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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意外的相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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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牙沙”沙洲停留的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玫瑰色的晨曦染亮东方的海平面,泻湖内外的海面已恢复了印度洋惯有的、深沉的墨蓝与平静。船队的修复工作进展顺利,“破浪号”的渗漏被有效控制,“致远号”的主桅杆得到了坚实的加固,浸湿的货物也大多晾晒完毕。船员们疲惫但精神尚可,正忙着做最后的出航准备。

就在这宁静的拂晓时分,“乘风号”桅杆了望台上,值更水手例行公事地扫视着海面,目光忽然凝固在沙洲外侧、通往深海方向的朦胧水汽中。一个移动的黑点,正缓缓变得清晰。

“有船!东北方向!正向沙洲靠近!”了望哨立刻发出了警报,声音在静谧的晨空中格外刺耳。

警讯瞬间传遍三艘船。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经历了马六甲的阴谋与风暴的生死考验,任何未经预期的靠近都足以引发最高警惕。水手们迅速但不慌乱地各就各位,火炮虽未推出炮窗,但炮手已就位,火绳枪和弓箭被分发到关键岗位。陆子铭、沈墨璃、王镇海等人迅速登上尾楼高处,举起望远镜观察。

来船渐渐驶近,轮廓变得清晰。那是一艘造型颇为独特的帆船,体型比“乘风级”小不少,长约二十余丈,船身线条修长流畅,呈现出一种优雅的弧度,船首不像欧式船只那样尖锐高翘,也不像中式福船那样宽扁,而是略微上翘,形成柔和的曲线。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帆装:两根主桅上悬挂着多层分节的横帆,帆面并非完整的矩形,而是被绳索分割成数块,可以更灵活地调整受风角度;此外,在船首还有一面较小的三角帆。整体看起来既兼顾了远洋航行的稳定性,又不失近海操作的灵活性。

“这船……看着眼熟。”曾经随父辈在印度西海岸做过短暂贸易的陈老眯起眼睛,努力回忆,“是了!这是古吉拉特邦的商船!对,就是这种船型和帆!古吉拉特人善航海,他们的船常往来于天竺西海岸、波斯湾和咱们南洋之间!”

“古吉拉特?印度商人?”陆子铭心中一凛,但并未放松警惕。马六甲的教训让他明白,在这片海域,任何相遇都可能暗藏玄机。

对方似乎也早早就发现了沙洲内停泊的三艘巨舰,显得十分谨慎,在距离沙洲口门尚有数里处便减速徘徊,并未贸然进入泻湖。显然,他们也心怀戒备。

观望持续了约一刻钟。终于,对方船上放下一艘小艇,载着五六个人,缓缓向沙洲划来。小艇上的人服饰鲜明:都包着色彩鲜艳、层层缠绕的头巾,身穿宽大的、长及膝盖的白色或印花棉布“库尔塔”长衫,下身是宽松的“托蒂”缠腰布或灯笼裤,脚蹬皮质凉鞋。为首的两人腰间还挎着弯刀。他们的肤色比马来人更浅,眉眼深邃,胡须浓密。

小艇在沙洲边缘浅水处停下。为首的那个中年商人,看上去约莫四十岁,面容精明,留着一部修剪整齐的黑色络腮胡,他站起身,朝着岸上明显是首领模样的陆子铭等人,露出一个尽可能和善的笑容,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然后用一种极其古怪、生硬、但勉强能听出是汉语的腔调喊道:“朋——友!需——要——帮——忙——吗?”他显然只会几个简单的词汇,边说边比划着手势,指了指自己的船,又指了指沙洲和陆子铭的船队,做了个修补的动作,最后摊开手,表示友好。

看到对方主动释放善意,且人数不多,陆子铭示意戒备的水手们稍安勿躁。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水边,同样抱拳回礼,然后用清晰的、放慢语速的官话说道:“多谢好意。我们在此避风,修补船只。你们也是遭了风暴?”

语言沟通依然不畅,但配合手势和表情,基本意思能够传达。那古吉拉特商人眼睛一亮,似乎很高兴对方能理解,连连点头,指着自己船上某处,做出破损和摇晃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沙洲,意思也是来避风修船的。

气氛稍稍缓和。陆子铭示意对方可以上岸。古吉拉特商人们小心地涉水上岸,为首者自我介绍,通过几个音节和比划,陆子铭等人勉强明白他叫“苏拉杰”。苏拉杰非常热情,立刻让随从从他们的小艇上搬下来几个小箱子和包裹,就在沙滩上当场打开。

“贸易!朋友!可以贸易!”苏拉杰的笑容极具感染力,他展示着带来的货物:一卷卷质地细腻、织有繁复金线或亮丽几何图案的古吉拉特特色棉布,色彩之鲜艳、图案之精美,令人赞叹;几柄镶嵌着红宝石、绿松石的华丽匕首和短剑,工艺精湛;还有各种用小巧银罐或香木盒装着的、散发出浓郁或清雅气息的香料与药材,有些连见识广博的徐光启都叫不出名字。

“好东西!”周伯通眼睛放光,低声道,“古吉拉特的棉布和细密画染料闻名遐迩,这些香料里有些是波斯高原的特产……他们路子很广。”

陆子铭点头,也让随从取来一些准备用于交换的货物样品:几匹光泽柔润的苏杭丝绸、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一些风干的来自大明内陆的菌菇山货。苏拉杰和他的同伴们看到丝绸和瓷器时,眼中立刻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渴望,反复摩挲着,啧啧称奇。双方通过简单的手势和半猜半蒙的单词,苏拉杰会一点零碎的马来语和阿拉伯语,周伯通和个别随船通译也能凑合应对,开始了最原始的以物易物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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