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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十日之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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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退火坑在第五天挖成了。

一丈深,八尺宽,青砖砌的壁,抹了三层耐火泥。坑底铺着厚厚的石灰,白花花一片,像刚下过雪。王铁锤绕着坑走了三圈,用脚踩了踩边缘的砖缝——结实,不晃。

“点火!”他挥手。

坑底的石灰层上架起了木柴,浇了桐油。火把扔进去,轰地一声,火焰腾起,把整个坑照得通红。热浪从坑口涌出来,烤得人脸上发烫。

小武盯着火候,手里拿着个铁皮做的简易温度计——是宋应星设计的,一根细铁管里灌了水银,根据水银柱高度判断温度。

“还不够。”他看着水银柱,“得烧到暗红色,至少八百。”

“加柴!”王铁锤喊。

更多木柴扔进去。火焰从橘红变成白炽,坑壁的青砖开始发红。热得让人站不住脚,工匠们都退到三丈外,只有王铁锤、李忠、小武和赵石头还守在坑边。

“李把总,这温度够铸炮,不够退火吧?”王铁锤抹了把汗。

“得再高。”李忠眼睛盯着火焰,“退火要的是恒温,不是高温。火太猛,炮身表面烧化了,里面还没热透。得慢,得匀。”

他指挥工匠在坑顶架起一个简易的滑轮组,用绳索吊着炮身,慢慢放下去。炮身悬在火焰上方三尺,既不直接接触火,又能均匀受热。

“就这样,吊六个时辰。”李忠说,“六个时辰后,把火撤了,用石板盖住坑口,让炮身埋在石灰里慢慢冷却。三天后,开坑。”

“三天……”王铁锤皱眉,“时间太紧了。”

“紧也得按规矩来。”李忠很坚持,“炮是咱们的命,命不能省工夫。”

炮身缓缓下降,悬在火焰上方。黝黑的铸铁渐渐变红,从暗红到橘红,再到亮红。热辐射烤得空气都在扭曲,坑口的四个人汗如雨下,但没人后退。

赵石头看着那门渐渐发红的炮,忽然想起在南阳逃难时,看见清军烧村子的火光。也是这么红,这么烫,把天都染红了。

不同的是,那次是毁灭,这次是创造。

小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爹说过,好炮就像好马,得慢慢调教。急不得,一急就废了。”

“你爹说得对。”李忠拍了拍他的肩,“等这炮成了,你亲手给它试射。让你爹看看,他儿子能铸出什么样的炮。”

小武眼睛红了,用力点头。

坑里的火焰持续燃烧,像一颗在深夜里倔强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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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院里,老陆的病情稳住了,但新问题来了。

随着战备命令下达,受伤的人突然增多。修工事的扭了腰,搬石头的砸了脚,练兵的拉伤了筋。诊室里排起了队,秀娘和沈溪忙得脚不沾地。

更麻烦的是,紧张情绪开始蔓延。有些病人反复询问同样的问题:“清军真会来吗?”“咱们能守住吗?”“万一守不住怎么办?”

秀娘尽量耐心回答,但心里也没底。她只是个刚学医半年的妇人,能治病,治不了心病。

这天下午,来了个特别的病人——是李忠手下的一个老兵,姓郑,四十多岁,右腿有点瘸,是旧伤。他不是来看腿的,是来看手的——手掌上全是厚茧,还有几处新磨出的血泡。

“郑叔,您这手……”秀娘边清洗伤口边问。

“练枪磨的。”老郑很坦然,“李把总说,火铳打不准,得练。我练了三天,就这样了。”

“您这年纪还练?”

“年纪越大越得练。”老郑说,“年轻人手快,但稳不住。我们这些老家伙,手慢,但稳。一枪是一枪,不浪费火药。”

秀娘给他涂上药膏,包扎好。老郑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秀娘大夫,您知道吗?在潼关的时候,我使的是三眼铳,一铳打三响,声音大,但打不远。现在谷里这燧发铳,好,打得远,还准。就是……就是我这老手,有点跟不上。”

“多练练就跟上了。”秀娘说。

“练,肯定练。”老郑站起身,“就是……就是有时候想,练好了又怎样?清军来了,还不是得拼命?”

秀娘沉默片刻,然后说:“郑叔,我给您讲个事。我儿子宝儿,前几个月差点病死,是沈大夫救回来的。现在他每天去学堂,跟着陈先生认字,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老郑看着她。

“我就在想啊,”秀娘继续说,“咱们现在拼命,不就是为了让宝儿那样的孩子,能继续认字吗?为了让虎子、妞妞那样的孩子,能长大成人吗?为了让老陆那样的伤员,能多活几天吗?”

她顿了顿:“所以练吧。练好了,多杀一个清军,孩子们就多一分安全。老陆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咱们……就多一分守住这个家的可能。”

老郑看了她很久,然后郑重抱拳:“秀娘大夫,我懂了。这手,我接着练。”

他走了。妞妞从药房出来,小声问:“秀娘姨,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秀娘摸摸她的头,“所以咱们也得好好学医。多救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医护院里药香弥漫,灯火温暖。

沈溪从诊室出来,听见了刚才的对话。她没说什么,只是对秀娘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有欣慰,有认可,还有一种沉甸甸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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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陈子安今天真的讲了“舍生取义”。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他念着《孟子》里的句子,“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孩子们安静听着。栓子举手:“陈先生,什么是‘义’?”

陈子安想了想:“义就是……该做的事。比如现在,清军要来了,咱们该做的就是守住这个山谷,保护老人、孩子、伤员。哪怕可能会死,也要做。这就是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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