿下纵容,也无人敢真正拦他。

于是,当火麟飞一身短打劲装、汗湿的额发贴着英挺眉眼、大大咧咧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叶承泽端坐主位,神色清冷,正听着一位坐在下首的年轻谋士侃侃而谈。那谋士约莫二十出头,身着素雅青衫,面容清秀,气质温文,言语间引经据典,剖析时局颇有见地,引得其他几位年长些的门客也频频颔首。

见火麟飞闯入,几位门客皆是一愣,神色各异。有蹙眉不悦的,有面露好奇的,也有不动声色打量着的。叶承泽抬眸看了他一眼,并未出声斥责,只对旁边侍立的侍女微微颔首。侍女会意,默默去倒茶。

火麟飞浑然不觉自己打断了“正事”,冲叶承泽咧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在座诸人。那位正在说话的青衫谋士也停下话头,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青衫谋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甚至对着火麟飞轻轻点了点头。

火麟飞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子,见对方态度友善,也回了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然后便毫不客气地走到叶承泽书案旁,接过侍女递来的凉茶,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喉结滚动,带着运动后的蓬勃热气。

“这位便是火麟飞火公子吧?”青衫谋士待他喝完,才微笑着开口,声音清润悦耳,“在下苏子清,久闻火公子赤子心性,勇武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赤子心性?”火麟飞抹了把嘴,对这个文绉绉的词不太理解,但听出是夸奖,便笑道,“过奖过奖!我就是力气大点,跑得快些。苏先生是吧?你刚才讲得挺有意思,虽然有些词我没听懂。”

他态度坦荡自然,毫无面对文人雅士时应有的拘谨或谦卑,反而让苏子清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火公子快人快语,令人钦佩。听闻公子并非庆国人?不知故乡风物如何?可有迥异于中土之趣?”他态度亲切,话语中带着真诚的好奇,并无一般文士对“蛮夷”的轻慢。

这下可问到了火麟飞的痒处。他眼睛一亮,拉过一张凳子(也不管合不合规矩)就在叶承泽旁边坐下,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来:“我们那儿啊,好玩的可多了!有一种叫‘篮球’的游戏,十来个人抢一个球往筐里投……还有能载着人在天上飞的大铁鸟,叫飞机……晚上不用点灯,按一下开关就亮,叫电灯……”他尽量用叶承泽教他的词汇描述,但许多概念依旧新奇得令人咋舌。

苏子清听得极为专注,眼中异彩连连,不时发问,态度谦和又热情。其他几位门客初时觉得荒诞不经,渐渐也被火麟飞那种手舞足蹈、充满感染力的讲述吸引,书房内原本严肃的气氛不知不觉松快下来。连侍立一旁的侍女都忍不住偷偷抬眼,听得入神。

叶承泽始终沉默地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他看着火麟飞神采飞扬的脸,看着苏子清温和含笑、专注倾听的神情,看着其他门客脸上或惊奇或好笑的表情。火麟飞就像一团误入幽静兰室的野火,自顾自地燃烧着,散发着光和热,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搅动了原本凝滞的空气。

这本该是他乐见的——火麟飞的存在,本就是他棋盘上一个突兀却有趣的变数,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与门客交谈,展示“赤子心性”,也无不可。

但……

当苏子清听完火麟飞描述“电话”(被火麟飞解释为“隔很远也能立刻说话的金属盒子”)后,抚掌赞叹:“闻所未闻,妙想天开!火公子家乡竟有如此奇技,更难得公子心性质朴,毫无机心,如璞玉浑金,令人见之忘俗。”他的目光落在火麟飞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有一丝……怀念?

“公子这般性情,倒让在下想起舍弟。”苏子清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感伤,“他幼时也是这般跳脱烂漫,心无城府,只可惜……”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火麟飞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柔软。

火麟飞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同情:“苏先生别难过,你弟弟……他肯定也希望你开开心心的。”他不太会安慰人,话说得直白,却带着暖意。

苏子清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多谢火公子。见到公子,便如见到舍弟当年,心中甚慰。”他转向叶承泽,拱手道,“殿下能得火公子这般人物在身边,是殿下之福,亦是吾等之幸。赤子之心,最是可贵,可涤荡浊气,明心见性。”

赤子之心。又是这个词。

叶承泽放下茶杯,瓷杯与紫檀桌面轻叩,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抬起眼,目光掠过苏子清带着感慨与欣赏的脸,落在旁边还咧着嘴、显然对“赤子之心”半懂不懂的火麟飞身上。

然后,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清冷,却比平时更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凉薄:

“赤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讥诮的弧度,视线落在火麟飞沾着灰尘的衣摆和额角未干的汗珠上,“莽夫罢了。”

四个字,像四颗冰珠子,砸在刚刚还因火麟飞讲述异域见闻而略显热络的空气里。

书房骤然一静。

几位门客脸上笑容僵住,面面相觑,不敢接话。苏子清也是一怔,看向叶承泽,似乎想从他脸上分辨这话是玩笑还是认真,但只看到一片疏离的平静。

火麟飞眨眨眼,显然没太明白“莽夫”这个词的贬义,或者明白了但不以为意。他甚至回头冲叶承泽笑了一下,笑容依旧灿烂无阴霾:“莽夫就莽夫呗,打架厉害就行!”他还惦记着苏子清刚才的话,又转头问,“对了阿泽,苏先生说他弟弟像我,你家里有没有弟弟?也像我这么……呃,‘莽’吗?”

他问得自然而然,纯粹是出于好奇。

叶承泽捏着茶杯的指节,几不可察地白了一瞬。

弟弟?

他当然有。不止一个。三皇子、四皇子……都是他的弟弟。但他们之间,何曾有过半分苏子清口中那种“跳脱烂漫”的怀念?只有谨小慎微的疏离,暗中较劲的提防,以及父皇座下那无声却残酷的竞争。

火麟飞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刚刚因“活着多好”而泛起些许涟漪的心湖,露出了底下更深的、冰冷坚硬的现实岩层。

“朕的儿子,没有兄弟,只有臣子。”父皇昔日在御书房,对着为三弟求情的某位老臣,曾如此淡淡说道。那话语里的寒意,至今回想,依旧刺骨。

叶承泽猛地站起身。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冷意。

“今日便到这里,诸位先生辛苦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已下了逐客令。

几位门客连忙起身告退,苏子清深深看了火麟飞一眼,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叶承泽,终究没再说什么,行礼后随众人退出。

书房内只剩下叶承泽和火麟飞两人,还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尴尬与凝滞。

火麟飞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了。他看看空了的座位,又看看背对着他、面朝窗外的叶承泽,挠挠头,小心翼翼地问:“阿泽?我说错话了?”

叶承泽没有回头。窗外是初夏午后的庭院,阳光明亮,榴花似火,但他只觉得那光刺眼,那红灼目。

“出去。”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像裹着冰碴。

火麟飞愣了一下,看着叶承泽挺直却紧绷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撇撇嘴,有些委屈,又有些莫名,咕哝了一句“又怎么了”,还是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远去。

书房重归寂静,比之前更加沉闷。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微尘。

叶承泽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膝弯传来微微的酸涩感。他缓缓转身,走到书案后坐下。案上还摊开着方才议事的卷宗,苏子清那番关于“赤子之心”、“明心见性”的言论似乎还在耳边,混合着火麟飞那句无心之问“你家里有没有弟弟”。

他提笔,想批注什么,笔尖却悬在纸上,久久未能落下。墨汁凝聚,最终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丑陋的污迹。

赤子?莽夫?

或许都是。火麟飞身上那种未经雕琢的坦荡、无所顾忌的热情、横冲直撞的生命力,在苏子清那样渴望亲情慰藉的文人眼中,是珍贵的“赤子之心”;在他这样深陷权谋泥潭、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的皇子眼中,又何尝不是随时可能引火烧身的“莽夫”行径?

而他,甚至无法像苏子清那样,坦然表达欣赏或怀念。他只能压抑,只能疏离,只能用“莽夫”这样刻薄的字眼,去划清界限,去提醒自己,也提醒旁人——这团火再亮再暖,也不属于这幽暗的宫廷,不属于他叶承泽早已注定的人生棋盘。

棋子。他,他的兄弟们,那些门客,这朝堂上下的每一个人,都是父皇棋盘上的棋子。有用的,留;无用的,或可能碍事的,弃。何来兄弟亲情?何来赤子之心?不过是可笑的自欺与奢望。

胸口闷得发慌,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湿漉漉,透不过气。

他丢开笔,唤人进来。

“取酒来。”他吩咐,声音听不出情绪,“要烈的。”

夜幕低垂,星子稀疏。

叶承泽没有回寝殿,而是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去了府中最偏僻的东跨院。这里平日堆放杂物,少有人至,唯有一间小小的暖阁还算整洁。他命人送了酒来,是最烈的“烧春”,然后便将自己关在里面。

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勉强勾勒出室内简陋的轮廓。他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背靠着一个积满灰尘的旧书架,一坛“烧春”搁在脚边,手里攥着一个粗糙的陶碗。

一碗接一碗。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烧灼食道,落入胃袋,腾起一股灼热,却怎么也暖不到四肢百骸,暖不到那冰封的心口。酒意渐渐上涌,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似乎有无数声音在嗡嗡作响——父皇冷淡的训示,太子绵里藏针的笑语,谋士们精密却冰冷的分析,还有……火麟飞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和那句“你家里有没有弟弟”。

“呵……”他低低笑了一声,在空寂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苍凉。又灌下一碗酒,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浸湿了衣襟。

都是棋子。精致的,粗糙的,有用的,无用的……摆布在巨大的棋盘上,生死荣辱,皆不由己。他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皇子,一个聪慧的臣子,一个无害的兄弟,一个可以被用来制衡太子的“磨刀石”……可然后呢?父皇龙体康健,太子地位稳固,他这块磨刀石,最终会被磨平、被丢弃,还是……在某一次激烈的摩擦中,粉身碎骨?

不知道。前途一片迷雾,脚下尽是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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