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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冰糖人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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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国京都的春天,总带着几分黏腻的潮气。当这潮气浸入户部的库房与账册,便酝酿出了一场足以撼动朝堂的风暴。

先是江南道清淤银两对不上数目,接着是北疆军械置换的账目出现巨大亏空,最后,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各地呈报的账目漏洞如雪片般飞向户部,又化作更沉重的雪片,压向御书房那张紫檀木御案。数目之巨,牵扯之广,令见惯风雨的老臣都暗自心惊。朝野上下,目光都聚焦在了户部尚书身上,而这位老尚书,是三朝元老,更是太子当年开蒙的恩师之一。

风暴眼中,往往最是平静,也最是凶险。叶承泽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紧张。他约束府中上下,闭门谢客,连日常与几位心腹幕僚的议事都移到了更为隐秘的别院。火麟飞也被再三叮嘱,近日务必低调,最好连西偏院都少出。

火麟飞对此很是不解,在他看来,账目出了问题,那就查啊,该抓的抓,该赔的赔,多简单的事儿。但他能感觉到叶承泽身上那种如临大敌的凝重,以及谢必安、范无救等人眼中日益加深的忧虑。他难得地安静下来,不再满府乱窜,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晨练,大部分时间就待在叶承泽书房的外间,抱着一本《庆国地理志》看得津津有味,偶尔抬头,看看里间叶承泽伏案疾书或凝神思索的背影。

他知道,阿泽遇到麻烦了,很大的麻烦。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一日午后,宫中来人,不是惯常传旨的内侍,而是庆帝身边一位面生的中年太监,态度恭敬却疏离,宣二皇子即刻入宫见驾。

叶承泽换了一身素净的皇子常服,玉带都未佩,只悬了一枚毫无纹饰的白玉佩。临行前,他对送至门口的火麟飞低声道:“无论听到什么消息,留在府中,不得妄动。”

火麟飞看着叶承泽苍白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朱门之外,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回到书房,那本《庆国地理志》再也看不进去,索性盘腿坐在窗下的蒲团上,盯着庭院里一株刚抽新芽的石榴树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范无救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面色比平日更显晦暗。“殿下被留在了宫中。”他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御书房吵翻了天。户部老尚书当庭晕厥,太子力陈乃下属蒙蔽,自己失察,愿领失职之罪。几位御史则咬死太子监理户部多年,难辞其咎。吵到后来,矛头隐隐指向殿下,说去岁殿下曾协理过户部钱粮稽核之事,当时便该察觉端倪,却敷衍了事,乃至酿成今日大祸。”

“协理?敷衍了事?”火麟飞虽对朝政术语半懂不懂,但也抓住了关键,“他们想把屎盆子扣阿泽头上?”

范无救看了他一眼,默认了这个粗俗却精准的比喻。“殿下当时只是例行协理,且时日尚短,根本触及不到核心账目。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一个人来分担太子的压力,或者……彻底顶下这口锅。殿下,是最合适的人选。”

火麟飞腾地站起来:“皇帝信了?”

“陛下未曾表态,只是将殿下留在了宫中。”范无救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这才是最麻烦的。不留太子,不留尚书,独独留下殿下……”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这不仅是怀疑,更是一种姿态,将叶承泽置于炭火之上烘烤。

“妈的!”火麟飞低声骂了一句地球脏话,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就没别的办法?谢必安呢?不能做点什么?”

“谢统领在外打点,但此事牵涉太大,水太深,非武力可解。”范无救摇头,“为今之计,唯有静观其变,等待宫中消息。我已派人去查那几个跳得最凶的御史背后……”

“等等,”火麟飞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得惊人,“你说账目?很大的亏空?做假账?”

范无救被他突如其来的兴奋弄得一怔:“是,数额巨大,账目做得极其精巧,非老手不能为。”

“做假账……总得有个凭证吧?凭空画吗?”火麟飞追问,脑子里飞速掠过地球上的财务知识——虽然他那会儿学得不咋样,但基本常识还有。在超兽战队,后勤补给也有一整套复杂的审核流程,胖墩(苗条俊)没少为这个头疼。

“自然要有原始凭证、入库出库记录、各级核验批红……”范无救解释着,忽然意识到什么,“你的意思是?”

“我们那儿……我是说,我老家那边,管账有个笨办法。”火麟飞快速说道,双手比划着,“任何一笔钱、一件东西进出,不止一个人签字画押,还得按手印,一式好几份,分开保管。你想改?可以,但得把所有副本都找到,一起改,手印还得对得上。不然,随便拿两份一对,漏洞就出来了。”他想起以前看过的古装剧和有限的公司财务流程,尽量说得易懂,“你们这儿,账本是不是就一份?或者一个人保管?那还不是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范无救眼中精光一闪:“账册自然有正副,入库出库亦有多人经手。但若上下勾结,串通一气,确有可能蒙混过关。你是说……从核对原始凭证和多人印鉴入手?”

“不止!”火麟飞越说思路越清晰,“那么大的亏空,钱和东西去哪儿了?就算账上抹平了,实物呢?军械、粮草、银两,总要有个去处。查!顺着账上记载的流向,一级一级往回倒,看看到哪一级对不上!还有,做假账的人,自己不留点后手?万一被同伙卖了怎么办?找!找那些可能被藏起来的真账本,或者记着真数的私账!”

范无救听得心神震动。火麟飞说的这些,并非多么高深的谋略,甚至有些是查案的基本思路。但在此刻僵局下,从一个看似全然不懂朝政的“异邦”人口中,以一种截然不同、直指核心的视角说出来,却仿佛拨开了眼前一层迷雾。庆国查账,往往陷入数字迷宫和人事纠葛,却忽略了最朴素的道理:东西不会凭空消失,作假必有痕迹,人心必有私隙。

“此事……”范无救快速权衡,“殿下此刻身在宫中,我们即便有思路,也难以上达天听。且陛下心思难测,未必愿将此事彻查到底,或许只想寻个由头平息事态。”而叶承泽,很可能就是那个“由头”。

火麟飞眉头紧锁,拳头握紧又松开。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讨厌看着阿泽被卷入漩涡却只能等待。忽然,他想起春宴上那个高居御座、眼神深不可测的皇帝老头。那个人,似乎对“异邦风物”有点兴趣?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

“如果……皇帝问我话呢?”火麟飞看向范无救,眼神灼亮,“比如,又问我老家的事儿?”

范无救瞳孔骤缩:“你是想……可陛下为何要召见你?即便召见,你又如何能将话题引到账目上?稍有不慎,便是妄议朝政,死罪!”

“他不问,我就不能‘不小心’说漏嘴吗?”火麟飞咧嘴,露出一丝带着野性的笑,“反正我‘不懂规矩’,说话没轻重。至于他问不问……”他看向皇宫方向,“试试呗。总比干等着强。”

范无救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青年。那笑容背后,并非无知无畏,而是一种近乎赌博的锐利和担当。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会设法,让宫里的人知道,殿下带回的这位‘猎户之子’,对‘异邦商事’颇有‘奇谈’。但能否传到陛下耳中,又能引起几分兴趣,非我能掌控。余下的……”他顿了顿,“火公子,步步杀机,慎言。”

火麟飞重重点头:“明白。”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叶承泽被软禁在宫中一处偏僻殿宇,消息隔绝。二皇子府表面平静,内里却绷紧了一根弦。火麟飞依旧每日晨练,看书,吃饭,睡觉,甚至在谢必安担忧的目光中,还溜去后厨“指点”了一下厨子烤肉的火候。只是他眼底深处,多了几分沉静观察的意味,像一头潜伏下来、等待时机的猎豹。

第三日傍晚,宫中旨意到了,指名要召见“二皇子府中那位通晓异邦风物的火姓亲随”。

传旨太监态度客气,但眼神里带着探究。范无救与谢必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俱是心头一紧。火麟飞却像是全然不知厉害,高高兴兴地换了身干净衣服(在谢必安强烈要求下,没穿他那身“奇装异服”),跟着太监走了,临走前还对范无救眨了眨眼。

宫墙深深,朱门重重。火麟飞跟在太监身后,目不斜视,但超兽战士过人的感知力让他能清晰感受到沿途一道道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以及这座庞大宫殿所散发出的、沉重而压抑的气息。比冥界的永恒轮回更让他不适,那是一种无声的、无处不在的规则与束缚。

终于,他被引至一处临水的暖阁。庆帝并未在正式宫殿接见他,此地更显随意,却也更加私密。阁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庆帝穿着一身常服,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正自弈一盘棋。大太监洪四庠如影子般侍立在一旁。

“草民火麟飞,参见陛下。”火麟飞依着范无救紧急培训的礼仪,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只是腰弯得不够深,头倒是抬着,好奇地打量四周——尤其是庆帝手边那盘棋。

“平身。”庆帝落下手中白子,并未抬头,声音平淡,“听闻你来自极远之地,见识广博,尤擅商事?且与朕说说,你家乡如何交易货物,管理财帛?”

果然来了。火麟飞心中一定,脸上却露出那种带着点乡野气的、毫无心机的笑容:“回陛下,我们那儿小地方,比不得庆国上邦繁华。不过买卖东西、管管钱粮,倒也有些笨办法。”

他先从最寻常的集市说起,形容如何讨价还价,如何以物易物,如何辨别货物成色,说得活灵活现,仿佛真是个常年混迹市井的机灵小伙。庆帝似乎听得随意,偶尔落下一子。

火麟飞观察着庆帝神色,话锋渐渐转向“大商号”。“……那些大铺子,买卖做得大,账目就麻烦了。光靠脑子记可不行,得立字据,按手印。”他开始引入正题,“比如一批货从江南运到京城,经手的人可多了:出货的掌柜、押运的镖头、接货的管事、验货的师傅、入库的库头……每一道,都得在单子上签字画押,有的还要按个红手印,一式好几份,各自保管一份。最后对总账的时候,把所有单子拿出来,一笔一笔核对,签章手印都得对上。谁要是想偷偷改个数,嘿,除非他能把所有人的那份都改了,手印还都得仿得一模一样,那可难了!”

他边说边比划,语气夸张,像在讲什么有趣的逸闻。“我们那儿管这个叫‘连环套’,环环相扣。也有那贪心的,想在账上做手脚,贪墨钱货。可只要顺着货和钱的流向,一级一级往回查,总能找到对不上的地方。东西又不会长翅膀飞了,是吧陛下?”

庆帝执棋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洪四庠低垂的眼睑下,眸光似有闪动。

火麟飞仿佛没察觉,继续自顾自说道:“还有啊,听说有些特别大的生意,管账的先生怕东家疑心,或者怕底下人捣鬼,自己还偷偷留一本真账,记着实在的数,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这叫……嗯,‘留后手’?反正我觉着挺聪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他挠挠头,笑得一派天真,“不过这都是我们小地方的笨法子,听说庆国账目清晰,法度严明,那些账房先生本事大,一个人就能把账做得漂漂亮亮、天花乱坠的,肯定用不上这些。”

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和“土包子”似的惊叹。

暖阁内一片寂静,只有棋子偶尔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庆帝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火麟飞脸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深不见底,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火麟飞坦然回视,眼神清澈,甚至还带着点等着听“庆国先进经验”的好奇。

良久,庆帝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倒是些……质朴之法。你家乡,何处?”

火麟飞早备好说辞,按着范无救教的、掺杂了真实与虚构的版本,描述了一个遥远海外、风俗迥异的岛国,听得庆帝微微颔首,未再深究。

“下去吧。”庆帝摆摆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局上,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寻常的闲谈。

火麟飞行礼退出,直到走出暖阁很远,背心才惊出一层薄汗。刚才那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被什么洪荒巨兽淡淡地瞥了一眼。但好在,他撑住了,而且该说的,似乎也递出去了。

至于有没有用……听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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