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微 光(1/2)
晨雾还没散,矿洞里的敲击声已经响起来了。
新发现的硫磺矿开采比预想的难。那些黄澄澄的结晶看着诱人,但嵌在坚硬的岩石里,一镐下去只能崩下指甲盖大的一小块。更要命的是硫磺粉尘——细密的黄色粉末弥漫在巷道里,呛得人咳嗽流泪,时间长了还会头晕恶心。
赵石头用湿布蒙住口鼻,只露出眼睛。他试了几种方法:用镐尖撬,用铁钎凿,甚至用火烧——硫磺易燃,但火烧会破坏矿石的纯度,顾清和严令禁止。
“得换个法子。”他喘着气对旁边的矿工说,“这么硬撬不是办法。”
一个老矿工想了想:“我老家开过硫磺矿,用的法子是……水攻。”
“水攻?”
“对。”老矿工比划着,“在矿脉上打孔,灌水,水渗进裂缝,冬天一冻,石头自己就裂了。可现在是夏天……”
赵石头眼睛亮了:“不用等冬天。咱们用热水!烧开了灌进去,热胀冷缩,石头一样会裂!”
说干就干。他们在巷道口架起大锅烧水,用竹筒做成简易的输水管。滚烫的水灌进预先打好的孔洞里,嗤嗤地冒着白汽。等水凉透了,再灌下一轮。
第三轮时,岩壁传来细微的“咔嚓”声。赵石头贴耳去听,像是什么东西在开裂。他示意众人退后,自己举起大锤,朝裂缝处猛力一砸——
“哗啦!”
一大片岩壁剥落下来,露出后面黄澄澄的硫磺矿层,像切开了一个巨大的蜂巢。
“成了!”老矿工激动地喊。
赵石头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硫磺粉,笑了。他蹲下捡起一块矿石,沉甸甸的,黄得透亮。
这一块,够配几十斤火药。
够打很多炮。
够杀很多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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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山路上,陈子安遇到了第二批交易对象。
这次不是刘大他们,是更北边一个寨子的猎户,听说这边能用皮子换盐和药,主动找过来的。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姓郭,说话带点山西口音。
“陈先生,久仰。”郭黑脸很客气,“我们寨子三十七户,存粮不多,但皮子、山货还有些。想换点盐,再换点……刀。”
“刀?”陈子安警惕起来。
“防身用。”郭黑脸叹气,“山里不太平了。前些天有伙流寇摸到寨子边,抢了两户人家。我们只有柴刀和猎叉,对付不了。”
胡瞎子在一旁听着,低声对陈子安说:“可能是被打散的明军,也可能是土匪。清军一来,这些人都往山里钻。”
陈子安想了想:“刀我们有,但不能多给。一把刀换五十斤粮,或者等价皮子。而且……得登记,谁换的,叫什么,住哪,为什么换。”
郭黑脸愣了:“这……这是为何?”
“防着刀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陈子安说得很直白,“咱们换东西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互相残杀。”
郭黑脸沉默片刻,点头:“成。我们寨子都是老实人,只想守着家小过安生日子。”
交易很顺利。陈子安用三把柴刀、十斤盐、二十包药,换回了三百斤杂粮、十五张皮子,还有几筐山货——木耳、蘑菇、野山椒。
临走时,郭黑脸犹豫了一下,说:“陈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请讲。”
“我们寨子东边二十里,有个叫野狼峪的地方,最近……夜里总有火光。不是猎户的火堆,火很大,像在烧什么东西。而且白天能看见烟柱。”
陈子安心里一紧:“什么时候开始的?”
“七八天了。”郭黑脸说,“我们不敢去看。但那方向……好像是往你们这边来的。”
野狼峪。陈子安记下了这个名字。
回程路上,他问胡瞎子:“野狼峪离咱们多远?”
“三十里。”胡瞎子脸色凝重,“如果真是清军……他们已经摸到眼皮底下了。”
“不是清军。”陈子安摇头,“清军不会夜里烧那么大的火暴露自己。可能是……”
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想到了——可能是其他逃难的人群,也可能是土匪窝,甚至可能是……姜家提过的、那些在暗中活动的抗清势力。
不管是什么,都意味着这片曾经安静的山林,正在变得越来越拥挤,越来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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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院里,沈溪在教秀娘配一种新药。
“这是‘七厘散’,专治跌打损伤,接骨续筋。”她把几种药材摆开:血竭、乳香、没药、红花、儿茶、冰片、麝香。“每样分量都有讲究,多一钱少一钱,效果差之千里。”
秀娘认真听着,手边的戥子精确到分。妞妞也在旁边看,小鼻子闻着各种药香,努力记住每一种气味。
“沈大夫。”秀娘配完一剂,忽然问,“您说……咱们这些药方,万一哪天失传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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