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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海上的七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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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风号”升起满帆时,东北季风正以恰到好处的力道鼓动着粗糙的棉布船帆。这是一艘典型的阿拉伯单桅帆船,船身细长,吃水不深,适合在近海与岛屿间快速穿行。拉吉为他们找的这艘船虽然外表破旧——船身上的蓝色油漆已经斑驳脱落,桅杆上有明显的修补痕迹——但老船长哈桑拍着胸脯保证:“这老伙计跟我二十年了,从马斯喀特到马六甲,什么风浪没见过。”

船首劈开深蓝色的海水,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白色航迹,像一条逐渐消散的伤痕。海鸥在桅杆顶端盘旋鸣叫,阳光将海水照得粼粼闪烁,这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但船上没有归家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默,厚重得能拧出水来。

沈墨璃登上船后就将自己关在船尾最小的一间舱室里,整整两天没有露面。只有王大锤每天三次将简单的食物和水放在门外,半个时辰后再来取走几乎未动的碗碟。偶尔,值夜的水手会看见那扇舱窗里彻夜亮着昏黄的油灯光,一个纤瘦的身影投射在窗纸上,久久不动。

舱室内,沈墨璃盘腿坐在窄小的木板床上,面前摊开两样东西:一封边缘焦黑的信,和一把黄铜钥匙。

信只有半张,显然是在极其紧急的情况下从火中抢救出来的。纸张脆弱得几乎一碰即碎,上面是用蝇头小楷写的字迹——她父亲的笔迹,她绝不会认错。但内容支离破碎,只有断断续续的句子:

“……九头蛇非世俗所求……血脉为钥……星盘指向……勿信表面……”

“二十年布局……终局将至……”

“若见此信,我已……护好墨璃……”

最后一句被烧得只剩半个“护”字,边缘焦黑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钥匙则保存完好,黄铜制成,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它比寻常钥匙要长出一指,做工精致得不像实用之物,更像是某种信物或祭器。柄部雕刻着繁复的波浪纹,细看之下,那波浪中似乎藏着某种文字或符号,但沈墨璃辨认不出。齿槽形状更是奇特——不是开寻常锁的,倒像是某种复杂机械的触发装置。

第三日清晨,她终于带着这两样东西走出舱室,径直找到正在船头观察天象的徐光启。这位年迈的学者在坎贝港最后时刻被他们带上船,此刻他花白的胡须在海风中飘扬,手中拿着一具简陋的六分仪。

“徐先生,您能帮我看看这个吗?”沈墨璃展开那半张焦纸,指着边缘一处模糊的标记。

徐光启用袖子擦了擦老花眼镜,凑近仔细端详。那是一组经纬度数字,虽然部分被烧毁,但还能辨认出大概。“马六甲海峡附近……但这里没有标注任何航线。”他从随身布袋里取出一卷海图——那是他用三枚银币从哈桑船长那里换来的复制品,虽然粗糙,但大致准确。

老学者枯瘦的手指在海图上缓慢移动,最终停在一片空白海域。“根据洋流和季风推算,这个坐标点应该在这里。”他用炭笔轻轻画了一个圈,“没有岛屿标注,但这片海域常有商船报告说看见过陆地幻影,海图上却找不到。可能是个被刻意隐瞒的岛,或者……只在特定潮汐和季节才会显露的暗礁群。”

沈墨璃握紧了黄铜钥匙,指节发白:“我父亲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令尊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徐光启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九头蛇这个组织,我在澳门时曾听葡萄牙传教士提起过。他们说那是一个古老得可怕的秘密结社,起源可以追溯到亚历山大东征时期,甚至更早。他们的目标……据说超越了一切世俗权力和财富。”

陆子铭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他一直在甲板上观察这艘船的结构和水手的操作方式,试图将现代航海知识与这个时代的实践结合起来。此刻,他接过海图,大脑飞速运转。

坐标点位于马六甲海峡偏西位置,理论上应该是繁忙航线区域,但实际上海图显示这里是“无航线区”。现代记忆告诉他,这片海域确实存在一些未被正式记录的小岛和暗礁,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个信息——21世纪的地质勘探曾在这一带发现过大规模的人工建筑遗迹,年代无法确定,但肯定早于葡萄牙人到达东南亚的时间。

“如果这是个秘密据点,它一定不只是个简单的藏身之地。”陆子铭指着坐标周围的海流箭头,“看这里,洋流在这一带形成漩涡状循环。船只如果不知道正确航道,很容易被带偏。天然的屏障。”

沈墨璃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深深的疲惫:“我父亲留下的信里说,‘血脉为钥’。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没说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当天下午,她再次将自己关进舱室。但这次不同——她抱着一叠新绘的图纸找到陆子铭,眼睛里有了一种许久未见的、近乎狂热的光。

“我想改造船上的信鸽系统。”

图纸铺在甲板上,用几块鹅卵石压住四角。那是极为精密的机械设计图,线条干净利落,标注详细。沈墨璃跪在图纸旁,手指一一指点:

“这是可调节的脚环,可以根据不同体型的鸽子调整松紧,既不会脱落也不会勒伤。这是防水的信筒,双层设计,外层是涂蜡的牛皮,内层是薄铜片,就算掉进水里,里面的信件也能保持干燥至少十二个时辰。”

她翻到下一页,陆子铭不禁睁大了眼睛。

“这个小巧的指南针装置,是我父亲笔记里记载的‘司南鸽’的核心部件。它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极为精准。安装在信鸽头部下方,通过特制的头冠固定。鸽子飞行时,这个指南针会保持固定方向,如果鸽子偏离航向超过三十度,头冠上的铜片会轻微震动,提醒它修正方向。”

徐光启闻声凑过来,看到图纸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简直是巧夺天工!沈姑娘,令尊到底是……”

“他是个收集者。”沈墨璃轻声说,手指抚过图纸上的线条,“他一生走遍四海,收集各种知识和技艺。这些是他从波斯天文学家、阿拉伯航海家、甚至……一些更古老的地方学来的。笔记里有一种驯鸽秘法,通过特殊的饲料配方和训练方法,能让信鸽在恶劣天气和超过五百里的长距离飞行中保持九成以上的准确率。”

陆子铭立刻看出了其中的战略价值。在这个没有无线电、没有卫星通信的时代,可靠的长距离通讯就是决定性的战略优势。如果这套系统真的可行,他们就能在马六甲、坎贝、甚至更远的地方建立信息网络。

“需要什么材料?”他直接问。

沈墨璃报出一串清单:薄铜片、细钢丝、牛角、磁石、涂蜡的牛皮、特定的草药和谷物……大部分可以在船上找到或改造,少数需要靠港时补充。

陆子铭当即召集船上的木匠和铁匠——其实只有两个人,老哈桑船长的侄子阿米尔会点木工,厨子穆斯塔法在当厨子前是个铁匠学徒。加上王大锤的蛮力和孙猴子的巧手,一间靠近船尾的储物舱被改造成了临时工坊。

接下来的三天,沈墨璃几乎完全沉浸在这个项目中。她苍白脸上逐渐有了血色,眼中那种死寂的阴影被专注的光芒取代。她手把手教阿米尔如何将牛角切割打磨成指南针的外壳,指导穆斯塔法将磁石磨成细针,亲自调配训练信鸽的药草饲料。

陆子铭在一旁协助,时常感到惊讶。沈墨璃展现出的不仅仅是设计天赋,还有一种近乎直觉的机械理解能力。她能一眼看出某个零件为什么不匹配,能凭手感判断钢丝的张力是否合适,能记住几十种草药的特性和配比。这不像是一个深闺女子应有的知识储备,倒像是一个毕生钻研此道的大师。

第四天傍晚,第一套完整的“司南鸽”装备制作完成。那是一只健壮的灰色信鸽,脚上戴着特制的铜环,胸前挂着小巧的防水泥筒,头上戴着精巧的头冠,

沈墨璃将它抱在怀里,轻声对鸽子说着什么,声音柔和得像是母亲对婴儿的低语。然后她走到船尾,双手一扬。

鸽子振翅起飞,在“乘风号”上空盘旋三圈,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西南方向飞去——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坎贝港的方向。它要飞回拉吉那里,带回他们已经安全离开的消息。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那个灰色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海面上波光粼粼,远方的云被夕阳染成血红色。

“它能飞到吗?”王大锤喃喃问。

“能。”沈墨璃望着鸽子消失的方向,声音坚定,“我父亲笔记里记载,他训练的最好的一只鸽子,从广州飞到占城,一千二百里,只用了四天三夜,途中还经历了一场风暴。”

但变化也在悄然发生,如同海面下看不见的暗流。

第五天深夜,轮到孙猴子值更。他裹着破毛毯坐在主桅杆下的阴影里,数着星星打发时间。子时刚过,他听见一阵细微的、断续的呓语声。

声音来自沈墨璃的舱室。

孙猴子轻手轻脚地挪过去,耳朵贴在木板墙上。那确实是沈墨璃的声音,但说的语言他完全听不懂——不是汉语,不是葡萄牙语,甚至不是他在印度学会的任何一种方言。那语言有着奇特的韵律,音节复杂,时而低沉如诵经,时而高亢如歌唱。

他悄悄叫醒了徐光启。老学者披衣起身,悄悄来到舱室外,侧耳倾听。听了约莫一刻钟,他脸色越来越凝重,匆匆回到自己的舱室,取出纸笔,借着月光记录下他能辨别的音节。

第二天早晨,徐光启找到陆子铭,将那张纸递给他。

“这是什么语言?”陆子铭看着纸上那些奇怪的音标注记。

“老朽年轻时研究过梵文,在澳门时也接触过波斯语、阿拉伯语,甚至一些南洋土着的语言。”徐光启眉头紧锁,“但这……这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梵文变体,混杂了一些我从未听过的音节。更奇怪的是,这种语言发音方式非常特殊,需要用到喉咙深处和鼻腔的共鸣,现代人几乎发不出这样的音。”

“她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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