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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最后一次机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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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无声滑开,暖黄的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照在深灰色的长桌表面,反射出冷静的光泽。

张伟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考察团陆续入座。

李局长自然地坐在了张伟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吴局长、范局长分坐两侧,其余人员按级别悄无声息地落座,笔记本、录音笔在桌面上摆出整齐的阵列。

空气里有种被刻意压低的期待,像是所有人都意识到,接下来听到的内容,很可能不适合写进正式纪要。

刚才展厅里那些颠覆性的概念——四级分类、企业智能体、时间轴空间轴——像一颗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此刻涟漪尚未平息,反而在每个人心里慢慢扩大。

他们看着张伟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按了一下桌上的控制面板。

会议室两侧的墙面无声滑开,露出整面的高清屏幕。

左侧是刚才展示过的全球业务图谱,右侧则是一张简洁却令人费解的架构图——几个嵌套的圆圈,标注着陌生的术语。

“各位领导,请坐。”张伟终于坐下,双手轻轻交叠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刚才在展厅,主要是看结果、看数据。现在到会议室,我想系统地汇报一下我们横竖纵的思考——特别是关于我们为什么敢说,能‘干翻SAP’,以及另一个真正可怕的预测——如果这一次再失败,夏国的信息化,将在底层范式上,永久性地丧失主动权,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

“最后一次机会?”吴局长眉头微挑,重复了这六个字。

这六个字太重了,重到让大家原本细微的笔记本翻页声都停了下来。

“对,最后一次。”张伟点头,语气平静,却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但在说这个机会之前,我们必须先彻底理解,我们要颠覆的对手“SAP”它到底强在哪里,又弱在何处。”

他操控面板,右侧屏幕切换,出现了三行英文产品名称:

R/3(1992)

ECC(2004)

S/4HANA(2015)

“这是SAP过去三十年的核心产品线演进。”张伟说,“从最早的R/3,到基于Weaver平台的ECC,再到现在基于HANA内存数据库的S/4HANA,以及他们大力鼓吹的云版本。看起来,技术栈天翻地覆,从主机到客户端-服务器,再到内存计算和云原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但我想请各位领导思考一个问题:这么多年来,SAP在‘企业信息化这个领域的底层逻辑’上,有过本质的进步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几个年轻科员下意识地摇头,又点头,但立刻又停住了,看向自己的局长。

范局长推了推眼镜,沉吟道:“底层逻辑……张总指的是?”

“我打个比方。”张伟说,“就像物理学,从牛顿的经典力学,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那是底层逻辑的颠覆——时空观变了。SAP有这种颠覆吗?没有。”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从R/3到S/4HANA,SAP做的,全部是‘技术上的优化’:处理速度更快了,界面更好看了,部署更灵活了。但它的核心——那一套基于德国制造业、在八十年代构建的企业业务模型(也就是MM、PP、SD、FICO那些模块),几乎没有变过。它只是在同一个逻辑框架里,不停地堆砌功能,打磨细节,但从未重新定义过:什么是企业行为的最小计算单元。”

吴局长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SAP这几十年来,其实在吃老本?”

“准确说,是在吃它‘最初十年建模红利’的老本。”张伟肯定道,“而且,它只在自己的核心领域ERP这一个领域内做到了极致。它的其他产品线,比如供应链协同的Ariba,预算合并的BPC……全都是收购来的。收购之后,整合得还非常差,数据不通,流程割裂。”

张伟调出一张复杂的系统架构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系统缩写:ERP、MES、LM、CRM、SRM、BI……

“这不仅是SAP一家的问题,这是全球企业信息化的通病。”张伟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辨,“正因为SAP那套底层逻辑,无法解决‘全量企业信息化’的问题,所以一家公司内部,才会存在N套系统:ERP管财务物料、MES管生产执行、WMS管仓库、OA管流程审批……它们就像一个个信息孤岛,靠着昂贵的接口和定制开发勉强连通。”

他看向吴局长。

“吴局,您刚才在展厅问,我们的软件是不是能看到产业布局和流向。其实根源就在这里——SAP那套逻辑,天生是‘向内看’的,它设计出来就是为了管理‘一个企业内部’的资源。它不具备‘向外看’,尤其是以统一、可计算的方式描述‘企业与企业之间关系’的基因。所以Ariba收购了这么多年,还是像个外挂。”

吴局长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边缘敲打着。这个角度,他从来没听过。

去金有浪调研,对方永远在讲“我们功能比SAP多了哪些,我们的体验比SAP好在哪里”、“我们实施成本更低”;去华为,对方更多讲“自主可控”、“全栈替代”。没有人从“底层逻辑的天花板”这个高度去解剖SAP。

这个张伟,看问题的坐标系,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所以,”李局长适时开口,把话题拉回轨道,“张总认为,SAP的底层逻辑已经到顶了?”

“到顶了,而且被‘锁死’了。”张伟用回了“智子锁死”的比喻,“就像《三体》里,人类的粒子加速器永远得不到正确结果。SAP那套基于‘内部资源管理’的模型,无论怎么优化,也长不出全球企业互联网的种子。这不是SAP不努力,而是它的‘产品理论’基础,决定了它的上限。”

张伟停顿了一下,让这个结论在空气中沉淀,因为他抛出了一个新词‘全球企业互联网’。

然后,他切换了屏幕。

左侧的全球业务图谱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三层金字塔图形,金字塔的基底,写着五个字:企业智能体。

“而我们的横竖纵,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张伟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种沉静的力量,“我们基于《企业智能体》这篇论文,重构了企业信息化的底层逻辑。”

“请讲。”范局长已经打开了录音笔,笔尖悬在纸上。

“我们的第一个产品,主脑座舱,各位领导在展厅应该初步体验过。”张伟调出主脑座舱的UI界面,那上面不再是传统的菜单和表单,而是各种动态的仪表盘、雷达图和健康指数。

“这个产品的理念很简单:如果企业是一个智能体,那么它的‘大脑’是谁?是CEO,是董事会。企业的‘大脑’需要什么?需要像人类了解自己身体健康一样,了解企业的全身状态。”

张伟放大其中一个仪表盘,上面有“财务血压”、“供应链代谢率”、“市场免疫指数”等指标。

“我们参考人体系统,编制了一套企业体检指标。比如,财务、资金就是企业的血液循环系统,资产负债率就是‘血压’;生产和供应链是消化系统,供应链响应速度就是‘代谢率’。通过这些指标的健康数据,企业的‘大脑’能直观地知道:我哪里发炎了(某个部门效率低下),哪里可能梗死(现金流风险),哪里该补充营养(需要投资扩张)。”

一个坐在后排的科员忍不住低呼:“这……这不就是给企业做CT吗?”

“比CT更动态,是7x24小时的实时健康监测和预警。”张伟接过话,“这个产品,解决了企业‘认知自我’的问题。它让决策者从海量报表里解放出来,一眼看到本质。这是我们获取第一批忠实用户的核心。”

吴局长点头:“这个思路确实新颖。从‘管流程’变成‘看健康’,维度不一样。”

“第二个产品,空间编程,我们内部也叫‘企业语言Word’。”屏幕再次切换,出现了一个类似星舰驾驶舱的(集成开发环境)三维图形化程度极高的界面,里面是各种可拖拽的图形化组件和数据流连线。

“这个产品的逻辑是:如果企业是一个智能体,那么它一定拥有属于自己的‘语言’,就像人类有自然语言一样。企业日常运作用到的系统ERP、MES、WMS……本质上都是用这种‘企业语言’写成的‘文章’。”

张伟操作了几下,屏幕上生成了一份模拟的“采购订单”,但它并非静态文档,而是一个由诸多可交互数据块和逻辑条件组成的活体结构。

“那么,有了语言,是不是就需要一个专门写文章的‘Word’软件?空间编程,就是企业语言的‘Word’。它让企业的业务人员——不一定是IT人员——能用可视化的方式,编写、组合、修改属于自己企业的‘业务文章’。”

范局长紧紧盯着屏幕:“你意思是……用这个工具,企业可以自己搭建业务流程?像搭积木一样?”

“不止是搭建,是‘编写’和‘沉淀’。”张伟强调,“用空间编程写出来的‘文章’,本身就是结构化的、机器可理解可计算的企业知识。它一旦被写出来,就可以被复用、被优化、被传承。这才是真正的‘知识沉淀在系统里’,而不是藏在某个资深员工的脑子里,人一走就失传。”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这个概念的冲击力太大了。

金有浪的实施顾问最值钱的就是脑子里的“业务经验”,而这里,张伟说可以把这些经验“写”成标准化的“文章”?

“第三个产品,社交SRM,各位已经知道它覆盖了38个国家,29万家企业。”屏幕上出现了那张熟悉的全球用户分布热力图,“它的逻辑直接来源于:人类可以用QQ、微信、Facebook基于自然语言链接人与人,那么企业智能体,同样可以基于‘企业语言’,链接企业与企业。”

张伟将空间编程的界面和社交SRM的界面并列。

“社交SRM,本质上就是用‘空间编程’这个工具,编写的一种特定的企业语言‘文体’——专门用来描述和管理‘企业间协作关系’的文章文体——自然语言叫书信文体,企业语言叫社交SRM文体。

我们去给企业实施,就是帮他们用企业语言写,他们与供应商之间应该如何协作的‘具体文章’。

这些‘文章’在横竖纵的云端是互通的,所以A企业和它的供应商B企业,能基于同一套‘语言’和‘文章’无缝协作,数据天然贯通,无需接口。”

李局长恍然大悟:“难怪你说你们是跟着夏国制造业出海!国内企业用你们的语言写了协作‘文章’,它的海外工厂和当地供应商也必须用同样的语言来‘读’和‘写’,否则就无法协作!这根本不是软件推广,这是……语言殖民!”

张伟心里一阵颤抖,自己还没说‘企业语言统一全球’,居然就被政府官员自动领悟到了啊,真是天助我也。

“李局用词犀利,道理是这个道理。”张伟非常坦然承认,“所以我们的全球化,不是销售团队的胜利,是夏国制造业全球化势能的胜利,是企业语言穿透力的胜利。”

张伟忍住了第四个产品,‘岗位智能OS’没有说,因为这个事只能做不能说,因为政治不正确,特别是面对政府官员时。

而现在张伟已经把岗位智能化整为零,全部融入到,每个企业语言具体的单词里去了,只要使用企业语言单词写文章,就在潜移默化的,使用岗位智能OS。

“上面讲的三个产品,是我为干翻SAP,准备的武器,

张伟深吸一口气,会议进入了最核心,也是最敏感的部分。

“基于这三个产品,我们现在启动了第四个,也是目前最关键的引擎:企业应用市场。”屏幕上出现了类似苹果AppStore的界面,但分类是“ERP文体”、“MES文体”、“WMS文体”、“OA文体”……

“逻辑很简单。苹果有AppStore,让全球开发者用Swift/Objective-C语言为iOS写应用。

我们也有企业应用市场,让全球的ToB从业者——咨询顾问、开发者、甚至企业内部的业务专家——用‘企业语言’,为所有企业用户编写各种‘文体文章’:ERP文体的、MES文体的、PLM文体的……然后上传到市场,供企业下载、使用、付费。

为满足自由职业者,我们甚至允许,只上传一句话,也就是一条经典流程。这就像,自然语言,我们能记住‘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却记不住整篇《论语》一个意思。”

张伟环视众人,语气加重。

“这样,我们才真正构建了刚才提到的、SAP无法实现的完整体系:一个基于‘企业语言’的空间编程沉淀容器架构。

在纵向的时间轴上可无限沉淀的容器,在横向的空间轴上可以让同一时间全球的用户无限沉淀的共同容器。

这样我们的‘应用市场’,集合了全球时间轴+空间轴的积累为我们这个体系添砖加瓦,变的真正的无可撼动!

因为需要面对的对手,是时间和空间,而不是钱、资源。”

张伟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全场的政府考察人员,完全震惊,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眼神目不转睛的盯着张伟,生怕漏掉任何一点信息。

“而这个体系要爆发,需要燃料,需要生态。就像当年苹果推广AppStore、华为鸿蒙推广生态系统一样,需要砸巨资,培育开发者,教育市场。

就在前一周,我们我们横竖纵,刚刚拍板,拿出了2个亿,来启动这个浩大的工程。”

张伟此时恰到好处地踩了刹车,目光扫过吴局长和范局长,声音里注入了一种沉静与无可奈何的痛苦,B要装,而且还要装成穷B!

“两个亿——这是我们横竖纵,用四年时间一分一分攒下的全部家底,是我们押上未来十年的‘赌注’。但我们不得不赌。”

他微微侧身,让屏幕上的“应用市场”架构图清晰可见:

“因为这笔钱要买的,不是代码,不是服务器……而是时间。是抢在硅谷反应过来之前,用‘夏国复杂度’喂养出‘企业语言生态’的时间窗口。一旦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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