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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试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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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门炮的试射安排在清晨。

场地选在谷底最开阔处,背靠山壁,前方二百步立了三个靶子:一个草人,一个包铁皮的木盾,还有一堆乱石垒成的矮墙。王铁锤带着人把炮推到位时,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

这门炮看起来和之前的不同。炮身更短,口径更小,颜色是深黑中带着银白纹路,像夜空的星河。炮尾处两个崭新的铁箍在晨光下发着暗沉的光。最引人注目的是炮耳——因为切下了一部分做铁箍,炮耳比正常的薄了些,看起来有点……脆弱。

“装药半斤。”王铁锤亲自操作,“实心弹,重两斤八两。”

孙继祖在旁记录。他手里拿着改进后的测距仪,是宋应星根据西洋仪器改良的,用铜管和玻璃镜片做成,能更精确地测量距离和角度。

张远声、韩猛、顾清和都在场,连宋应星也来了。医护院的沈溪和秀娘也带着药箱等在远处——试炮有风险,得准备着。就连那个南阳来的杨姓汉子,听说要试新炮,也抱着女儿远远看着。

空气很静,只有山风吹过谷底的呜咽声。

王铁锤装好药,塞入弹丸,用推杆压实。然后退开,示意点火手上前。点火的是个年轻队员,手有点抖。

“稳着点。”韩猛低声说,“就像平时训练那样。”

年轻队员深吸一口气,点燃火绳。嗤嗤燃烧的火绳很短,只有两寸。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点火星。

火星燃尽。

“轰——!!”

巨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闷,像闷雷在谷底滚动。炮口喷出的火焰是橘红色中带着蓝边,怪异得很。炮身猛地后坐,撞在后面的青石板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几乎同时,炮尾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王铁锤脸色一变,冲上前去。炮尾的铁箍完好,但铁箍与炮身接合处,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纹——比原来的更长,更细,像蛛网一样蔓延。

“停!”他吼着,“都别动!”

所有人都僵住了。张远声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裂纹扩大了。”王铁锤声音发干,“后坐力太猛……铁箍没完全箍住……”

他蹲下,仔细检查。新裂纹从原来的主裂纹延伸出来,向上爬了半尺,已经接近炮耳根部。如果裂纹再延伸一点,炮耳可能会断裂,炮身失去支撑,整个炮就废了。

“还能用吗?”韩猛问。

王铁锤没回答。他抬头看靶子方向——弹丸命中了草人,直接撕成碎片。落点比瞄准点偏左一尺,但威力足够。

“威力够。”他最终说,“但……最多还能打五炮。五炮后,裂纹肯定会延伸到炮耳。”

五炮。

张远声沉默地看着这门炮。黑色的炮身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那些银白纹路像在流动。这是一门漂亮的炮,一门用陨铁铸的、独一无二的炮。

也是只能打五炮的炮。

“五炮就五炮。”他最终说,“战场上,一门炮能打五炮,已经能杀不少人了。”

他顿了顿:“收起来吧。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它。”

王铁锤点点头,挥手让人把炮推走。他跟在炮后面,走得很慢,背微微佝偻着,像突然老了几岁。

顾清和走到张远声身边,低声说:“第七门这样,第八门……还铸吗?”

“铸。”张远声说,“铁料够就铸。哪怕只能打一炮,也比没有强。”

他望向索道方向:“今天能运多少矿石?”

“三十筐。”顾清和说,“但第二段索道的制动装置磨损严重,得停半天检修。实际……大概二十五筐。”

“那就二十五筐。”张远声说,“抓紧。”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那个南阳来的老人,怎么样了?”

“还没醒。”顾清和说,“沈大夫说情况不稳,可能……撑不过今天。”

张远声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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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院里,老人确实在生死线上挣扎。

从昨晚开始,他体温忽高忽低,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时,他就喃喃地喊儿子、儿媳、孙子的名字;昏迷时,呼吸微弱得像要断了。

沈溪守了一夜,眼睛布满血丝。秀娘劝她去休息,她摇头:“这种不明原因的高热最危险。我得盯着。”

天亮时,老人突然剧烈抽搐。沈溪立刻施针,扎了几个大穴,抽搐才慢慢停下。但老人的呼吸更弱了,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

“准备参汤。”沈溪对秀娘说,“最后试一次。”

人参是谷里最珍贵的药材之一,平时舍不得用。但沈溪顾不上了——这是一条命。

秀娘去熬参汤。她动作很快,但手很稳。参汤熬好了,金黄色的,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她用勺子一点点喂进老人嘴里,大部分流了出来,但多少喂进去了一点。

喂完参汤,沈溪继续施针。秀娘在一旁打下手,递针,擦汗,记录老人的脉搏和呼吸。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传来试炮的轰鸣声,震得窗纸哗哗作响。秀娘手抖了一下,但没停。

老人忽然睁开眼睛。

眼神很清明,像完全恢复了意识。他看着沈溪,又看看秀娘,嘴唇动了动。

“老人家,您醒了?”沈溪轻声问。

老人点点头,声音微弱但清晰:“我……我儿子……叫马三……儿媳叫春梅……孙子……叫狗儿……要是……要是你们以后见到……告诉他们……我……”

他没说完,眼睛里的光渐渐散了。呼吸停了。

沈溪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老人的脸,那张布满皱纹的、安详的脸,慢慢把针收回。

“记录死亡时间。”她的声音很平静,“死因:高热,脱水,心肺衰竭。年龄……约六十五岁。”

秀娘在本子上记录,手有点抖。她见过死亡,但每次见,还是难受。

沈溪给老人合上眼睛,盖上白布。然后她走出隔间,对等在外面的杨姓汉子和其他难民说:“老人家……走了。”

短暂的寂静。然后,一个女人小声哭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杨姓汉子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耸动。

沈溪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秀娘说:“给他们熬安神汤。哭完了,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是。”

“还有。”沈溪顿了顿,“问清楚老人家的名字,给他立个牌位。虽然没找到尸首,但……该有的得有。”

秀娘重重点头。

沈溪走出医护院。晨光刺眼,她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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