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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万历新政(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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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一年的晚秋,渤海湾的风已带上砭骨的寒意。当“逐浪号”那伤痕累累的船影,如同从血与火中挣扎归来的疲惫巨兽,缓缓驶入天津港的晨雾时,码头上等候多日的人群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与骚动。

这艘曾经威风凛凛的巨舰,此刻已面目全非。主桅杆从中部断裂,用粗大的铁箍和浸油麻绳勉强固定着;原本洁白的船帆被烧得焦黑破败,布满大小不一的孔洞,海风吹过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最触目惊心的是船身两侧,尤其是左舷水线以上部分,密密麻麻布满了新旧不一的炮击凹痕、火烧焦迹以及刀劈斧凿的伤痕,深色的修补木板像一块块难看的补丁,无言地诉说着这趟琉球之行的惨烈与凶险。船舷上,还可见到已然发黑、来不及完全清洗的血迹。

船刚靠稳,跳板还未完全放下,陆子铭便第一个踏上了故土。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左颊多了一道新鲜的、刚刚结痂的狭长伤口,是被爆炸飞溅的木刺所伤。一身原本得体的藏青直裰,如今沾满烟尘与汗渍,袖口处还有被火焰燎焦的痕迹。但他那双眼睛,在疲惫之下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灼人的光芒,坚定而锐利。他拒绝了王大锤递过来的厚披风,甚至没顾得上查看自己手臂上一处简单的包扎,只是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两只见方的长方形鎏金匣子,对迎上来的万商会管事只简短吩咐了一句:“备马!要最快的!还有,照顾好沈小姐!”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了一匹牵来的骏马,马蹄在青石码头上踏出急促的脆响,朝着北京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紫禁城,内阁值房。

时近午时,秋日的阳光透过精致的棂花窗,在光滑的金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首辅张居正端坐在巨大的紫檀木公案后,眉头微蹙,正批阅着一份关于河南清丈田亩遇阻的奏章。值房里炭火温暖,檀香袅袅,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抹沉重的忧色。国事如麻,新政推行步步维艰,东南海疆又频传警讯,郑王府之事虽已渐露端倪,但缺乏雷霆一击的铁证。

突然,值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当值中书舍人压低声音的劝阻和某人沙哑而坚定的请求。张居正抬起头,尚未开口询问,值房的门已被推开。

逆着光,一个风尘仆仆、衣衫破损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待看清来人是陆子铭,且是这般狼狈模样时,饶是见惯风浪的张居正,也不禁瞳孔微缩,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子铭?你这是……”张居正的声音沉稳,但其中透出的惊讶与关切显而易见。他迅速扫过陆子铭脸上的伤、衣袍的污损,以及那双虽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最后,目光落在他怀中那个被紧紧抱着的、沾着海盐渍的鎏金匣子上。以他对陆子铭的了解,若非天大的事,断不会以此等模样直闯内阁重地。

“阁老,幸不辱命。”陆子铭的声音因长途奔驰和咽喉被烟熏火燎而异常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千钧分量。他上前几步,将那个鎏金匣子小心翼翼、却又无比郑重地放在张居正宽阔的公案之上。匣子表面精美的海浪纹鎏金雕刻,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但边角处的几处新鲜刮痕和一点暗红色的疑似血迹,昭示着它来历的不凡与代价。

陆子铭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因激动而微颤的手指,轻轻拨开匣盖上精巧的卡簧。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值房里格外清晰。

匣盖缓缓开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摆放其中的三样物件,每一件都透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左侧,是半本用厚实坚韧的琉球特制楮纸装订的册子,纸张泛黄,边缘有被火舌舔舐过的焦黑痕迹,封面没有任何字迹。但仔细看,内页写满了密密麻麻、排列奇特的符号与数字,间或夹杂着一些扭曲的图形——这是一种极为复杂高级的密码。

中间,是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金黄、沉甸甸的印章。印钮造型奇特,是一条多头怪蛇盘绕成球形,蛇眼处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冰冷邪异的光芒。印底朝上,可以看到阴刻的、非篆非籀的奇异文字,透着一股蛮荒而诡秘的气息。这正是“九头蛇”组织在琉球及周边海域行使权力、调动物资、身份认证的核心信物——蛇纹金印。

右侧,是一卷质地普通的白棉纸,但卷起的状态显得异常僵硬,边缘不甚整齐。陆子铭将其小心展开一角,露出里面用暗褐色、早已干涸的“墨迹”书写的字迹——那并非墨汁,而是凝固的血液!这是一份血书供词!

张居正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三样东西,神色愈发凝重。他没有急于触碰,而是抬头看向陆子铭,等待着他的解释。

陆子铭的声音低沉而迅速,带着亲历者的痛切:“阁老,这半本密码账册,已由墨璃在归途船上破译大半。它详细记录了自万历初年至最近,以郑王府为明面枢纽,勾结盘踞吕宋的西班牙殖民者、倭国特定大名及海上的倭寇,三方进行白银走私、军火贸易、人口贩卖乃至情报交换的完整链条!资金流向、货物清单、交接地点、参与人员代号,均有迹可查!其中至少有三笔巨款,经琉球中转,最终流向了京师某些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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