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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急流脱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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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洗池是个巨大的石砌水池,里面是浑浊的靛蓝废水,水面上漂浮着未化开的染料块。池边有台阶通向下方的出水口,那是一条宽约三尺的石渠,浑浊的水流从这里奔向大海。

沈墨璃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污水瞬间淹至胸口。王大锤紧随其后,然后是孙猴子。陆子铭最后一个下水,就在他沉入水中的瞬间,听见染坊前门被撞开的巨响。

污水淹没头顶时,世界突然变得怪异而缓慢。浑浊的蓝黑色液体隔绝了光线,耳边只有自己放大的心跳和水流沉闷的轰鸣。陆子铭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闪过现代城市下水道系统的结构图,估算着这条废水渠的长度和可能的换气点。

他的肺开始灼痛,意识边缘泛起黑斑。就在他几乎要本能地向上挣扎时,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出水口到了!

四人先后冲出水面,大口喘息,每个人都像刚从染料缸里捞出来,皮肤上挂着诡异的蓝色黏液。眼前是开阔的海面,晨光此时已经普照,将海水染成金红色。而在离他们不到二十码的地方,三艘简陋的舢板静静停泊在浅滩上。

“这边!快!”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

拉吉——那个在堡垒外交中为他们担任翻译的古吉拉特少年——正蹲在最近的一条舢板上,焦急地挥手。他的脸在晨光中显得稚嫩,但眼神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决断。

“你怎么……”沈墨璃爬上舢板,喘着气问。

“陈阿福昨天深夜来找过我。”拉吉快速划动船桨,舢板轻盈地驶离岸边,“他说如果今天早上他没在店里出现,就让我在这个时辰到这里等着,带你们去南边的小湾,那里有船。”

舢板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绕开主航道上的葡萄牙巡逻艇。陆子铭回头望去,坎贝港在晨光中逐渐显露出全貌:白色的葡萄牙堡垒矗立在城市最高处,像一颗嵌在海岸线上的牙齿;堡垒塔楼顶,有一星反光在闪烁,像是望远镜的镜片在转动。

沈墨璃也回过头,她的目光锁定在那点反光上,久久没有移开。她怀中的油布包裹被紧紧抱着,那是她父亲的遗物,是从那个戴银面具的人手中拿回的、沾满鲜血和秘密的东西。

“他知道我们走了。”她低声说,声音被海风吹得飘忽。

“谁?”陆子铭问,其实心中已有答案。

“戴银面具的人。”沈墨璃的手指抚过油布包裹粗糙的表面,“他在堡垒塔楼上看着我们离开。那些陷阱……太明显了。陈阿福的店,狗洞,都是故意让我们识破的。他在放我们走。”

“为什么?”王大锤不解,“费那么大劲抓我们又放?”

沈墨璃没有回答,只是望向东方海平面上逐渐升起的太阳。她的侧脸在金色光芒中显得异常坚毅,又异常脆弱。

舢板驶入一处隐蔽的小湾,那里果然停着一艘单桅帆船,船身破旧但结构完整。拉吉帮他们爬上大船,却没有跟上来。

“我就送到这里。”少年站在舢板上,仰头看着他们,“我妹妹还在坎贝,我不能走。”

陆子铭从怀里掏出孙猴子偷来的钱袋,倒出一半银币,扔给拉吉。“拿着,躲起来,等风头过了。”

拉吉接过钱袋,点了点头,突然说:“那个戴银面具的人……我昨晚在堡垒外远远看到他了。他站在地牢入口,看着你们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少年顿了顿,“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在月光下反光——像是一块破碎的玉璜。”

沈墨璃猛地转过身,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帆船的帆升起来了,海风鼓动着粗糙的棉布,船身开始缓缓移动。拉吉的舢板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海面上的一个黑点。坎贝港也在逐渐远去,那些白色建筑在晨雾中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影子。

陆子铭走到沈墨璃身边,发现她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那块玉璜……”他终于开口。

“是我父亲的。”沈墨璃打断他,声音干涩,“是他从不离身的信物,一半在他那里,另一半……”她没说完,但陆子铭已经明白了。

另一半在某个她信任的人手中。而现在,这块玉璜出现在戴银面具的人手里。

帆船驶出小湾,进入开阔海域。前方是茫茫印度洋,后方是逐渐消失在水平线后的坎贝港。陆子铭不知道那个戴银面具的人究竟是谁,为何既追捕他们又放走他们,为何手持沈墨璃父亲的信物。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场逃亡远未结束,他们刚刚挣脱了一个陷阱,正驶向更大的谜团之中。而答案,或许就藏在沈墨璃怀中那个油布包裹里,藏在浩瀚海洋的另一端,藏在那个戴银面具的人冰冷的金属面具之后。

海风渐强,帆船开始加速,在蔚蓝海面上划开一道白色痕迹,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笔直地伸向不可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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