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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万历新政(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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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那枚蛇纹金印:“此印来自琉球王宫地下秘库,据擒获的守卫头目招供及琉球摄政王佐证,凡盖有此印之文书,在东海至南洋的秘密航路上,可畅行无阻,沿途岛屿、私港,乃至某些官港胥吏,皆会放行。此乃‘九头蛇’操控海上暗线的铁证!”

最后,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卷血书,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份供词……来自琉球王宫内一位侍奉过三代国王、于我们抵达前数日‘暴病身亡’的老宦官。他在自知必死的情况下,暗中留下此血书,藏于王宫佛龛暗格。其中……详细供述了万历五年,他受当时尚是郑王府管事、后成为大珰的某人重金贿赂与胁迫,利用琉球贡使船队北上之机,将一批精心伪造的‘沈怀舟私通倭寇、走私禁物’的‘铁证’,夹带在贡品之中,秘密送入京师,并通过内线,直接呈递到了当时掌权的某位司礼监大珰手中!这份血书,不仅指认了郑王府,更直接指向了宫内高层!是洗刷沈公冤案最直接的人证……虽已死,但言证在此!”

就在这时,值房外再次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沈墨璃在一位中年女官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影,原本丰润的双颊消瘦了下去,显得下颌尖俏。她走得很慢,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显然,陆子铭所说的“在归途船上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绝非虚言。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清澈而坚定,怀中同样紧紧抱着一个蓝布包裹。

看到张居正,她微微福身行礼,动作虽有些迟滞,却依然保持着大家风范。

“沈姑娘辛苦了。”张居正的语气温和了些,带着长辈的关切,“身体可还撑得住?”

“多谢阁老关心,墨璃无妨。”沈墨璃的声音比陆子铭更加沙哑,却异常平静。她解开蓝布包裹,里面是厚厚一叠装订整齐、墨迹犹新的册页。她将最上面一本,双手呈给张居正。

张居正接过,只见封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海权论纲要(据先父沈敬轩公遗稿整理)》。

“阁老,”沈墨璃抬起眼,目光穿透疲惫,直视着这位帝国首辅,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墨璃整理父亲遗物,破译其全部密码文书后,发现其所思所虑,早已超出一家一姓之得失,亦非单纯的海贸利弊。这部《纲要》,虽仅为残篇断简拼合而成,却是父亲心血所聚。”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父亲写下那些文字时的情景,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

“父亲在最后一篇可辨认的日记中写道:‘大明之困,表面在北虏南倭,实则潜在深海;朝廷岁入之丰,未来不独赖田亩桑麻,更系于万里波涛之上。守土之兵易得,御海之才难求;内陆之赋可清,海上之利难掌。海禁乃束己手足,资敌粮秣之下策也。’”

她翻到《纲要》的某一页,指着一行被特意圈出的话:“父亲在此处明确提出:‘欲国强,必先富海;欲海靖,必先掌权。海权之要,在航路,在港埠,在水师,更在商民之活力与朝廷之法度护航。开海非弛禁,乃以新的律法、新的水师、新的管理模式,将海上力量纳入王化,变私利为国税,化海寇为舟师。’”

张居正久久凝视着手中这薄薄一册却重若泰山的《纲要》,又缓缓扫过案上那三样来自琉球、沾着血与火的证物。窗外的秋阳移动着光影,值房里安静得能听到铜漏滴水的细微声响。这位以雷厉风行、锐意改革着称的权臣,此刻脸上掠过极其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愤怒,有深思,更有一种在重重迷雾中终于看到灯塔光芒的锐利与决断。

他知道,案上的东西,不仅仅是扳倒一个郑王府、清洗一桩旧冤案的利器,更是一把可能撬动整个大明海洋国策、甚至影响未来数百年国运的钥匙。而眼前这一对历经磨难的年轻人,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仇人的罪证,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关于帝国未来的诊断与药方。

许久,张居正轻轻合上《海权论纲要》,将其与鎏金匣子中的证物放在一处。他抬起头,目光恢复了平日里的深邃与威严,看向陆子铭和沈墨璃,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做得很好,超出预期的好。此事干系重大,已非寻常刑案或党争。明日朔日大朝,你二人随本阁一同面圣。有些脓疮,到了该彻底剜除的时候;有些道路,到了该明确方向的时候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在值房里回荡。

陆子铭与沈墨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更深的、即将面对更大风暴的凝重与决心。他们知道,从琉球归来的这一刻起,他们已不再是单纯的商贾或复仇者,他们带回的东西,即将卷入帝国最高权力的漩涡中心,掀起一场影响深远的巨浪。

而这场巨浪,或许将冠以“万历新政”的另一重含义,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展开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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