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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星野撞宫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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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脸色微僵,随即恢复笑容:“父皇胸襟似海。二弟,你这亲随,倒是有趣得紧。”他将“有趣”二字咬得略重,目光转向火麟飞,笑意不达眼底,“只是不知,除了品评膳食,可还懂得其他道理?方才听你言及‘待客之道’,想必家乡风俗,颇有独到之处?”

这是要将话题引回,并继续刁难了。而且直接将矛头对准了火麟飞,若他应答失据,不仅自己丢脸,更会连累叶承泽“识人不明”。

叶承泽心中一紧,正欲开口圆场,火麟飞却已经接话了。

“道理?懂一点吧。”火麟飞挠挠头,似乎真的在思考太子的问题,“我们那儿老人常说,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公,有人管。力气大的护着力气小的,跑得快的帮着跑得慢的。大家一起吃饭,就不能有人饿着;一起打架,就不能有人背后捅刀子。”他说得慢,但很清晰,用的是最朴素的词汇,却自有一股斩钉截铁的气势。

他顿了顿,看向太子,眼神清澈:“太子殿下刚才问殿下……呃,我家殿下钱粮民变那些事,听着就麻烦。但我觉得,事情再麻烦,道理是一样的。让干活的人吃饱饭,别欺负老实人,答应的事做到,做错的事认账。大家心里都亮堂,劲往一处使,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总比互相算计,话说一半藏一半,搞得大家都难受强吧?”

他这番话,牛头不对马嘴,将治国理政的大事,简化成了村野乡约般的质朴道理,更隐隐刺中了席间许多人心中那根弦——这满园春色下的暗流汹涌,可不就是“互相算计,话说一半藏一半”?

太子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本想引这粗鄙之人说出更多荒唐话,好加以嘲讽打击,却没想到对方说出这么一番看似幼稚、却隐隐含着某种难以驳斥的“正气”的话来。若直接斥其愚昧,反倒显得自己气量狭小;若与之辩论,又无异于自降身份。

叶承泽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火麟飞这番话,歪打正着,竟以一种粗粝的方式,将他之前那份《河工疏》里想表达却不敢直言的“民本”、“信义”之核,说了出来。更妙的是,由火麟飞这个“不通文墨的猎户之子”说出,反而少了刻意,多了几分直指本心的力量。

庆帝的目光在火麟飞身上停留了更久,然后缓缓移开,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插曲并未发生。“承泽,你这亲随,倒有几分赤子之心。”他不再提《河工疏》,转而问起边关风物,将话题轻巧带过。

叶承泽暗暗松了口气,恭谨应答。太子也顺势接过话头,不再纠缠。

宴席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和谐。但气氛终究不同了。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都会在扫过叶承泽时,在他身后那个挺直如松、眼神清亮的青年身上,停留一瞬。

火麟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完成了一次何等惊险的“助攻”。他被新换上的菜肴吸引了注意力——这次味道果然重了些,他吃得眉开眼笑,还偷偷对旁边一个同样年轻的侍卫挤了挤眼,分享“胜利”的喜悦。那侍卫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低头。

春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持续到傍晚。华灯初上时,庆帝起驾回宫,众人恭送后,也陆续散去。

回府的马车里,一片沉寂。

叶承泽靠坐在车厢内壁,闭目养神。灯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今日这一场,看似有惊无险,甚至因火麟飞那番胡闹,意外地让他在父皇面前显出了一点“识人之奇”和“驭下之宽”,太子那番发难也被无形化解。但他心中并无半分轻松。火麟飞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谁知会蔓延向何方?今日是侥幸,下次呢?

火麟飞坐在他对面,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总算结束了,站着真累。那些菜开始淡,后来换的不错,那个烤鹿肉好吃!”他兴致勃勃地点评,显然还沉浸在美食的愉悦中。

叶承泽睁开眼,看着他。青年脸上毫无阴霾,仿佛刚才御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这份浑然天成的坦荡和无畏,究竟从何而来?

“你今日,”叶承泽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为何出声?”他问的是火麟飞打断庆帝问话那一声。

火麟飞愣了一下,随即理所当然道:“我看你好像很为难啊。那个皇帝……陛下问的话,听起来就像给我出超……出很难的考题,明明有好多答案,但每个答案都不对。你回答得那么小心,太累了。而且,”他皱了皱眉,想起什么,“你那时候,手指很白,没血色。你紧张或者不舒服的时候就会这样,上次在暗室也是。”

叶承泽默然。原来他连自己这样细微的身体反应都注意到了。

“你不怕吗?”叶承泽问,目光紧锁着他,“那是御前,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你一言不慎,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甚至累及他人。”他指的是自己。

火麟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怕有用吗?”他反问,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该说话的时候就要说,该打架的时候就要上,该跑的时候也得赶紧跑。想太多,敌人的刀都砍到脖子上了。”他比划了一个砍脖子的动作,“我们那儿有句话,叫‘干就完了,奥利给’!虽然不太文雅,但意思差不多。”

叶承泽:“……”

他再次感到那种熟悉的、与火麟飞对话时的脱力感和……一丝微弱的悸动。这个人的思维,完全不在他熟悉的任何轨道上。恐惧、权衡、后果……这些构成他世界基石的东西,在火麟飞那里似乎轻如鸿毛。

马车驶入二皇子府,停在庭院中。叶承泽下车,却没有立刻回房。今日宴上种种,太子最后那阴冷的眼神,父皇深不可测的态度,都像石块压在他心头。他需要静一静。

他屏退左右,独自走向府中一处僻静的凉亭。亭子建在小丘上,视野开阔,能看见大半座府邸和远处的京都灯火。

他没料到,火麟飞也跟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不知从哪儿顺来的一小坛酒和两个杯子。

“看你心情不好,喝点?”火麟飞把酒坛和杯子放在石桌上,很自来熟地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石凳。

叶承泽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坐了下来。

火麟飞拍开泥封,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液清澈,香气凛冽。他先灌了自己一大口,咂咂嘴:“还行,没我们那儿的够劲。”然后看向叶承泽,“你平时都这么……端着?不累吗?”

叶承泽端着酒杯,没有喝。“身处其位,不得不为。”

“什么位不位的。”火麟飞不以为然,“你是皇子,就得天天琢磨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算计人?累不累啊。你看天上的星星,”他仰头,指向夜空。今夜无云,星河璀璨,“它们挂在那儿,该亮就亮,该暗就暗,怕掉下来吗?才不怕。你就是想太多,把自己活得太小心了。”

他转过头,看着叶承泽,眼睛映着星光,亮得惊人:“我觉得吧,人活着,就像星星一样。该发光的时候就得发光,该燃烧的时候就得燃烧。瞻前顾后,躲躲藏藏,那还活个什么劲?你看我,掉到这儿,人生地不熟,话都不会说,那又怎样?该吃吃,该喝喝,该学学,该打……”他顿了顿,把“打架”咽了回去,“该干嘛干嘛。你也一样,该活就活得闪亮点,别老憋着。”

粗糙的,毫无文采的,甚至有些幼稚的比喻。

却像一颗烧红的石子,猛地投入叶承泽冰封的心湖。

“该活就活得闪亮点”。

多年筑起的心防,那层由谨慎、算计、隐忍、伪装构成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被这句直白到莽撞的话,撞出了一丝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裂纹。

叶承泽缓缓饮尽杯中酒。酒很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他看着远处京都的万家灯火,那些灯火下,有多少和他一样,在棋局中挣扎的人?他们可曾想过,像星星一样,只是“该亮就亮”?

“如果亮光会引来扑火的飞蛾,或者……持弓的猎手呢?”他低声问,不知是在问火麟飞,还是在问自己。

火麟飞挠挠头,也看向那片灯火:“来了就打呗。飞蛾拍走,猎手……那就看谁拳头硬了。”他说得轻松惬意,仿佛世间一切难题都可以用“打一架”来解决。“再说了,你老是藏着,别人就不知道你有光了?该知道的早晚知道。还不如亮出来,让那些暗地里的家伙掂量掂量。”

他拍拍叶承泽的肩膀(力气依旧不小):“别想那么多。今天累了,就喝酒,看星星。明天有事,明天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嗯,我们那儿说,水来土掩!”

叶承泽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喝着火麟飞倒来的、算不上顶好的酒,看着天上亘古不变的星辰。

夜风吹过,带着春末夏初的微凉。亭子里,一个是从异世坠落的战士,满身都是横冲直撞的生命力;一个是深陷权谋漩涡的皇子,背负着无尽的枷锁与算计。

他们并肩而坐,中间隔着一道无形却巨大的鸿沟。

但此刻,星光洒在两人身上,酒意微醺,那鸿沟似乎暂时模糊了。

叶承泽第一次觉得,或许,偶尔放纵自己,看一看星空,听一听这些毫无道理的“歪理”,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星光很亮。

而身边的这团火,虽然烫手,却也……很暖。

远处,巡夜侍卫的脚步声隐约传来,提醒着他现实的存在。

他放下空杯,站起身,恢复了惯有的清冷神色:“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火麟飞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将最后一点酒倒进嘴里。“行,明天见!哦对了,”他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塞给叶承泽,“宴会上顺的,莲花酥,还挺好吃,给你留了块。”

叶承泽看着手中还带着体温的油纸包,微微一怔。

火麟飞已经挥挥手,哼着不成调的歌,大步流星地走了。他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只有那仿佛永远用不完的精力,似乎还留在空气中。

叶承泽低头,打开油纸包。精致的莲花酥已经有些碎了,在月光下显得有点可怜。

他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很甜,甜得有些发腻。

但他慢慢地,把它吃完了。

星光下,二皇子府的轮廓沉默而威严。而在那高墙之内,有些东西,或许真的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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