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漂流瓶的秘密(1/2)
黎明前的海面泛着铅灰色的微光,那座在月光下神秘莫测的岛屿,在晨雾中逐渐显露出真实面目。
岛屿比从远处看要大得多,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南北长约三里,东西最宽处约一里半。中央矗立着一座死火山,圆锥形的山体在晨曦中呈现暗红色,山顶平坦,隐约可见环形山口。岛屿东侧是陡峭的黑色玄武岩悬崖,海浪拍打在上面溅起数丈高的白色浪花;西侧则有一片月牙形的沙滩,沙子不是常见的白色或金色,而是一种奇异的深灰色,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乘风号”绕着岛屿航行半圈,最终选择在西侧背风处下锚。这里的海水异常平静,与外海涌来的波浪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风暴隔绝在外。水下能见度极高,可以清晰看见色彩斑斓的珊瑚丛和游弋的鱼群——这片海域的生态繁荣得有些不自然。
放下小艇时,王大锤仔细检查了装备:两柄腰刀、三把短铳、火药和铅弹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还有绳索、水囊和三天份的干粮。孙猴子则像真正的猴子一样蹲在船头,眼睛扫视着沙滩和丛林边缘,寻找可能潜伏的危险。
“我和大锤、猴子先上。”陆子铭说,“徐先生留在船上,沈姑娘你……”
“我要去。”沈墨璃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她已经换上了干爽的衣物,头发简单束在脑后,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那种深沉的疲惫已被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取代。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黄铜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陆子铭想反对,但看到她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点头:“跟紧我,不要单独行动。”
小艇划过平静的海面,船桨入水的声音在静谧的晨间格外清晰。接近沙滩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沙滩上散布着遇难船只的残骸。
不是一两艘,而是十几艘,甚至更多。有些已经腐烂得只剩下船骨框架,被沙半掩着,像巨兽的骨架;有些还保留着部分船体,木板上长满了藤壶和贝类。年代跨度之大令人震惊——最古老的一艘看样子是宋代的福船,船首的雕花虽然模糊,但仍能辨认出典型的宋代风格;最近的一艘则是葡萄牙式的卡拉维尔帆船,船身上还能看到半个残破的十字架徽记。
“这里是个船只坟场。”王大锤压低声音说。
孙猴子跳下小艇,蹚过及膝深的海水率先上岸。他蹲在一艘明代广船的残骸旁,用手指抹去一块船板上的青苔:“看,有刀劈的痕迹,还有……弹孔。”他抬头看向丛林,“这些人不是单纯遇难。”
沈墨璃最后一个下船。她的脚刚踏上灰色的沙滩,整个人突然僵住了。然后,毫无预兆地,她跪倒在地,双手捧起一把沙子,任由细沙从指缝间缓缓流下。
“父亲来过这里。”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确信,“我感觉得到……就在这里,他站过,走过,停留过……”
陆子铭蹲在她身边:“你能确定?”
沈墨璃没有直接回答。她摊开手掌,掌心的沙子在晨光中呈现出奇异的层次——不是均匀的灰色,而是夹杂着细小的、闪着微光的黑色颗粒。她捡起一粒,对着光仔细看:“这是火山玻璃。但你看,颗粒边缘有打磨痕迹,是人为加工过的。”她站起身,环顾沙滩,“这片沙滩被人改造过。这些沙子的分布、颜色、颗粒大小……都太均匀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徐光启留在船上通过望远镜观察,此时突然喊道:“火山口!看火山口方向!”
众人抬头望去。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可以看见死火山山顶的环形山口内,隐约有水光反射——那是个火山湖。而更令人惊讶的是,湖边似乎有建筑的痕迹,一些规则的几何形状在葱郁的植被中若隐若现。
他们决定兵分两路。王大锤和孙猴子沿沙滩搜索残骸,寻找有用的线索或物资;陆子铭和沈墨璃则直接前往火山口。
通往山顶的路比预想的要好走。一条隐约可辨的小径蜿蜒向上,虽然长满了杂草,但路面平整,有明显的开凿痕迹。路两旁不时可见石质基座,像是曾经立过石碑或雕像,但如今只剩下底座,上面的部分不翼而飞。
“是被搬走了,还是毁掉了?”陆子铭检查着一个基座上的凿痕,“痕迹很新,不超过十年。”
沈墨璃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上山。她的呼吸急促,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某种越来越强烈的感应。那把黄铜钥匙在她手中微微发热,柄部的波浪纹又开始隐隐发光。
半山腰处,他们有了第一个重大发现。
一块巨大的玄武岩上,刻着一幅地图。不是现代意义上的航海图,而是一幅星象与海路结合的奇异图示。中央是马六甲海峡的轮廓,但比例严重失真;周围标注的不是港口城镇,而是一个个星宿名称和复杂的天文符号。地图一角,用一种古老的字体刻着两行字:
海眼通幽,甲子洞开
九首噬天,定针镇海
“这是父亲的笔迹。”沈墨璃的手指颤抖着抚过石刻,“我认得……他教过我这种字体,说是从一块西周青铜器上拓下来的古篆变体。”
陆子铭用炭笔和纸拓印了地图。他注意到,地图上马六甲城的位置,被特别标注了一个复杂的齿轮状符号,旁边用小字注释:“龙骨枢机,慎之慎之。”
继续向上,山路越来越陡。接近火山口时,气温明显下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从山口边缘向下望去,一个直径约百丈的火山湖映入眼帘。湖水呈深绿色,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和周围的山壁。湖心有个小岛,岛上确实有建筑——一座石质的八角亭,虽然部分坍塌,但主体结构依然完好。
更引人注目的是湖边的东西。
一圈明显是人工堆砌的石堆,围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区域。石堆中央,一个陶罐半埋在土中,罐口用厚厚的蜂蜡密封,蜡上还按着一个手印——那手印很小,像是女子或少年的。
“这是故意留给后来者的。”陆子铭蹲下身检查,“石堆摆放得太规整了,陶罐埋得也不深,简直就像……就像路标。”
沈墨璃已经动手挖土。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陶罐被完整取出时,陆子铭注意到罐身上有烧制的纹饰——不是装饰性花纹,而是一行行细小的文字。他辨认出其中几个字:“林”、“舟”、“万历”。
罐子很沉。打开密封的蜡层时,一股陈年的纸张和草药混合的气味扑鼻而来。罐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和几十封用丝线捆扎好的信。
册子是一本航海日志,纸张已经泛黄变脆,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扉页上写着:
南洋舟师林一舟航行录
万历三年至万历九年
自泉州至满剌加并远海诸岛
他们坐在湖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小心地翻阅日志。林一舟的文字简洁而生动,记录了他六年间七次远航的经历:与海盗交战、与土着贸易、遭遇风暴、发现无名岛屿……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十几页,笔迹越来越潦草,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书写的。
最后一篇记录,日期是万历九年八月十五,只有短短几行:
“余被困此岛已四月矣。淡水将尽,粮食仅余三日。然余必留此信,以待后来者。”
“九头蛇非人间组织,其所图者,非金银权势,乃操控‘海眼’之力。此力之可怖,余亲眼见之——满剌加城下有古阵,深藏地窟,每逢甲子年中秋月圆,可通异域。阵眼有光,非火非日,触之者或疯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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