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盐迹(1/2)
胡瞎子留下的盐迹,第三天有了回应。
还是在野狼峪东面山坡的灌木丛里,胡瞎子和赵石头埋伏到中午时,看见崖壁那扇“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不是三个人,而是五个。他们走到前一天胡瞎子放盐袋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空如也,盐袋已经被取走了。
五个人停下脚步。其中一个蹲下,仔细查看地面。然后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样东西,放在地上,用石头压住。
做完这些,五个人迅速退回崖壁,“门”又合上了。
等了一刻钟,确认安全后,胡瞎子和赵石头才摸过去。石头下压着的是一块粗布,上面用炭笔写了几个字:
“友军。潼关来。能见否?”
字迹歪斜,但能认。胡瞎子小心收起布片,又查看周围——没有埋伏的痕迹。
“潼关……”他喃喃道,“如果是真的,那可是正经的边军。”
潼关,陕西门户,历来是精锐驻守之地。潼关兵将,是明军里最能打的部队之一。如果野狼峪里真是潼关来的残部,那意义就不同了。
“要见面吗?”赵石头问。
“得请示张团练。”胡瞎子说,“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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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作区,第八门炮的浇铸正在关键时刻。
王铁锤亲自掌炉。这次用的全是新矿脉出的磁铁矿,铁水颜色比以往都亮,白炽得像融化的银子。熔炉旁热浪滚滚,工匠们赤着上身,汗如雨下,但没人退后。
赵石头站在王铁锤身边学习。这是他第一次参与铸炮全程,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看好火候。”王铁锤眼睛盯着铁水,“磁铁熔点高,得烧到白亮白亮的才行。颜色带黄,就是火候不够,铸出来的炮软。”
“怎么判断够不够?”赵石头问。
“看烟。”王铁锤指着炉口冒出的烟,“青烟是水分,白烟是杂质,等到几乎没烟了,就是火候到了。”
铁水终于达到要求。王铁锤一声令下,工匠们抬起坩埚,滚烫的铁水缓缓注入模具。白雾蒸腾,热浪扑面,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眼。
浇铸很顺利。最后一滴铁水流进浇口,王铁锤长出一口气。
“成了。”他抹了把汗,“三天后开模。这门炮……应该能打三百步。”
赵石头看着还在冒热气的模具,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南阳逃难时,他只想活命。现在,他在参与铸一门能打三百步的炮。
这炮,也许能保护妞妞,保护谷里所有人。
“王师傅。”他忽然说,“我……我想学认字。”
王铁锤一愣:“认字?”
“嗯。”赵石头低头,“妞妞在学医,要认药名。我也想……至少能看懂炮的图纸,能记笔记。不能总靠脑子记。”
王铁锤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我去跟陈先生说,让他教你。不过说好了——白天干活,晚上学字,可别喊累。”
“不累!”赵石头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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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陈子安在教栓子认字。
放学后的教室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陈子安握着栓子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人。一撇一捺,像人站着。”
栓子学得很认真。炭笔在木板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但他不气馁,擦了重写。
“先生。”他忽然问,“‘爹’字怎么写?”
陈子安顿了顿,然后在木板上写下“爹”字。
栓子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自己试着写。第一遍写得太大,第二遍太小,第三遍终于像个样子了。
“我想……以后给我爹写信。”栓子小声说,“告诉他我还活着,告诉他我在学认字,告诉他谷里有很多好人。”
“会有那一天的。”陈子安说。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王铁锤来了,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陈先生,打扰了。有点事……”
听完王铁锤的来意,陈子安笑了:“好事啊。赵石头想学认字,随时来。晚上我多教一个时辰就是。”
“那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陈子安说,“认字的人越多,咱们谷里就越有希望。就像你铸炮,炮越多,咱们越安全——一个道理。”
王铁锤重重点头,走了。
陈子安转回身,继续教栓子。暮色渐沉,教室里的光线暗下来。他点了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那么小,那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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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院里,妞妞在独立处理第二个病人。
是个在溪边滑倒摔伤手臂的老妇人,骨头没事,但扭伤了筋,肿得老高。秀娘检查后,对妞妞说:“你来判断,该怎么处理?”
妞妞已经不那么紧张了。她仔细检查伤处,又问老妇人疼不疼,怎么摔的。然后说:“先冷敷消肿,再用活血化瘀的药油按摩,最后用绷带固定。”
“很好。”秀娘点头,“去做吧。”
妞妞去准备。冷敷用的是井水浸湿的布巾,药油是沈溪特制的,绷带是她自己练习时叠好的。每一步都很仔细,动作轻柔。
处理完,老妇人活动了下手臂,惊喜道:“哎,好多了!小大夫真厉害!”
妞妞脸红了:“我不是大夫,是学徒。”
“能治病就是大夫。”老妇人说,“我孙子前些天发烧,也是你喂的药,第二天就好了。你呀,是咱们谷里的小神医。”
妞妞低下头,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沈溪从药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对秀娘说:“妞妞可以开始学诊脉了。”
“会不会太快?”秀娘问。
“不快。”沈溪说,“她心细,记性好,又肯学。有些东西,早学比晚学好。”
她招手叫妞妞过来,把自己的手腕伸出来:“来,试试诊我的脉。”
妞妞有点慌,但还是伸出手指,轻轻搭在沈溪手腕上。她回想沈溪教过的——先找寸关尺,再分浮中沉,再辨脉象。
“怎么样?”沈溪问。
“脉……脉有点快。”妞妞不确定,“像……像弦脉?”
“对。”沈溪笑了,“我这两天没睡好,肝火旺,所以脉弦。你判断得对。”
妞妞眼睛亮了。她真的能诊出脉象了。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医护院里,药香弥漫,灯火温暖。
沈溪看着秀娘和妞妞,看着那些正在康复的病人,心里踏实了些。
医道在传。
而且传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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