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我在大明当销冠 > 第210章 启航前夕

第210章 启航前夕(1/2)

目录

万历十二年,五月初五,端阳节。

天津卫新港的天空湛蓝如洗,初夏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渤海湾平静的海面上,泛起点点碎金。然而,比阳光更炽热的,是港口内外数十万民众心中澎湃的热情与期待。从凌晨开始,通往港口的各条道路便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流车马堵塞得水泄不通。商贾、士绅、农夫、匠人、妇孺老人……人们扶老携幼,摩肩接踵,只为亲眼目睹一场史无前例的盛事——大明帝国新建造的三艘远洋探贸巨舰,将于今日正式下水启航。

港口核心区戒备森严,由天津卫驻军与锦衣卫联合清场、布防。高高的观礼台上,彩旗招展,铺设着红毡,朝廷派来的观礼官员、受邀的各国使节、以及京津地区的显贵重臣早已就座。更有无数百姓聚集在远处划定的安全区域、爬上附近的屋顶、甚至泊在远处的小船船头,引颈翘望。

港口内侧,三座巨大的干船坞闸门已然洞开,海水灌入,托起坞内三艘已然卸去全部支撑、只待最后一刻的庞然巨物。这便是“皇家远洋船厂”倾尽一年心血,凝聚了东西方工匠智慧、格物学堂最新成果,以及无数人期盼的结晶——“乘风级”远洋帆船。

即便静静地停泊在船坞中,它们已然展现出令人震撼的气势。修长而流畅的船身线条,如同蓄势待发的箭鱼;高耸的三根主桅直指苍穹,虽然此刻还未升帆,但那精密的帆索滑轮系统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船体两侧整齐排列的炮窗盖板紧闭,却依然散发着不容小觑的威严;船首尖锐的冲角下方,雕刻着怒目圆睁的龙首或麒麟,象征着劈波斩浪的勇气。船身漆成深沉的玄青色,吃水线以上则是醒目的朱红色,船尾楼雕刻着精美的云纹海浪,整体既保留了中式海船的某些神韵,又充满了崭新的、高效务实的气息。

虽然万历皇帝因故未能亲临,但皇家的重视与祝福丝毫未减。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作为皇帝的代表,在庄重的礼乐声中,当众宣读圣旨,并展示了三幅皇帝御笔亲书的金漆匾额。当覆盖匾额的红绸被揭开,“乘风”、“破浪”、“致远”六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时,观礼台上下一片肃然,随即爆发出如潮的欢呼与赞叹。这不仅是为船命名,更是皇帝对这次远航探险所寄予的厚望——乘时代之风,破守旧之浪,致富强之远!

吉时将至,船厂总匠头赵大夯手持红旗,站在最高的指挥台上。随着他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甚至盖过喧哗的嘶吼:“吉时到——开闸——送船入海——!”

“轰隆……哗……”

早已准备好的力夫们同时砍断最后几根象征性的缆绳(实际固定早已转移至水下牵引系统),巨大的船坞外闸被绞盘缓缓拉开到最大。早已等候多时的数十条牵引小船,在统一号令下,开始用粗大的缆绳,牵引着三艘巨舰的船首,极其缓慢而平稳地向港湾深处的深水区移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放缓。无数双眼睛聚焦在那缓缓移动的巨舰上。船体与海水接触,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随即被更巨大的、船身入水时排开海水的哗然声所淹没。当“乘风号”的船首率先完全没入海水,舰身微微一顿,随即在浮力作用下变得更加轻盈稳定时,岸上的人群中爆发出第一波震耳欲聋的欢呼!紧接着,“破浪号”、“致远号”也相继成功入水,稳稳地漂浮在蔚蓝的海面上,随着轻柔的波浪微微起伏。

成功了!三艘寄托着梦想与变革的巨舰,安然下水!

欢呼声、锣鼓声、鞭炮声瞬间响彻云霄,港口成了沸腾的海洋。许多老人激动地流下热泪,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雄伟、如此“洋气”的大明战船(虽为商船,但威仪不遑多让)。年轻人则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也可能踏上甲板,去探索那无尽的海疆。

二、船头的对话

下水仪式后,船只还需进行最后的舾装、补给和人员登船。作为船队总领队和“乘风号”的临时船长,陆子铭获得了特许,登上了这艘以“乘风”为名的旗舰。

他独自走上高高的船首甲板,手扶冰凉而坚实的橡木护栏。脚下,是深不见底、微微荡漾的海水;眼前,是一望无际、与天际线融为一体的碧蓝汪洋。海风带着强烈的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了他的衣袍和发髻,也吹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

七年了。

从那个阴冷的早晨,他在一间弥漫着陈米与霉味、账本散乱的后堂醒来,发现自己成了陆家米粮铺那个不受宠的庶出六少爷,至今已整整七年。

彼时的陆家米行,外表是百年老号,内里却已腐朽不堪:采购价虚高,仓廪损耗惊人,伙计散漫低效,守着城里两三处铺面坐等客来,对登门的顾客也是爱搭不理。整个铺子就像一个浑身长满烂疮、却还自以为健壮的巨人,靠着祖上余荫和一点地缘优势苟延残喘。

而那最初的几个月,他自己也处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现代的记忆与这个时代“陆子铭”的记忆在脑海中碰撞、纠缠,时而他清醒地知道那些后世的商业知识、管理方法,时而又被原身那种庶子的自卑、怯懦和短视所笼罩。他甚至在第一见到张阁老时“我要为国扛鼎”这样旁人听来简直是失心疯的狂言。

可就是从那间散发着霉味的米行开始,从清理陈米、重核账目、约束伙计、一步步走到今天。可笑也罢,生存也罢,在这个时代不就是这样吧,平头百姓如何能生存,不是一步步计较就是一步步算计。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熟悉而安稳。陆子铭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沈墨璃走到他身侧,同样扶栏而立。她今日没有穿繁复的裙装,而是一身利于活动的靛青色窄袖束腰航海常服,外罩一件挡风的皮质短褂,长发依旧利落地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海风同样拂动着她的发丝,阳光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眸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清澈,映照着浩瀚的海天。

“还记得七年前,在你陆家那间小小的米铺后堂吗?”沈墨璃望着远方海面上翱翔的海鸟,轻声开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追忆的笑意,“那时刚好查办事,成为你家米行的掌柜”

她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陆子铭:“那时你脸色苍白,眼神时而恍惚时而锐利,递米袋时手都在微微发抖。我还听说,陆家那位庶出的六少爷,前些日子好像‘魔怔’了,总说些旁人听不懂的怪话,什么‘流程’、‘品控’、‘用户体验’,甚至……KPI。”

陆子铭苦笑,那段混沌初开、新旧灵魂激烈交锋的岁月,至今想来仍觉心悸:“那时……确实不太清醒。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里是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醒来却困在发霉的米仓和冰冷的算计里。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幻,满脑子都是如何让那间快要烂掉的铺子活过来,如何……如何不辜负这再活一次的机会,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哪怕听起来像痴人说梦。”

沈墨璃的目光更加柔和,却又带着无比的笃定:“现在呢?现在看着这三艘即将远航的巨舰,看着港口外那因‘风行’车而熙攘流动的人潮,看着格物学堂里那些眼睛发亮的年轻面孔……”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现在我觉得,你那时不是魔怔,你是看得太远、想得太前,前到我们所有人都追赶不及。你不是被困在米仓里,你是第一个凿开那间发霉仓廪墙壁,让我们看到外面海阔天空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