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野狼峪（2/2）

孩子们摇头。

“因为每个人都是有用的。”陈子安说，“乱世里，很多人觉得自己没用，是累赘。但不对。会认药有用，力气大有用，跑得快有用，心细也有用。咱们聚在这里，就是因为每个人都能做点事，每个人都能帮上忙。”

他顿了顿：“所以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没用的人。你们很重要。谷里需要你们，就像需要刘先生、赵石头一样重要。”

下课了，孩子们还围着他。狗娃问：“陈先生，那您呢？您特长是什么？”

陈子安想了想：“我特长是……记性好，能教你们认字。还有，我不怕走路，能去山外换粮食。”

“这也算特长？”

“算。”陈子安认真说，“只要是能让谷里人活下去的本事，都算特长。”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用力点头。

陈子安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他想，也许很多年后，这些孩子里会有人记得今天这堂课——记得自己是有用的，是重要的。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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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院里，妞妞今天独立处理了第一个病人。

是个采野菜时被毒虫叮咬的孩子，手臂肿得老高，又红又烫。秀娘检查后，对妞妞说：“你来看，该怎么处理？”

妞妞有点紧张，但还是上前仔细检查。她想起沈溪教过的：先看伤口，再看肿势，再问感觉。

“伤口有两个小红点，是毒牙印。”她小声说，“肿得厉害，但没流脓。孩子说又疼又痒。”

“判断是什么？”秀娘问。

“像……像蜈蚣咬的。”

“处理呢？”

妞妞想了想：“先用皂角水清洗伤口，挤出毒血。然后敷上清热解毒的药膏，内服……内服金银花甘草汤。”

秀娘笑了：“对。去吧，你做。”

妞妞去准备了。她动作有点慢，但很仔细。清洗伤口时，孩子疼得哭，她一边轻声哄，一边继续操作。敷药时，药膏涂得均匀，包扎也整齐。

处理完，秀娘检查了一遍，点头：“很好。记住，下次遇到蛇咬伤，处理不一样。蛇毒分血毒和神经毒，要分清。”

“怎么分？”妞妞问。

“血毒的伤口流血不止，肿得快；神经毒的伤口不太肿，但人会头晕、麻痹。”秀娘说，“这些我慢慢教你。”

妞妞用力点头。她看着那个孩子渐渐止住哭泣，手臂上的红肿似乎消了一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自己真的能帮上忙了。

沈溪从外面回来，听说了这事，把妞妞叫到跟前：“今天做得很好。但记住，做大夫最忌骄傲。今天做对了，明天可能就错了。要永远小心，永远学习。”

“我记住了。”妞妞说。

窗外传来放学的钟声。医护院里飘着药香，混合着初夏草木的气息。

沈溪看着秀娘和妞妞，看着药柜里那些药材，看着诊室里那些正在康复的病人。

她想，师父要是能看到这一幕，该多欣慰。

医道没断。

还在传。

而且传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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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总务堂里，张远声听着各方汇报。

胡瞎子说了野狼峪的情况，判断是幸存者回来了，但数量不明，意图不明。

王铁锤报告了硫磺提纯的进展和赵石头的点子，建议粗精分开使用。

陈子安汇报了《谷民录》的编写进展，说孩子们的士气不错。

周典报来最新粮食账目：库存还能撑四十七天，但明天又有难民要来。

一个个消息，好的坏的，都摆在桌面上。

张远声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胡瞎子，继续观察野狼峪，但别接触。先弄清楚是谁，有多少人，想干什么。”

“是。”

“王师傅，粗精分开的点子很好，抓紧试验。第八门炮的铁料什么时候能到位？”

“三天后。”王铁锤说，“新矿脉产量稳定了，一天能出八百斤矿石。炼铁炉已经扩建，三天后能出第一批铁水。”

“好。”张远声转向陈子安，“陈先生，《谷民录》继续编。另外，下次交易，问问山民知不知道野狼峪的事。”

“明白。”

最后，他看着周典：“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明天来的难民……照收。”

会议散了。人们各自去忙。张远声最后一个离开总务堂，站在门口看着暮色中的山谷。

炊烟袅袅，灯火点点。

六千多人，六千多张嘴，六千多个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朝匠作区走去。

第八门炮要铸了。

那是他们能拿出的，最硬的拳头。

夜色渐深。山谷睡了。

但矿洞里的火把还亮着，匠作区的炉火还烧着，医护院的药炉还温着。

还有野狼峪那神秘的篝火，也许又在某处点燃。

这片群山，正在变得越来越拥挤，越来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