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晚明从关中田亩开始 > 第430章 七日之限

第430章 七日之限(1/2)

目录

第一天,矿洞的叮当声持续到深夜。

赵石头和小武分成两班,各带一队矿工,昼夜不停地开采磁铁矿。新发现的矿脉确实富饶,但越往深处越硬,一镐下去只能崩下拳头大的一块。铁镐的尖头磨秃了就换,换下来的送到匠作区重新锻打,再送回来。

“石头哥,歇会儿吧。”一个年轻矿工喘着粗气说。

赵石头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矿粉,看看堆在巷道口的矿石。已经积了半人高的一堆,黑黝黝的在火把下泛着金属光泽。他摇摇头:“不够。王师傅说了,最少还要两千斤,才够铸第九门炮。”

“可咱们的手……”

赵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血泡磨破了又起,起了又破,现在缠着布条,一动就钻心地疼。不只是他,所有矿工的手都这样。

“疼也得挖。”他说得很平静,“清军还有六天就到了。到时候疼的不是手,是命。”

巷道深处传来敲击声,是小武那队人。声音很有节奏,叮、叮、叮,像某种固执的誓言。赵石头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铁镐。

火把的光在巷道壁上跳动,把矿工们佝偻的身影投在粗糙的岩面上,像一群在黑暗中倔强蠕动的蚂蚁。

---

第二天,第八门炮试射。

场地选在了谷口新修的炮位上。这是李忠设计的——不是孤零零的一门炮,而是一个炮阵。三门炮呈品字形布置,互为犄角,射界交叉覆盖整个谷口。每门炮后面挖了掩体,有弹药存放处,还有撤退通道。

“装药一斤二两。”王铁锤亲自操作,“实心弹,四斤重。”

这是谷里迄今为止最大胆的一次试射。之前的炮最多装一斤药,打三斤弹。这次加了量,要测试退火后炮身的极限。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李忠站在观测位上,手里拿着改良过的测距仪。小武在炮旁当助手,手有点抖——这炮是他参与退火的,像自己孩子一样。

“预备——放!”

炮口喷出炽白的火焰,炮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炮身猛地后坐,撞在后面的缓冲沙袋上,激起一片烟尘。炮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肉眼可见的轨迹。

李忠紧盯着测距仪:“二百八十步……三百步……三百二十步!落点!”

炮弹砸在三百二十步外的山坡上,炸起一人多高的土浪。落点比瞄准点偏右五尺,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成了!”王铁锤第一个冲上去检查炮身。炮耳完好,炮膛干净,尾钮结实。最关键的炮尾裂纹,在巨大的后坐力下,只扩展了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点。

“能打。”李忠也走过来,拍拍炮身,“这炮,能当咱们的拳头。”

“另外两门呢?”张远声问。

“明天试。”李忠说,“但问题不大。关键是怎么用——三门炮不能同时开火,要梯次射击,形成持续火力。还要配观察哨,随时校正落点。”

他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示意图:“清军进攻时,先用一门炮打散他们队形。等他们重新集结,第二门炮再打。第三门炮留着,专打他们的军官和旗手。”

“需要多少人操作?”

“一门炮至少五人。”李忠说,“装弹手,瞄准手,点火手,还有两个搬运弹药的。但咱们人不够,得精简——三人一门炮。装弹和瞄准同一个人,点火单独,搬运轮着来。”

“来得及练吗?”韩猛皱眉。

“来得及。”李忠很肯定,“都是简单动作,练三天就能上手。关键是要稳,要听命令。炮一响,天塌下来也不能乱。”

张远声看着那三门黝黑的炮,看着炮阵后面正在挖工事的工匠,看着远处山谷里升起的炊烟。

七天。六门炮已经到位,第七门在铸,第八门试射成功。还差两门。

每多一门炮,山谷就多一分安全。

---

第三天,医护院开始制作急救包。

沈溪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不只是医护队的人,还有各家的妇人,甚至半大的孩子。院子里摆满了东西:干净的白布(是拆了旧衣服煮洗消毒的),止血药粉,绷带,夹板,还有一小包一小包的止痛草药。

“每个人都要学。”沈溪示范着,“布要叠成这样三角形,药粉包在里面,用绳子扎好。一个急救包,关键时刻能救一条命。”

秀娘带着几个妇人负责叠布,妞妞带着孩子们分装药粉。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药勺碰撞的轻响。

吴婶——吴大根的媳妇——边叠布边小声说:“秀娘,我听说……清军杀人不眨眼。要是……要是咱们……”

“要是咱们守不住?”秀娘接过话。

吴婶点头,眼圈红了:“我那两个孩子还小……”

秀娘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吴婶,你知道我带着宝儿逃难的时候,最怕什么吗?”

“怕什么?”

“怕没有明天。”秀娘说,“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不知道晚上睡哪,不知道病了怎么办。那种怕,比死还难受。”

她拿起一个叠好的急救包:“现在咱们怕,但怕的不一样。怕的是清军来了,咱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家没了。但至少咱们在怕的时候,手里有活干,心里有数——知道粮食在哪,知道药在哪,知道受伤了有人治。”

她把急救包放进筐里:“所以咱们现在做这些,就是为了让那个‘明天’还在。清军来了,咱们可能死,可能伤。但只要有一个人活下来,只要还有一个急救包能用,明天就还在。”

吴婶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用力点头:“我懂了。我接着叠。”

院子里又响起窣窣的声音。一筐一筐的急救包渐渐堆满,像一座小小的白色山丘。

沈溪站在屋檐下看着,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医者治的不只是病,是人心。

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

第四天,学堂停了经史课。

陈子安把孩子们分成几组:大些的学包扎伤口,学辨认方向,学怎么在山上找水源。小些的学整理物资,学传递消息,学照顾更小的孩子。

“栓子,你是组长。”陈子安说,“万一……万一打起来,你要带着大家往北沟撤。记得路线吗?”

“记得。”栓子用力点头,“先过溪,再爬山坡,有条小路通到北沟的废炭窑。那里有洞,能藏人。”

“好。”陈子安又看向虎子,“虎子,你负责清点人数。走一个记一个,不能落下任何人。”

“嗯!”

狗娃举手:“陈先生,我能干什么?我跑得快!”

“你当传令兵。”陈子安说,“如果谷口打起来,可能需要往各处传消息。你要记住几条主要路线,怎么走最快,怎么走最安全。”

“保证完成任务!”

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兴奋——像是要参与一件了不起的大事。陈子安看着他们,心里酸涩。这些孩子,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现在却在学怎么逃命,怎么求生。

他翻开《谷民录》,在新的一页写下:“战备第六日,学堂转应急训练。”后面列了每个孩子的分工。

字写得很慢,很重。像要把这一刻,这些面孔,都刻进纸里。

窗外传来炮声——是第七门炮在试射。轰隆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震得窗纸哗哗作响。

孩子们停下动作,安静地听着。

“怕吗?”陈子安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