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回归危机（2/2）

那个赵德明是什么来路？陆子铭为徐光启斟上一杯热茶。

郑王府的走狗，徐光启冷笑，原是南京的一个小吏，靠着巴结郑王世子，半年内连升六级。此人手段狠辣，在南京时就以罗织罪名、构陷良善而闻名。

沈墨璃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这时突然开口：徐先生，您可知道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从左眉骨一直划到右下颌，约莫四十岁年纪。

徐光启闻言面色微变，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颤：你们见到他了？此人名叫阎罗，是郑王府的头号杀手。据说...据说沈公遇害那晚，他就在现场。只是当时没有确凿证据，加上郑王府势大，这才让他逍遥法外。

房间里顿时一片死寂。烛火噼啪作响，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果然是他...沈墨璃握紧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么多年了...我终于找到他了。

接下来的两天，万商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各地分号纷纷传来消息，不是被官府查封，就是遭到地痞流氓骚扰。更糟糕的是，往日合作的商号都开始避而远之，连供货的工匠都不敢再接万商会的订单。显然，郑王府在商业上也对他们进行了全面封杀。

第三天清晨，赵德明带着大队官兵包围了货栈。这次他带来了整整一队的兵丁，将货栈围得水泄不通。

三日之期已到，赵德明趾高气扬地挥舞着一纸公文，既然你们拿不出清白的证据，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查封！

官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货栈，开始贴封条、清点货物。王大锤和手下们怒目而视，但碍于陆子铭的命令，只能强忍怒火。货栈里的伙计们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混乱之时，一队锦衣卫突然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雷，为首的千户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威风凛凛。他亮出腰牌：奉司礼监冯公公之命，万商会一案由东厂接手！闲杂人等立即退散！

赵德明脸色大变：这...这是郑王爷亲自交代的案子...

郑王爷？锦衣卫千户冷笑，郑王爷现在自身难保，还敢插手东厂的案子？滚！

形势急转直下，赵德明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锦衣卫千户走到陆子铭面前，低声道：冯公公有请。

陆子铭心中警铃大作。冯保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权势熏天，但为何会插手此事？这其中必定有更深的图谋。

当天的晚些时候，陆子铭独自来到城东的一处隐秘宅院。冯保坐在堂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看上去不过四十许人，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

陆公子，冯保的声音尖细却带着威严，咱家就直说了。郑王府倒行逆施，皇上已经震怒。只要你肯指证郑王世子私通外夷、图谋不轨，咱家保你万商会安然无恙。

陆子铭心中雪亮，这是要借他的手除掉政敌。但他更清楚，与虎谋皮的下场往往比明刀明枪更惨。东厂的手段，他早有耳闻。

回到货栈时已是深夜。沈墨璃还在等他，烛光下她的脸色依然苍白。

我想起来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那天晚上...除了阎罗，还有一个穿着官服的人...他的腰带上...绣着三足金乌的图案...

这个发现让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郑王府、三足金乌、朝中势力，原来早就勾结在一起。这个发现让陆子铭不寒而栗。

第二天，更惊人的消息传来：张居正病情加重，已经不能理事。这位权倾一时的首辅一旦倒下，朝局必将大乱。

随着张居正病重的消息传开，朝局开始失控。郑王府更加肆无忌惮，万商会的处境愈发艰难。连徐光启都受到牵连，被勒令在家。

这天夜里，陆子铭和沈墨璃站在货栈的阁楼上，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天津港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他们此刻的命运，飘摇不定。

我们得离开，陆子铭轻声道，天津已经不能待了。郑王府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沈墨璃点点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但是在离开之前，我一定要查清当年的真相。阎罗既然现身，说明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就在这时，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窗框上。箭杆上绑着一封信：

明日酉时，城隍庙后巷，独自前来。知汝父死因。

没有署名，但沈墨璃一眼就认出，那是阎罗的笔迹——与当年在父亲书房发现的恐吓信如出一辙。

危机四伏的天津港，一场决定生死的大戏，即将拉开帷幕。而远在京城的政治风暴，也正在向这个港口城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