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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市井残雪与海畔长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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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变啊。”芽衣轻轻叹了口气,“去年的调查说,超过半数的人觉得夫妻该同等分担家务,10到29岁的年轻人里,这个比例高达八成。广岛县甚至出台条例,鼓励男性休育儿假,札幌啤酒公司还给休育儿假的员工发奖金,就是怕他们担心给同事添麻烦不敢休。”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复杂,“可就算这样,还有45%的家庭觉得该靠丈夫收入,妻子只做辅助。我邻居佐藤太太,每天要照顾瘫痪的婆婆,还要接送两个孩子,丈夫下班就躲在书房,说是工作累,其实就是习惯了当甩手掌柜。”

我们坐在阅览区的长椅上,旁边几个年轻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芽衣朝他们瞥了一眼,轻声说:“你看那些年轻人,他们是Z世代,大多对婚姻没什么执念。超过六成的人说不在乎单身一辈子,一半以上不想要孩子。”

“为什么?”

“压力太大了。”芽衣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从小就听着‘经济形势不好’长大,很多人做非正式员工,月薪只有正式员工的七成。要缴高额社保,要还房贷,养孩子的成本更是高得吓人。对他们来说,婚姻不是必需品,自我实现才重要。”她忽然想起什么,笑了笑,“我表妹今年28岁,在便利店做兼职,她说与其结婚生孩子被家庭捆绑,不如攒点钱去环游世界,至少活得自由。”

我望着那些年轻人脸上青涩却坚定的神情,忽然明白日本的高福利就像一件华丽的和服,表面精致得体,内里却裹着一代人的疲惫与挣扎。超级老龄化让年轻人不堪重负,少子化又让未来岌岌可危,法定退休年龄推迟到70岁,甚至75岁退休能拿双倍养老金,可那些在出租车、餐馆里忙碌的老人,真的是心甘情愿吗?

离开图书馆时,夕阳正缓缓沉入西边的天际,给东京的高楼镀上一层暖金色。芽衣走在我身边,脚步有些迟缓:“有时候我真的想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这么多压力,也没有这么多历史包袱的地方。”她抬头望着天空,眼底掠过一丝彷徨,“可这里有我的家人,有我从小到大的记忆,就像身上的烙印,怎么也抹不掉。”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我心上。我忽然想起那些拉车的老人,那些在职场挣扎的年轻人,他们都被这片土地束缚着,一边承受着现实的重压,一边对未来茫然无措。

我们沿着河边慢慢走,晚风带着河水的清冽,吹起芽衣的长发。“其实这个民族很可悲,”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怅然,“被美国驻军控制着,美债危机最终还是要老百姓买单。他们总说自己是岛国,要出海才能生存,可侵略别人的历史却不肯正视,反而当成生存的必然。”她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灯火,“我只希望未来不要再有战争,大家都能好好活着。”

我看着她眼底的希冀与不安,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个看似平静的岛国,藏着太多矛盾与挣扎,高福利的背后是一代人的牺牲,传统家庭的外壳下是性别分工的博弈,年轻人的自由选择里满是现实的无奈。

走到海边时,夜色已经浓了。茫茫大海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海风呼啸着掠过礁石,带着一股咸涩的气息。芽衣站在礁石上,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你看,这就是日本,”她轻声说,“一个被大海包围的岛国,从未被外族侵略过,却一直活在焦虑里。现在被美国打压,经济停滞不前,老龄化和少子化越来越严重,就像一艘迷失方向的船,不知道要驶向哪里。”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民族的悲与痛。我忽然觉得,日本并不值得同情,它的可悲在于,明明有着完善的福利制度,却让民众活在重压之下;明明知晓历史的真相,却不肯正视与反思;明明渴望自由与安宁,却被现实与历史牢牢捆绑。

芽衣转过头,目光与我相遇,眼底的彷徨渐渐淡了些,多了一丝释然:“至少我们现在能这样走着,能看到这些真实的样子,就够了。”

我点点头,望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心头那点克制的情愫又悄悄冒了出来。或许这样就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起看遍世间百态,一起感受彼此的心境,这份美好,不必强求,不必点破,就像这海畔的长风,温柔而持久。

离开东京的列车在晨光中穿行,钢筋水泥的丛林渐渐被成片的稻田取代。车窗外,冬末的田野泛着浅褐色的苍茫,偶尔有几簇枯黄的芦苇在风里摇曳,远处的村落稀稀落落,黑瓦白墙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芽衣靠在车窗上,指尖划过玻璃上凝结的水汽:“我们去静冈县的乡村吧,那里还保留着最传统的农耕模式,我表舅就在那边种水稻。”

下了列车转乘乡间巴士,路面渐渐颠簸起来。巴士上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拎着小竹篮,里面装着刚买的蔬菜和药品。芽衣低声告诉我,日本农村的老龄化比城市更严重,65岁以上老人占比高达35%,超过七成的农户经营者都在70岁以上,像表舅这样50多岁的,已经算是村里最年轻的稻农了。

巴士在村口停下时,阳光正好穿透薄雾。村口的公告栏上贴满了泛黄的通知,大多是农业补贴申领说明和寻人启事——寻找愿意接手农田的年轻人。表舅已经在路边等候,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裤脚沾着泥土,脸上的皱纹里嵌着常年日晒的黝黑。见到我们,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一路辛苦了,跟我回家喝杯热茶。”

表舅的家是一座老旧的木结构房屋,院子里堆着收割后的稻秆,墙角摆放着几台锈迹斑斑的农机具。进屋坐下,舅妈端来热茶和米糕,她的手布满老茧,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现在种稻越来越难了,”表舅呷了口茶,打开了话匣子,“政府早年说大米过剩,鼓励把水田改种小麦、大豆,给的补贴不多,却让水稻产能降了下来。现在倒好,米价涨得厉害,超市里5公斤大米要卖4000多日元,可我们农民还是赚不到钱。”

他起身领着我们去看稻田,田埂狭窄而泥泞,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成片的稻田里,几个老人正弯腰劳作,其中一位头发全白的老者,背驼得几乎与地面平行,手里的锄头却握得很稳。“那是佐藤老先生,今年92岁了,儿子在东京打工,不愿意回来,他只能自己种地糊口。”表舅叹了口气,“肥料、农药、农机具都在涨价,钢铁和塑料靠进口,船运和燃料成本一涨,农机价格就跟着涨20%到30%。我们种一亩地,政府给的补贴也就3万日元,勉强够买半袋肥料。”

我望着那些在田里忙碌的老人,忽然想起东京街头拉车的老者,他们都是被生活推着前行的人,本该安享晚年,却不得不继续劳作。芽衣蹲在田埂上,轻轻抚摸着枯黄的稻茬,轻声说:“很多人以为日本农民收入高,超过国家公务员,其实那都是统计数据的假象。”她转头告诉我,日本农业单位面积产值虽高,但大多来自经济作物,普通稻农的农业年收入多年来一直徘徊在120万日元左右,很多农户都处于赤字状态,全靠子女在外打工补贴家用。

午后,我们跟着表舅去镇上的农协交售新米。农协的收购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不少,表舅说,大米流通要经过多层批发商转手,每一层都要加价,到消费者手里价格翻了几番,可农民能拿到的却寥寥无几。在农协门口,我们遇到了几位来交米的老人,他们大多独自前来,背着沉甸甸的米袋,步履蹒跚。其中一位老人告诉我们,他的老伴卧病在床,子女在大阪工作,一年也回不来一次,种地和照顾老伴的担子,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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