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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琉球谜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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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一年的季风期来得格外暴烈,狂风挟着骤雨,连续七日横扫东南沿海。万商会精心构建的信鸽网络在这场天威中遭受重创,将近一半训练有素的“羽翎急使”折翅殒命,或迷失在茫茫雨幕之中。陆子铭站在总部门廊的青石阶上,望着檐角那只被狂风撕裂、空空荡荡的鸽笼,心中那根名为“危机”的弦,绷得几乎要断裂——自从端阳节那场惊天动地的“官银栽赃”风波之后,原本咄咄逼人的郑王府及其关联势力,竟突然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死水般的沉寂。这种沉寂,往往比喧嚣的攻击更让人心悸。

“东家!漳州分号的加急鸽信,总算到了!”孙猴子浑身湿透,顶着破旧的油毡斗笠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细竹筒,信笺取出时还带着海雨的湿气和咸腥,“信上说,咱们从暹罗采购、经漳州转运的一批锡矿砂,在泉州港报关时被市舶司给扣下了!扣船的理由是……怀疑矿砂里掺了‘私银’,要开舱彻底查验!”

沈墨璃接过那张被潮气浸润得有些发软的信纸,并未急于阅读文字,而是先将其对着廊下灯笼昏黄的光线,缓缓转动角度,仔细审视纸张本身。忽然,她眼神一凝,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纤细的银簪,小心翼翼地挑开信纸末尾看似寻常的黏合处。夹层被揭开,露出纸张深处隐约的水印纹理。

“是蕉布纹……琉球王国进贡特产蕉布特有的经纬纹理水印。”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凹凸的纹路,神情有些恍惚,零碎的记忆片段如潮汐般涌来——儿时父亲沈敬轩那张堆满海图与账册的巨大书案上,似乎总能看到几张带着独特海腥气味、印有类似纹路的信笺,父亲总是将它们单独收在一个鎏金螺钿匣中。

当夜,万商会地下深处那间用青条石砌成、可隔绝大部分声音的密室内,数盏长明油灯将四壁照得通明,光影一直摇曳到三更天。宋应星将从泉州紧急送回的、被扣矿砂的样本,均匀地铺陈在柔韧的桑皮纸上。他举着单柄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检视着那些灰黑色、看似寻常的砂粒。突然,他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持镜的手都抖了一下!

“这……这哪里是什么锡矿砂!”宋应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捏起一小撮砂粒,在灯下反复对比,“诸位请看!放大镜下,这些砂粒表面看似包裹着灰黑色的锡氧化物或杂质,但其剥落破损处,内里透出的光泽……分明是白银!”他激动地用镊子小心刮擦几粒稍大的砂粒表面,果然,灰黑色表皮剥落后,露出里面闪烁的银白色金属光泽,“这是将银粒或碎银,故意用熔化的锡液包裹,再冷却破碎,伪装成低价值的锡矿砂!好一招‘瞒天过海’!”

“洗钱……跨国洗钱!”陆子铭捻起一粒“银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他脑海中现代金融犯罪与刑侦的知识瞬间被激活。他立即扑到墙边,唰地展开那幅覆盖了整个东中国海及南洋部分区域的巨幅海图,目光锐利如刀:“立刻核查!调取最近三个月,不,最近半年所有经过琉球王国那霸港中转、报关目的地或出发地异常、或者货品与载重明显不符的货船记录!一艘都不要漏!”

在账房先生们翻动册页、拨动算盘汇总统计的沙沙声中,沈墨璃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摊开着父亲遗留的、关于琉球贸易的几本旧账册。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万历五年沈家鼎盛时期与琉球的货品往来清单,与最近收集到的郑王府相关商号的琉球贸易记录,进行逐项细致的比对。一个越来越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巧合”逐渐浮现:当年沈家从琉球主要进口的硫磺、蕉布、砂糖等货物的种类、数量甚至季节波动,竟然与现今郑王府名下的商号从琉球的进货模式,高度吻合,某些大宗项甚至分毫不差!

“就好像……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刻意模仿,或者说……在‘继承’爹爹当年的贸易路线和份额。”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账册边缘已被她的指甲掐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转机,出现在五月廿三。一位与万商会有长期合作、主要跑琉球—福建航线的老海商,送来几箱在海上受潮的琉球黑糖作为抵债。卸货时,一个麻袋意外破裂,黑褐色的糖块滚落一地,夹杂在其中的,还有几枚沾满糖渍、形状不甚规整的银币。王大锤觉得稀奇,弯腰捡起,正要用袖子擦拭把玩,却被眼尖的沈墨璃劈手夺过。

“这钱纹……不对!”她将那几枚银币凑到灯下,只见钱币正面铸着“洪武通宝”四字,背面光素,形制粗糙,与寻常所见迥异。她心中一动,立刻取来一小碟蒸馏白醋,将银币浸入其中。片刻之后,奇妙的变化发生了——随着醋液与银币表面的某些物质发生反应,在“洪武通宝”字样的笔画间隙及钱币边缘,渐渐浮现出一圈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辨的、首尾相连的九头蛇暗纹!

“是‘鬼钱’!”沈墨璃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爹爹笔记里提到过的‘鬼钱’!他说过,真正的洪武赏赐琉球银币早已罕见,但有一种仿铸的‘鬼钱’,常在见不得光的交易中使用,唯有以醋浸之,方显原形!”

闻讯赶来的徐光启,接过那枚已显现暗纹的银币,对着灯光反复端详,举着银币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没错……当年太祖高皇帝为嘉奖琉球率先来朝,特赐其国王洪武官银,并许其仿铸部分以供流通,以显恩宠。但眼前这枚……这成色、这重量、这隐隐的杂色,分明掺杂了大量倭国劣银!这是……这是亵渎太祖恩赏,更是扰乱藩国币制的大罪!”

散落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终于被一根无形的丝线串联起来。陆子铭在沙盘室中,将代表货流、资金流、可疑人物的各色小旗逐一插上巨大的琉球及周边海域沙盘。当最后几面关键的小旗落下,一个庞大、精密而阴险的棋局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郑王府及其背后的“九头蛇”势力,充分利用了琉球王国作为大明藩属、享有朝贡贸易特权且地理位置四通八达的优势。他们将来自倭国(可能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白银,熔铸成仿制的“洪武通宝”样式,再利用琉球商船往来大明、倭国、南洋各地的便利,将这些“鬼钱”混杂在合法贸易中运出,或直接用于在琉球本地及南洋进行大宗交易、购买物资,最终完成将“黑银”洗白、转移并攫取暴利的全过程。而扣下的“锡矿砂”,很可能就是其中一条隐秘的运输渠道!

“去琉球!”陆子铭当机立断,伸手将沙盘上代表郑王府势力的那面最大的黑旗猛地折断,“必须赶在他们察觉我们经洞悉‘鬼钱’秘密之前,直捣黄龙!就算不能一举摧毁,也要撕开他们的伪装,找到铁证!”

六月初六,海况稍霁。“逐浪号”升起经过修补的船帆,在尚未完全平息的风浪中,悄然驶向琉球王国的那霸港。当风帆鼓满,船只破浪前行时,沈墨璃独自留在船长室内,最后一次整理检查父亲留下的与琉球相关的遗物。当她将那张标注详尽的琉球海域图,与那枚多次显现神奇的九头蛇令牌并排放在桌案上时,令牌似乎因船舱内特定的湿度或温度变化,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声!

沈墨璃心中一跳,仔细查看,只见令牌侧面一道原本以为是天然纹理的细缝,竟然微微裂开!她强抑激动,用银簪尖端小心翼翼地将裂缝扩大。令牌内部是中空的,藏着一卷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却韧性极佳的丝绢。展开后,上面用极其精细的墨线,绘制着一幅详尽的琉球王宫(首里城)建筑剖面图,其中用朱砂特别标注出了数条不为人知的地下通道、密室以及通风暗井!

“爹爹……您当年究竟在琉球,布下了多少后手?埋下了多少伏笔?”她轻抚着丝绢上那熟悉的、力透绢背的笔迹,眼眶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那是一种混合着深切思念、无尽悲伤与恍然大悟的复杂情绪。

那霸港的繁华与多元,超出了大多数船员的想象。码头上帆樯如林,不仅停泊着大明的宝船、福船,倭国的朱印船、关船,甚至还能看到几艘船体巨大、高耸着多层甲板、挂着奇异旗帜的西班牙马尼拉大帆船。各色人种穿梭其间,语言嘈杂,货堆如山,空气中混合着香料、鱼腥、热带水果与船体桐油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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