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证伪迷局(1/2)
清晨七点,石湖农场后山的行山径已零星有晨练人士。退休警员陈伯牵着猎犬“阿财”路过半山腰时,猎犬突然挣脱牵引绳,对着一处灌木丛狂吠不止,尾巴紧绷,神情警惕。陈伯见状心头一紧——他从警三十年,对异常动静的敏感度远超常人,立刻快步上前查看。
灌木丛深处的落叶堆里,一块焦黑的条状物体半埋在土里,边缘沾着些许干枯的杂草,通体炭黑却仍能看出骨骼的轮廓。陈伯俯身拨开落叶,指尖碰了碰物体表面,触感坚硬粗糙,绝非普通动物骨骼。他瞬间脸色凝重,掏出手机拨通了湾仔警署的内部电话。
“喂,总署吗?我是退休警员陈永强,在石湖农场后山行山径半山腰,发现疑似人类骨骼残骸,被焚烧过,你们尽快派人过来!”陈伯的声音沉稳,刻意压低了音量,避免引起远处晨练者的恐慌。
接到电话时,王平安刚结束与环保署的视频会议。环保署对石湖农场周边空气的复检报告显示,三日前检测到的异常焦糊味残留已彻底消散,仅能提取到微量草木灰成分,无法作为取证依据。挂了电话,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立刻让助理联系韩雅淇,亲自带队驱车赶往现场,比辖区巡警早到五分钟。
陈伯已在现场拉起临时警戒带,将围观的两名晨练者挡在外面。王平安下车后径直走到灌木丛前,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块焦黑骨骼,陈伯在一旁补充:“王副处长,我刚确认过,周围没有其他骨骼碎片,这片落叶堆像是被人刻意翻动过,骨骼摆放位置很突兀。”
“陈sir,多谢你及时通报。”王平安点头示意,目光始终锁在骨骼上。这时,韩雅淇带着法医团队赶到,卸下工具箱后立刻穿戴好防护装备,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骨骼取出,放入无菌证物袋中。
“王副处长,初步观察是人类下肢骨骼,大概率是胫骨,骨质密度较高,推测年龄在三十至四十岁之间。”韩雅淇拿着放大镜反复查看,语气严谨,“焚烧痕迹均匀,应该是在通风条件较差的环境下焚烧的,温度大概在五百至六百度,比露天焚烧的温度更低,残留的炭化层更厚。”
“通风条件差的环境?”王平安挑眉,“会不会是在密闭空间,比如灶台、仓库里焚烧的?”这一细节与之前环保署检测到的焦糊味残留隐约呼应,让他心里多了几分猜测。
韩雅淇摇了摇头:“目前还不能确定,需要带回实验室做金相分析,看看骨骼内部是否有残留的燃烧介质成分。另外,骨骼表面没有明显外力损伤,但高温可能破坏了原有痕迹,无法排除他杀的可能。DNA提取难度很大,我会尝试从骨骼髓腔提取微量样本。”
王平安站起身,对着随行警员下令:“第一组封锁周边两百米范围,对行山径进行地毯式搜查,重点排查落叶堆、石缝等隐蔽处,务必找到更多骨骼碎片或焚烧残留物;第二组联系民政部门,核对近三年石湖农场周边的失踪人口记录,尤其是三十至四十岁的男性;第三组立刻扩大邱国栋的监控范围,调取他近一周的出行记录和通讯明细。”
“是,王副处长!”警员们立刻分头行动,陈伯也主动提出协助搜查,凭借多年的刑侦经验,带着猎犬在灌木丛周边仔细排查。
韩雅淇将证物袋封装好,递给助手:“我先回实验室,争取今晚出初步检测报告。另外,我会重点检测骨骼表面是否有油脂残留,若有,或许能判断焚烧时是否伴随软组织。”
王平安目送法医团队离开,转身对陈伯说道:“陈sir,麻烦你再回忆一下,最近有没有见过陌生人在这一带活动?尤其是邱国栋,有没有来过后山?”
陈伯皱着眉思索片刻:“邱国栋倒是偶尔会来后山砍柴,但都是白天,而且从不靠近这片灌木丛。前几天北风大的时候,我好像见过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往农场方向走,不是附近的居民,当时没太在意。”
“黑色外套?”王平安立刻让警员记录下这一特征,“大概什么时候?身高体型还记得吗?”
“大概三天前,也是清晨,天还没亮透。”陈伯回忆道,“身高一米七左右,中等体型,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走路很快,像是在躲避什么。”
搜查工作持续到中午,警员们仅在不远处的石缝里找到一小块疑似骨骼碎片的物体,经韩雅淇初步确认,与之前发现的胫骨属于同一人。除此之外,没有找到任何焚烧残留物或可疑物品。王平安站在山路上,望着不远处被铁丝网围着的石湖农场,眼神锐利——邱国栋的嫌疑越来越大,可目前的证据依旧零散。
回到警署时,司马佩芝已整理好邱国栋的补充资料,见王平安进来,立刻迎上前:“王副处长,我查到十年前屠房事故的更多细节。死者李建军的家属当时对结案结果不满,多次上访,但都被屠房老板压了下来。邱国栋在事故后不久就辞职了,拿到了一笔数额不明的补偿金,之后就买了石湖农场,一直独居。”
王平安接过资料,翻到补偿金记录那一页,眉头紧锁:“数额不明?没有银行转账记录吗?”
“没有,像是现金交易。”司马佩芝说道,“我联系了当年屠房的财务,对方说这笔钱是老板亲自交给邱国栋的,没有入账。另外,我查到李建军失踪前,曾和邱国栋因为工资问题发生过争执,有同事亲眼看到两人在屠房仓库里吵架。”
“工资争执?现金补偿金?”王平安指尖敲击着桌面,“这就有意思了,邱国栋很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才拿了这笔钱,甚至可能和李建军的失踪有关。”
就在这时,王平安的手机响起,是电讯法定调听室的技术警员打来的:“王副处长,有重大发现!我们恢复了失踪者胡志军失联前的部分通讯数据,除了之前的十五秒通话,还查到他失联前一小时,给邱国栋打过一通电话,通话时长两分钟,可惜录音被人为删除了,我们正在尝试恢复。”
“人为删除?”王平安的语气瞬间严肃,“立刻全力恢复录音,另外,查一下这通电话的通话地点,是不是在石湖农场周边。”
“已经确认了,通话地点就在石湖农场大门外三百米处。”技术警员说道,“我们还查到,胡志军的手机在失联后,被人带到了旧启德避风塘附近,之后信号就彻底消失了。”
旧启德避风塘?王平安心里一动,结合陈伯提到的陌生男子,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石湖农场或许只是案发第一现场,而旧启德避风塘,很可能是藏匿证据或处理后续的地方。
“佩芝,立刻整理材料,以‘涉嫌故意杀人、存在生命危殆风险’为由,向法院申请石湖农场的紧急搜查令。”王平安当机立断,“同时联系水警,让他们秘密排查旧启德避风塘的废弃船只和码头,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司马佩芝立刻着手准备,王平安则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那份十年前的事故档案,邱国栋温和的照片上,眼神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阴冷。
当天晚上九点,司马佩芝拿着批准后的紧急搜查令回到警署,搜查令有效期二十四小时,从次日凌晨四点生效。王平安立刻召集特警和刑事调查科警员,制定详细的搜查计划:“一组负责搜查农场主屋和附属建筑,重点排查地下室、储物间;二组专攻农场的灶台和柴房,仔细检查灶膛、地面是否有挖掘、修补痕迹;三组负责工具房和围栏周边,排查是否有隐蔽通道;我带一组人,重点搜查农场后方的废弃仓库。”
二月六日凌晨四点,夜色未褪,寒意刺骨。王平安带领警员悄悄抵达石湖农场外围,农场内一片漆黑,只有主屋的窗户透着微弱的灯光。警员们按照预定计划,用专业工具剪开铁丝网,悄无声息地进入农场内部。
王平安带人直奔后方的废弃仓库,仓库门早已生锈,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声响。仓库内堆满了破旧的农具和杂物,灰尘厚达数厘米,显然很久没有过人活动。警员们打开强光手电,仔细排查每一个角落,突然,一名警员喊道:“王副处长,这里有发现!”
王平安快步走过去,只见警员指着地面上一处异样的痕迹——地面的水泥有被撬动过的痕迹,边缘不规则,与周围的旧水泥颜色不同,像是近期才修补过。“立刻拿探测仪过来。”王平安说道,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警员用金属探测仪在周边扫描,仪器很快发出“滴滴”的警报声。众人立刻动手,撬开修补的水泥块,下方是一个深约半米的土坑,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把生锈的砍刀和几根断裂的麻绳,麻绳上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污渍。
“立刻将砍刀和麻绳带回化验,检测污渍是否为人血,同时比对胡志军、李建军的DNA。”王平安下令,随即带人前往灶台方向。此时,二组警员已经在灶台周边排查完毕,见到王平安过来,立刻汇报:“王副处长,灶台内只有冷灰和少量稻草残留,灶膛内壁没有异常,但柴房的地面有新鲜的踩踏痕迹,不像是邱国栋的脚印。”
王平安走进柴房,地面上确实有几枚清晰的脚印,尺码为四十二码,而邱国栋的脚印尺码是四十码。“提取脚印样本,比对失踪者和可疑人员数据库。”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脚印的纹路,“脚印边缘清晰,鞋底有泥渍,应该是近期下雨后留下的。”
就在这时,三组警员传来消息:“王副处长,工具房里发现七把崭新的屠刀,刀柄上没有指纹,旁边还有一张购买发票,日期是三个月前,另外,我们在工具房的角落,发现了一小瓶不明液体。”
王平安立刻赶往工具房,只见七把屠刀整齐地挂在墙上,刀身光亮,没有使用痕迹,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发票,而角落的不明液体装在一个棕色玻璃瓶里,瓶身没有标签,液体呈淡黄色,散发着淡淡的刺鼻气味。
“立刻联系司徒锋,让他过来检测液体成分和屠刀。”王平安说道。半个多小时后,司徒锋赶到,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提取液体样本,同时对屠刀进行鲁米诺试剂检测。
“王副处长,不明液体是工业级氢氧化钠,具有强腐蚀性。”司徒锋初步检测后说道,“屠刀上没有血迹残留,但刀刃边缘有轻微的磨损痕迹,不像是新刀该有的状态,可能被人刻意打磨过。”
刻意打磨?王平安的眼神愈发锐利,邱国栋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清理了现场,还打磨了屠刀,试图掩盖痕迹。
“警官,你们这么大阵仗,是在查什么?”邱国栋的声音突然从工具房门口传来,他穿着一身深色睡衣,头发略显凌乱,手里拿着手电筒,脸上带着惺忪的睡意,像是被动静吵醒的。
王平安转过身,出示紧急搜查令:“邱国栋,我们怀疑你涉嫌谋杀胡志军、李建军等人,依法对你的农场进行搜查,请配合。”
邱国栋接过搜查令,慢悠悠地看了一遍,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疑惑的神情:“王副处长,您这话就奇怪了,我一个独居的农场主,怎么会杀人?胡志军他们早就辞职走了,李建军是谁?我不认识。”
“不认识?”王平安指着那七把屠刀,“三个月前你买了这七把屠刀,正好是雇佣胡志军等人的时候,又买了工业氢氧化钠,你想用这些做什么?”
邱国栋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屠刀是用来处理农场的生猪,氢氧化钠是用来消毒猪圈的,这些都是正常的农具和耗材。至于胡志军他们,确实是家里有事辞职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仓库里的土坑是我之前想挖个蓄水池,后来嫌麻烦就填上了,砍刀和麻绳都是旧农具,不知道怎么会在里面。柴房的脚印,可能是之前的工人留下的吧。”
邱国栋的回答滴水不漏,每一个疑点都能找到看似合理的解释。王平安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破绽,却发现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真的问心无愧。但王平安注意到,邱国栋的指尖在不自觉地颤抖,虽然细微,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搜查工作持续到次日凌晨三点,距离搜查令失效还有一小时。警员们将农场翻了个底朝天,除了生锈砍刀、麻绳、氢氧化钠和屠刀,没有找到更多直接证据。王平安知道,邱国栋显然早有准备,想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关键证据,难度极大。
“撤离。”王平安低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他回头看了一眼邱国栋,对方依旧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得意。
回到警署后,化验结果很快出来:砍刀和麻绳上的暗红色污渍,经检测确认为人血,DNA与胡志军的部分基因片段吻合;柴房的脚印,与陈伯描述的陌生男子脚印特征一致;工业氢氧化钠中,检测到微量的人类组织残留,可惜无法提取完整DNA。
“王副处长,虽然有部分证据指向邱国栋,但还不足以定罪。”司马佩芝说道,“而且,胡志军的通话录音还没恢复,旧启德避风塘那边,水警也还没发现异常。”
王平安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证据链依旧残缺,但邱国栋的嫌疑已经无法回避。他突然想起技术警员提到的,胡志军手机最后出现在旧启德避风塘:“佩芝,让水警加大搜查力度,重点排查避风塘内的废弃铁驳船,尤其是舱门被焊死或密封的船只。另外,让技术科尽快恢复那通删除的通话录音。”
就在这时,技术警员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王副处长,录音恢复了!胡志军给邱国栋打的那通电话,我们恢复了部分内容!”
王平安立刻起身,跟着技术警员赶往调听室。录音里的声音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听到胡志军的声音:“邱老板,你答应我的钱什么时候给?仓库里的东西……我不敢再放了,要是被人发现……”
紧接着,是邱国栋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威胁:“急什么?钱不会少你的,明天早上到农场来拿,仓库的东西别动,我会处理。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否则……”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显然是被人强行切断。王平安摘下耳机,眼神锐利如刀:“仓库里的东西,应该就是证据。立刻联系水警,全速赶往旧启德避风塘,务必找到那艘藏有证据的船只!”
一场围绕旧启德避风塘的秘密搜查,就此展开。王平安知道,这一次,是揭开真相的关键机会,他绝不会再让邱国栋逃脱。
“阿伟,你看那只狗!”女生拽了拽男生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
男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瘦骨嶙峋的田园犬正叼着一块焦黑色的条状物体,在草丛里来回窜动,时不时低头用鼻子拱一拱,发出低沉的呜咽。那物体通体发黑,边缘不规则,像是被烈火焚烧过,在青绿色的草丛里格外扎眼。
“什么东西?”男生皱着眉走上前,试图把狗赶走。田园犬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叼着东西不肯松口,眼神里满是戒备。男生耐着性子慢慢靠近,借着微弱的晨光仔细打量,越看心里越发毛——那物体的质地和形状,绝不是普通的动物骨头。
“会不会是人骨?”女生躲在男生身后,声音发颤。
男生脸色一白,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喂,警署吗?我们在石湖农场后山行山径,发现一只狗叼着疑似人骨的东西,你们快过来看看!”
接到报警电话时,王平安刚在湾仔警署的休息室眯了两个小时。连日来的调查毫无进展,加上环保署的化验报告带来的压力,让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接到通知后,他立刻联系了韩雅淇,带着两名警员驱车赶往现场,比巡警晚到了十分钟。
行山径已被巡警封锁,围观的市民不多,都远远地站在警戒线外议论纷纷。那只田园犬早已被巡警驱离,焦黑的骨头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证物袋,放在一块干净的防水布上。王平安走到防水布前,蹲下身仔细打量,骨头的焦黑程度与他想象中一致,表面粗糙,隐约能看出骨骼的纹路。
“王副处长。”韩雅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全套法医制服,手里提着工具箱,步伐急促却稳健。刚走到防水布前,她就戴上手套,拿起证物袋开始观察,脸上是惯有的专注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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