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龙宫之光（2/2）
昆仑哨站将裂谷部落传来的消息，通过残存的通讯网络，发送到了龙宫。消息很简短，只有几个关键词：“地球灵枢节点”、“引导审判能量”、“反向净化”。
但陈启明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恩津吉长老是对的！”他激动得几乎跳起来，“‘归墟’系统寄生在地球灵枢上，抽取能量发动攻击。如果我们能在它释放能量的瞬间，在天然灵枢节点上制造一个‘共鸣场’，就能像镜子反射光线一样，把它的攻击能量反射回去，让它自己攻击自己！”
陆明皱眉：“理论可行，但需要全球至少七个主要灵枢节点同时响应，而且时机必须精确到毫秒。我们怎么做到？”
“用吴锋和林总指挥现在制造的‘光’！”陈启明调出全球能量分布图，“你们看，光芒的扩散不是随机的，它沿着地球的灵枢网络在流动！吴锋，或者说，他和林总指挥、张师傅融合后的意识，正在本能地寻找灵枢节点，用光芒‘点亮’它们！”
屏幕上，金色光芒的扩散路径确实呈现出清晰的网络结构：从龙宫所在的西太平洋开始，沿着海底地脉向东，连接到美洲西海岸；向西，连接到东亚大陆；向南，连接到澳洲和南极；向北，连接到西伯利亚和北极圈。
每一个连接点，都是一个天然的地球灵枢节点。
而现在，这些节点正在被逐个“点亮”。
“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稍微‘引导’一下。”陈启明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在光芒到达每个节点的峰值时，注入一个‘引导信号’，让节点进入‘反射预备状态’。然后，等‘归墟’系统下一次释放审判能量时——”
“它会打在自己身上。”张院士接上话头，眼睛发亮，“就像一个人挥拳打镜子，结果打中了自己的脸。”
但问题来了：引导信号需要极强的精神力，而吴锋和林薇的意识已经在全力维持光芒的输出，张卫国的意识作为“锚点”保持稳定，没有人能分心去做精细的引导。
除非……
陆明看向节点室里那三个躺在平台上的人。
林薇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光芒包裹，几乎看不清轮廓；吴锋的意识强度曲线还在攀升，但开始出现剧烈的波动，那是接近极限的信号；张卫国最稳定，但他的意识信号太微弱，只能作为锚点，无法进行主动操作。
“我来。”陆明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的身体废了，但大脑还能用。”陆明操控轮椅来到一个空闲的控制台前，“而且，我研究‘火种计划’三年，对地球灵枢网络的理解仅次于恩津吉长老。如果只是输入引导信号，不需要移动身体的话……”
他顿了顿，看向陈启明：“给我接一个神经接驳接口。我来做那个‘引导者’。”
“可是陆主任，您的身体状况——”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陆明平静地打断，“而且，我觉得……这可能就是我的使命。三年前，我在意识空间里和‘归墟’主脑对决，净化了它的疯狂意识，但也变成了这样。现在，也许是完成那场对决的时候了。”
他看向窗外，其实是深海投影，但此刻，金色的光芒正穿透深海，照亮那些游弋的生物，照亮这片黑暗了亿万年的深渊。
“人类文明就像这深海里的光。”陆明轻声说，“很微弱，很短暂，但在永恒的黑暗中，只要亮过一次，就证明了光的存在。而现在，我们要让这光……照亮整个地球。”
陈启明咬着牙，点头，开始连接设备。
神经接驳贴片贴在陆明的太阳穴上时，他闭上眼睛。一瞬间，他的意识被拉进了一个浩瀚的空间。
那不是现实世界，不是虚拟空间，而是……地球的意识层。他能“看见”那些流淌着生命能量的蓝色灵枢网络，能“看见”红色的“归墟”节点像肿瘤一样寄生在上面，能“看见”金色的光芒像治愈的血液，沿着网络流动，净化那些肿瘤。
他也能“看见”三个光点：最亮的那个是吴锋和林薇的融合意识，像太阳般燃烧；最稳的那个是张卫国的意识，像深海中的礁石；还有一个……是他自己，微弱，但清晰。
陆明开始工作。他用意识触碰那些被点亮的灵枢节点，像弹奏琴弦一样，输入特定的频率信号。每成功一个，那个节点就会发出更强的光芒，进入“预备状态”。
一个、两个、三个……
全球七个主要灵枢节点，他需要同步引导七个。
但到第五个时，他感觉到了极限。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现实世界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嘴角渗出鲜血，那是大脑过载的征兆。
“陆主任！”陈启明在现实世界呼喊，“停下！您会脑死亡的！”
陆明在意识空间里摇头。他“看见”了第六个节点，在欧洲阿尔卑斯山脉深处，就在铁骑士团城堡的废墟下方。那个节点已经被光芒点亮，但还需要最后的引导。
他伸出手，触碰那个节点。
剧痛。像有烧红的铁钎刺进大脑。
但他没有退缩。他输入信号，看着那个节点从“点亮”状态进入“预备”状态。
然后，是最后一个：第七个节点，在非洲裂谷深处，圣泉的正下方。
陆明的意识已经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他“看见”了那个节点，看见了节点旁站着由光构成的恩津吉长老虚影。长老对他微笑，点头，然后伸出手，和他一起，完成了最后的引导。
七个节点，全部进入“反射预备状态”。
陆明的意识从那个浩瀚空间里坠落，坠回现实。他睁开眼睛，看见陈启明和张院士焦急的脸，看见自己轮椅扶手上滴落的鲜血。
“完成了……”他轻声说，然后咳出一大口血，“现在……只等‘归墟’……下一次释放能量……”
他看向倒计时：四小时二十二分。
按照之前的规律，“归墟”系统每四小时会聚集一次能量，向全球网络释放一次“净化脉冲”。下一次释放，将在三分钟后。
三分钟。
人类文明最后的机会。
要么，引导成功，审判能量被反射，系统自毁。
要么，引导失败，审判继续，六小时后，地球生命重置。
没有第三次机会。
节点室里，林薇、吴锋、张卫国的意识还在燃烧，维持着全球的光芒。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倒计时。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三十秒。
十、九、八、七……
全球所有战场，所有据点，所有还在呼吸的人类，似乎都感觉到了这一刻的临近。他们停下手中的一切，抬起头，看向天空，看向那片金色的光，看向光后面那个即将发出最后审判的网。
阿尔卑斯山，幸存的骑士们握紧武器，把孩子们护在身后。
新伊甸，李博士和幸存者们手拉手，仰望天空。
裂谷，恩津吉长老跪在圣泉边，双手按地，与大地的意识共鸣。
龙宫，厨房里，帮厨们放下手中的活；居住区里，人们走出房间；防线上，士兵们握紧武器，但没有人开枪。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或者……等待一个奇迹。
倒计时归零。
天空中的血色能量网，爆发出仿佛要灼瞎眼睛的刺目强光。
审判的最后一击，来了。
但与此同时，地球上七个点，同时亮起了更强烈的金色光芒。
七个地球灵枢节点，像七面镜子，对准了天空。
能量碰撞。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超越了人类听觉的极限。
只有光。
血色的光，金色的光，交织、碰撞、抵消、反射……
天空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出现无数裂痕。
血色能量网开始崩解，从那些裂痕处，真正的蔚蓝天空，露了出来。
一小块，然后是一大片。
然后，是整个天空。
血色褪去，金色光芒温柔地洒满大地。
“归墟”系统的全球网络，监测到能量攻击被百分之百反射回自身，判定为“不可修复的系统性崩溃”，启动了最后的协议：
系统自毁。所有节点，进入永久休眠。
红色标记一个接一个地从全球地图上消失。
不是被摧毁，是主动关闭，进入沉睡。
像一场持续了三年的噩梦，终于醒了。
天空完全清澈了。
真正的太阳，真正的蓝天，真正的白云。
三年来的第一次。
龙宫节点室里，光芒开始消退。林薇身上的灰斑和银色纹路像退潮般消失，她的眼睛恢复正常，缓缓闭上，陷入深度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
吴锋的意识强度曲线回落，但稳定在一个健康水平，他没有消失，只是重新进入沉睡，继续作为方舟意志，守护着龙宫。
张卫国睁开眼睛，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管，然后笑了：“该做午饭了。”
陆明咳出一口血，但眼神明亮：“我们……赢了？”
陈启明看着屏幕上全部变灰的“归墟”节点标记，看着重新变蓝的地球能量分布图，看着窗外，深海依然黑暗，但龙宫内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还没有完全赢。”他轻声说，“但至少……我们有了明天。”
倒计时停止。
审判终止。
黎明……来了。
真正的黎明。
人类文明最黑暗的夜晚，终于过去。
而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带着满身伤疤，带着沉重牺牲，带着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
但至少，还活着。
至少，还能看见太阳。
至少，还能……继续前进。
这就是胜利。
这就是……龙宫之光，点燃的人类之光，最终照亮地球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