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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铁证如山案(之)时空悖论·三千里外的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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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砂。

云鹤的标志。

那个神秘组织如影随形,总在最血腥的案件背后,露出一鳞半爪。

“而且,”柳青用镊子尖轻轻拨动一粒微粒,“这些活砂微粒的表面有特殊的蜂蜡包膜——与我三个月前在赵无痕家中发现的‘控心散’包膜工艺完全一致。蜂蜡里掺了朱砂和硫磺,这是云鹤用来标记‘重要物品’的手法。”

文渊猛地抬头,老花镜滑到鼻尖:“郑少云和云鹤有关?他若是云鹤的人,组织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栽赃他?这不合理。”

张猛却摇头,抱臂沉思:“如果他是云鹤的人,也许犯了忌讳,组织要清理门户,顺便设局扰乱我们视线。或者……他根本不是云鹤的人,但云鹤要借他的手达成什么目的,事成后灭口栽赃。”

林小乙没有参与讨论。他走到桌边,伸手拿起那把短刀——这次没有戴手套。

刀很沉,重心在前三分之一处,是专门为刺杀设计的配重。他虚握刀柄,做了几个刺杀的动作——右手正握直刺、左手反握斜挑、双手交握下劈。刀刃破空发出细微的“咻”声。然后他放下刀,看向柳青。

“柳青,如果你是左撇子,用这把刀刺一个比你高半头、站着你对面的人,最顺手的刺入角度是什么?你比划一下。”

柳青愣了愣,随即放下镊子,接过刀。她侧身站定,左手虚握刀柄,右手前伸做抓握状,身体微躬,然后猛然向前一送——动作干净利落。

“我会这样:侧身,右脚在前,左手持刀藏在身侧。接近时,右手可能抓住对方衣襟或手臂固定,左手从下往上斜刺,瞄准肋骨间隙或下腹部——这里脏器密集,容易致命,且被肋骨保护,刀不易卡住。”

“伤口角度?”

“应该是从右下向左上倾斜,约三十度角。”柳青比划着,“如果对方反抗扭动,伤口可能会偏转,但基本方向不会变。”

林小乙点头,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云州地图前——地图旁恰好有一块练箭用的草靶。他虚指着靶心:“但郑百万胸口的十三处刀伤,根据你的验尸记录,有九处是从左上向右下倾斜——这是右手持刀、正面刺入的典型角度。只有四处较浅的伤口呈现左高右低,像是左手试探性划割,或是搏斗中换手所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人:“所以,矛盾出现了:血衣袖口是左撇子长期磨损的特征,但刺杀的主要动作用的是右手习惯。凶手可能是右撇子,但故意在某些伤口上伪装成左撇子特征,或者……凶手根本就是右撇子,只是穿了一件左撇子长期磨损的衣服。”

“或者,”文渊缓缓接口,“有两个人。一个左撇子提供了血衣,一个右撇子实际动手。”

又是一阵沉默。这推断让案情更加复杂。

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灰白转为淡金,晨光涌进室内,将烛火的残影驱散得干干净净。远处传来街市的喧闹声——早市开了,炊饼在鏊子上滋滋作响的香味仿佛能飘进来,挑夫的号子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孩童追逐的嬉笑声,那是活生生的、平凡的、与死亡和阴谋无关的人间烟火。

林小乙怀中的铜镜,就在这时传来清晰的震动——不是微弱的提示,而是持续的三下轻颤,像心跳加速。

他背过身,走到窗边,借着晨光的掩护取出镜子。

铜镜在掌心微温,镜面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汪深潭。一行字迹缓缓浮现,不是之前的淡灰色,而是暗红色,如凝固的血:

【证据会说谎,但谎言必有代价。】

【每一个完美的伪证,都会留下三处破绽:一在时间,二在习惯,三在心。】

【时间可篡改,习惯难伪装,心……终会露出马脚。】

字迹停留了十息,渐渐淡去,最后镜面恢复如常,映出林小乙自己的眼睛——眼底有血丝,但目光沉静如古井。

他收起铜镜,转身时脸上已无波澜,只有一种下定决心的锐利。

“文渊,做三件事。”他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板,“第一,核查郑少云南下后,郑家与江南的任何书信往来——不仅要郑家发出的,也要查从江南寄来的。通过驿站的记录、商号的信使、甚至私人的捎带,我要知道他最后被确认行踪的时间和地点。第二,查郑家过去三个月所有大额银钱进出,特别是异常支出——不是明账,是暗账。郑百万经营数十年,必有私下账册。第三,整理郑少云的笔迹样本,越多越好,从他十岁描红到最近的诗稿,我要做精细比对,看他有没有左手写字的习惯,或者……有没有人长期模仿他的字迹。”

文渊迅速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张猛,你继续盘问郑府所有仆役,特别是那三个证人。分开问,反复问,问细节——八月初三那晚月亮在哪个方向、廊下点了几盏灯笼、‘二少爷’穿的什么鞋、走路有没有声音、身上有没有熏香味。问到他前后矛盾、露出破绽为止。还有,查王四、李婆子、郑安三人的背景,他们最近有没有异常花销、有没有家人突然得病或失踪。”

张猛重重点头:“明白。我会让他们把当夜的情形画出来——会画画的画,不会画的用嘴说,我找人画。”

“柳青,继续化验。血衣的每一寸布料、信纸的每一处纤维、钥匙上的每一点泥土。重点是活砂微粒——我要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混进去的,是刻意添加,还是意外沾染。如果是刻意,为什么要用这么容易暴露身份的标记?这不合常理。”

柳青肃然应诺:“我会尝试溯源活砂的产地。云州附近的活砂矿有三处,成分略有差异。”

三人领命,房间里气氛紧绷如弓弦。

林小乙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朝阳已升过屋脊,金光刺眼,但不知为何,他觉得那光冷得很。这光能照亮街市,能照亮庭院,但照不进银库那片凝固的血泊,照不平三千里时空的悖论,照不穿那张用谎言和铁证编织的、严丝合缝的网。

“还有一个问题。”文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如果郑少云真是被栽赃,那他现在人在哪里?是还在江南某处对此一无所知,还是已经……被灭口了?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现身?如果死了,尸体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云鹤介入——那暗红色活砂微粒如同血色的名片——郑少云活着的可能性,正在急速降低。云鹤行事,要么控心为奴,要么灭口成尸,极少留活口,更不会留下能指证自己的证人。

物证可以伪造,证人可以收买,时间可以篡改。

但人命,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而一具尸体藏匿起来,在这茫茫人世间,可能永远石沉大海。

林小乙走出刑房时,朝阳已完全升起,金光铺满庭院,槐树的影子缩成一团浓墨。他按了按怀中的铜镜——镜面微温,像一颗刚刚开始搏动的心脏,又像一块即将燃尽的炭。

这一局,棋已布下,棋子皆已就位。铁证如牢笼,时空是枷锁,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成了唯一的凶手。

而他必须在下棋者收网之前,找到棋盘下藏着的、真正的棋子——那个能同时出现在江南和云州的人,那个能模仿笔迹、偷窃衣物、掌握秘密的人,那个或许已经死了,或许正躲在暗处冷笑的人。

晨风掠过屋檐,铁马叮咚。

林小乙迈步走进那片过于明亮的阳光里,官袍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扬起,像一面孤独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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