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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铁证如山案(之)时空悖论·三千里外的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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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六,卯时初刻

刑房的烛火燃至根部,最后一截烛芯在铜盘里发出轻微的“滋”声,灭了,一缕细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如鬼魅的手指。

晨光从高窗透进来,不是温暖的橘黄,而是灰白的、清冷的光,带着秋日清晨特有的萧瑟。光线斜斜地落在摊满桌案的纸张上——路引副本的朱砂印已有些褪色,府衙备案记录的字迹工整却冰冷,郑家商队出发时的货单列着密密麻麻的货品名目,还有几封从郑家书房取出的郑少云旧信,信纸边缘已微微泛黄。

文渊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眼底布满血丝。他摘下那副玳瑁框的老花镜,用袖口擦拭镜片,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从府衙备案看,郑少云确是五月初六领路引南下。商队规模不小:十二辆双轮货车,运的是云州特产的五色锦缎和山茶油,另有四车药材,目的地是江宁府。按正常商队脚程,日行六十到八十里,从云州到江宁走官道约两千四百里,单程至少需一个月,这还不算途中休整、过关查验的时间。”

他抽出几张纸,指尖因寒冷而微微颤抖:“这是出发时在府衙备案的货单和人员名录,共四十六人,包括十二名车夫、二十四名伙计、六名‘镇远镖局’的镖师、还有四名郑家管事。郑少云是领队,备案上明确写着‘全权主理商队一应事务’。”

林小乙站在窗前,背对着满桌案卷。他望着庭院里那株老槐树,树龄怕是有上百年了,树干粗粝如老人皮肤。晨光给树叶镶上金边,风一吹,哗啦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议论,又像银锭碰撞的声音——他甩开这个念头。

“他最后一次在云州出现,有确切记录的是什么时候?”

“五月初六清晨,卯时三刻,南城门守卫的记档上有他的名字。”文渊翻出一本边缘磨损的簿册,翻开某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工整的小楷,“‘丙辰年五月初六,卯时三刻,郑氏商队出南门,领队郑少云验路引放行。’守卫赵大勇签字画押。之后便再无云州境内的记录。理论上,”他强调这个词,“他现在应该在江南某处——要么在江宁销货,要么已启程返程,但无论如何,八月初五夜里,他不可能出现在三千里外的云州。”

“理论。”林小乙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像在咀嚼一块坚硬的干粮。

“除非……”文渊顿了顿,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更大、更疲惫,“除非他五月初六出城后,根本没有南下,而是藏在了云州某处,等了三个月,再出来杀人。但这样大规模商队,四十六人,十二车货,如何凭空消失?沿途关卡必有记录。除非……”

“除非整个商队都是幌子。”林小乙转过身,晨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出了城,找个地方卸货散伙,郑少云独自潜回。但这样做的代价太大,十二车货价值数万两,郑家虽富,也不至于如此挥霍。”

文渊沉默。这是账房先生的思维:一切行为都有成本,杀人亦然。

张猛从门外进来,带进一股晨雾的湿气,还夹着街边早食摊的油烟味。他手里攥着几张草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显然是边问边记的,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被手指蹭花了。

“问了郑府上下七十三人,分开问的,三个人的说法值得琢磨。”他把草纸铺在桌上,粗糙的手指点了点三个用朱砂圈出来的名字,“巡夜的王四、浆洗房的李婆子、还有郑百万的贴身小厮郑安。这三个人,互不认识,当差的地方也不在一处,但说的东西能串起来。”

文渊迅速提笔,在新的纸笺上记录要点。

“王四,四十二岁,郑家护院七年。”张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夜未眠的干涩,“他说,八月初三夜里——就是大前天——大约亥时前后,他巡到后花园时,看见‘二少爷的身影’在假山附近晃了一下。我问他怎么确定是二少爷,他说身形、走路的姿势都像,而且穿着二少爷常穿的那件靛蓝杭绸长衫——就是现场那件血衣。”

林小乙走到桌边,手指按住草纸上“王四”二字:“当时什么时辰?月亮在哪儿?他看清楚了脸吗?”

“亥时正刻左右,王四说他那晚当戌时到子时的班,亥时正刻正要交班,记得很清楚。月亮……”张猛回忆了一下,“他说那晚云厚,月亮时隐时现,假山那边正好背光。脸没看清,只看见侧影,那人从假山石后闪出来,很快又退回去了,动作‘有点鬼祟’。”

“第二个,李婆子。”张猛的手指移到下一个名字,“浆洗房管事,五十八岁,在郑家干了二十年。她说八月初三傍晚,酉时末,天将黑未黑,她去后园收晾晒的衣物——郑家主子们的贴身衣物不许晾在外院。看见‘二少爷独自一人站在银库那头的廊下,望着天发呆’。这次看见了正脸,但距离约莫有二十步远,天色也暗了,她说‘感觉像是二少爷’。”

“感觉?”林小乙敏锐地抓住这个词,像猎犬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她原话是:‘身形、衣裳都像,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张猛皱眉,额头上挤出深深的纹路,“我问她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支吾了半天,只说‘二少爷往常站得没这么直,肩膀也没这么绷着’。还说那身影‘太静了,像尊木偶’。”

“第三个,郑安。”张猛声音更沉,带着审讯时特有的压迫感,“这小子十六岁,跟了郑百万三年,胆小如鼠。一开始咬死说什么都没看见,我把他单独带到柴房——没动手,就让他对着墙站了半个时辰,他就哭出来了。说八月初三白天,午时过后,老爷在书房,他送茶进去,看见老爷正对着一封信发呆,脸色‘白得像纸’。他放下茶刚要退,老爷忽然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烧的时候手都在抖。他偷瞥见,信纸是二少爷书房专用的‘云纹笺’,纸角有葫芦暗记。”

三份证词。

看见身影、看见本人、看见信。

时间从白天到傍晚再到深夜,地点都围绕着后花园和银库。

完美地勾勒出一个“郑少云八月初三就在郑府,并与父亲有秘密通信”的轮廓。

但郑少云五月就已南下,三个月未归,这是府衙有案可查、铁板钉钉的事实。

“有人假扮。”文渊放下笔,墨汁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身形、衣裳都可以模仿。信纸也可能是从郑少云书房偷的,或是伪造——郑家云纹笺虽特制,但若有心,仿制不难。”

“或者……”柳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冷如秋泉。

她端着一个红漆木托盘走进来,托盘边缘已有磨损,露出底下木质的原色。托盘上摆着几样东西:那把乌木柄的短刀,刀刃朝下;几个白瓷小碟,里面盛着不同颜色的粉末;还有一套奇特的工具——黄铜柄的放大镜、细如发丝的镊子、驼毛小刷、一排琉璃小瓶。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但眼神依旧专注锐利。

“或者,时间有问题。”她把托盘轻轻放在桌上,避免发出声响,然后用镊子小心地夹起那把短刀,动作轻柔得像在拾起一片羽毛。

晨光从侧面照进来,刀身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不是亮银,而是哑光的黑,像深潭的水。柳青用放大镜对准刀柄尾部,示意林小乙看:“大人,这里,柄尾与刀身接合处,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徽记,需在特定光线下才能看清。”

林小乙俯身。透过镜片,他看清了——两条鲤鱼首尾相衔,形成一个圆环,鱼鳞细密可数,鱼眼处各嵌着一点极细的金砂,在放大下闪烁着微光。正是郑少云私章的图案,但缩小了数十倍,精致得令人心惊。

“微雕。”柳青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讲解药材特性,“工艺极精,鱼须细若游丝,非十年以上功力的微雕大师不能为。但问题在于——”她翻转刀柄,用镊子尖指着握持部位,“这里的乌木,表面有新鲜打磨的痕迹。我用‘显形水’处理过,可以看到荧光反应。”

她从一个琉璃瓶里滴出一滴透明液体,落在刀柄握持处。液体迅速浸润木纹,几息之后,在晨光中,那片区域浮现出淡淡的、不均匀的绿色荧光,正好覆盖了那个血指纹的位置。

“荧光显示的是近期接触过的皮肤油脂。”柳青解释道,“我用三种试剂交叉检验,成分显示含有白芷、薄荷、龙涎香——与郑少云常年使用的‘玉容手膏’完全一致。这种手膏是‘香如故’铺子为他特制的,全云州独一份。理论上,”她也用了这个词,“这证明郑少云近期握过这把刀。”

“理论上?”文渊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但奇怪的是,”柳青又滴了另一种试剂,荧光转为淡蓝色,在木纹凹陷处颜色较深,凸起处较浅,“油脂渗透的深度很浅,只停留在表面木纹的凸起处,凹陷处几乎没有。如果是长时间握持、用力刺杀——特别是连刺十三刀这种激烈动作,手掌出汗,油脂应该更深层渗透才对。现在的分布,更像……有人戴着涂抹了手膏的手套,轻轻握了一下刀柄。”

她放下刀,拿起一个白瓷碟,里面是几片极薄的、浸泡在透明液体中的组织切片,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我从刀刃上刮取了血垢,分三层取样,做了三项检验。”她语速加快,但每个字都清晰,“第一,血型与郑百万吻合,都是‘乙型’——这是用西域传来的血清法验的,比滴骨法准确十倍。第二,血液中有微量的‘三七粉’残留,含量约万分之三。郑百万有心疾,长期服用三七粉活血化瘀,这个剂量符合他日常用药习惯。这只有贴身伺候之人才可能知道,或者……长期观察他的人。”

“第三呢?”林小乙问。他已预感到,这第三项才是关键。

柳青深吸一口气,从托盘底层取出一张特制的桑皮纸,纸上粘着几粒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粒,在黑色衬底上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第三,我在血垢最深处,刮取第三层样本时,发现了极微量的……活砂微粒。”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发现重大线索时的紧绷,“含量极低,不超过百万分之一,混杂在铁锈和血液纤维中,几乎无法察觉。但我用了三重过滤——先以磁石吸除铁屑,再以油脂分离,最后用‘显色剂’处理,才把它们分离出来。”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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