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 > 第631章 胜利后的泪水与阴影

第631章 胜利后的泪水与阴影(1/1)

目录

瓜州渡江血战惨胜的捷报,随着长江的驿马与信鸽,在黎明破晓后传回南京城,瞬间点燃了整座江南首府的狂欢。三日前全城戒严的紧绷烟消云散,街头巷尾的百姓自发走出家门,敲起铜锣、打起腰鼓,孩童举着纸糊的战旗奔跑欢呼,商贩们搬出珍藏的米酒、糕点沿街分发,秦淮河畔的画舫重新挂起红灯,码头、集市、城门处挤满了欢呼的人群,香案摆上街头,百姓焚香叩拜,高呼“江防大捷”“复国军万胜”。在普通民众眼中,清军十五万大军的渡江总攻被彻底击退,长江天险依旧稳固,南京城安然无恙,这就是实打实的胜利,是足以让他们摆脱兵祸、保住家园的天大喜事。

但这份浮于表面的欢庆,却丝毫未能感染南京统帅部的核心圈层,大都督府内的气氛,比血战正酣时还要凝重压抑。朱红的府门紧闭,门外是震天的欢呼,门内是一片肃穆的素白,庭院里摆满了阵亡将士的灵位,从新式步兵旅旅长周策,到海蛇小队的精英突击队员,再到炮兵连的炮手、前沿阵地的班排骨干,上千个名字被工整地写在灵牌上,白绸缠绕、白花点缀,烛火摇曳间,映得满室悲戚。

赵罗亲自主持这场规模空前的阵亡将士追悼会,他褪去染血的戎装,换上素色长衫,头发未梳、面容憔悴,眼底的血丝尚未褪去,下颌的胡茬布满青黑。站在灵位前,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绝境中从未低头的统帅,握着悼词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开口的瞬间便已哽咽。他回忆起周策从锏山举义时便追随左右,两人同吃同住、同生共死,一起规划新式步兵旅的组建,一起钻研散兵战术,周策爱兵如子、身先士卒,是复国军最耀眼的将星,却永远倒在了瓜州滩头的焦土上;他念起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本该是江南的耕读子弟、市井少年,却扛起步枪、扛起炸药,用血肉筑起江防,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他想起惊雷队的技师、鹰眼系统的观察员、后勤的民夫,无数无名者为这场胜利付出了生命,用最宝贵的鲜血,换来了这片刻的安宁。

悼词念到一半,赵罗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悲痛,背过身去,泪水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台下的沈锐、林默等将领,皆是红了眼眶,残存的新式步兵旅士兵、海蛇小队的幸存者,齐刷刷跪地叩首,压抑的哭声在府内回荡。门外的百姓听到哭声,渐渐停下了欢呼,不少失去亲人的家庭,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所谓大捷,从来不是凭空而来,而是用他们的儿子、丈夫、兄弟的性命换来的,欢庆的表象之下,是江南千万家庭的深层哀恸。

追悼会后,统帅部即刻召开紧急军情会议,摊开的战报与损耗清单,将这场惨胜的残酷真相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新式步兵旅三千精锐仅剩八百,连排骨干尽数殉国,这支复国军的战略铁拳彻底打残,半年内绝无重建可能;六台惊雷多管枪全部报废,元年式后装炮损毁三分之一,复兴二式步枪损耗千余支,军工总局的无烟火药、炮弹、枪管储备耗尽,南洋硫磺、硬木的海上生命线被荷兰人死死掐断,技术兵器再无补充可能;全军伤亡超六千,民夫、医护伤亡不计其数,江防工事损毁七成,粮秣、药品、布匹的配给需进一步压缩,民生的艰难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战争消耗雪上加霜。

赵罗坐在主位上,指尖划过阵亡将士的名单,心底清楚得如同明镜:这场胜利,是用复国军最精锐的骨干、最稀缺的技术资源、最宝贵的有生力量换来的,看似守住了江防,实则元气大伤,如同一个重伤的武士,勉强击退了对手,却再也无力发起反击,只能蜷缩在原地喘息。欢庆的锣鼓越响,他心中的阴影便越重——清廷的国力远未耗尽,康熙绝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绝境,还在后面。

千里之外的北京紫禁城,康熙收到福全的败报时,正值早朝,御案上的江南军情奏折,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帝王怒火冲天。他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龙颜大怒,拍碎了御案上的玉砚,墨汁溅满龙袍,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大殿内落针可闻。康熙怎么也想不通,三藩之乱平定,大清国力鼎盛,十五万东征大军、禁旅新军火器精良,竟攻不下一个江南割据政权,连长江都渡不过,还折损了上万精锐,这是他亲政以来最大的军事挫败,是奇耻大辱。

他当即下旨,严旨申饬裕亲王福全,斥责其指挥不力、畏敌怯战、贻误战机,罚俸三年、降为郡王,却终究没有撤换其主帅之职。福全是康熙的亲兄,皇室贵胄,是清廷军心的象征,若临阵换帅,不仅会动摇东征军心,更会让皇室颜面扫地,康熙只能忍痛留任,令其戴罪立功。申饬过后,康熙立刻下达调兵令,急调康亲王杰书率陕甘绿营精锐两万、两湖水师战船百艘南下增援,令鲁豫皖赣四省再征新兵五万,悉数划归福全统领,严令东征军必须维持对江南的全面陆路封锁,不得有丝毫松懈,死死掐断复国军的物资补给。

更令康熙忌惮的,是复国军那些前所未见的“怪枪”“快炮”——惊雷多管枪的密集火力、元年式火炮的快速精准、复兴二式步枪的远射程,彻底打破了清军的战术认知。他当即下旨,令京师火器精进所全员出动,搜集战场残骸、审讯被俘清军士兵,不惜一切代价拆解、模仿复国军的火器技术,同时召集葡萄牙传教士、西洋技师,研究破解复国军散兵战术、要塞工事的办法,要求三个月内拿出应对方案,半年内仿制出同款火器。康熙的决心昭然若揭:这一次惨败,只会让清廷的进攻更加疯狂,不灭复国军,绝不收兵。

而在南海之滨的澳门港,以及远在巴达维亚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总部,一场基于战局的投机算计,正在悄然展开。荷兰人原本笃定清军能速胜复国军,借此与清廷达成独家贸易协议,垄断东南沿海的香料、茶叶、丝绸贸易,同时将落后的军火高价兜售给清廷,赚取暴利。瓜州渡江战役的结果,让荷兰人倍感失望,清军的惨败打破了他们的速胜幻想,但复国军展现出的强悍韧性、先进的技术武器、稳固的防御体系,又让他们看到了新的“商机”。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会迅速做出决策:一方面,加紧派遣使者前往北京,向康熙献上更先进的西洋舰炮、线膛燧发枪、重型臼炮图纸,承诺为清廷建造欧式战船、训练西式炮兵,以天价兜售军事技术,趁清廷急需破解复国军火力的时机,狠狠攫取白银与贸易特权;另一方面,荷兰人丝毫没有放松对复国军的海上封锁,苏禄、兰芳至雷州的偷渡航道被进一步收紧,巡逻舰加倍部署,但凡发现运输硫磺、硬木、金砂的船只,一律击沉、货物没收、船员处决,彻底掐断复国军的军工原料补给。

荷兰人的算盘打得精明:既通过军火贸易从清廷身上吸血,又用封锁削弱复国军,两头投机、两头获利,无论最终谁胜谁负,荷兰东印度公司都能稳赚不赔。他们对复国军的技术潜力心存忌惮,却又不愿放弃清廷这个庞大的市场,这种冷漠的投机,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复国军的海上生路,锁得死死的。

南京城的欢庆依旧在继续,百姓们沉浸在大捷的喜悦中,对北方清廷的增兵、南海荷兰人的封锁、城内资源的枯竭一无所知。赵罗独自登上中华门城楼,望着城下欢呼的人群,又转头望向长江北岸的方向,风卷着硝烟的余味扑面而来,吹起他素色的长衫。他的手中,攥着周策旅长遗留的步枪刺刀,刀身冰冷,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胜利的泪水尚未擦干,战争的阴影已经笼罩头顶:精锐尽损、资源枯竭、清廷增兵、荷兰封锁,四重危机如同大山压顶,江南的生死存亡,依旧悬于一线。这场惨胜,不是结束,而是一场更漫长、更残酷、更绝望的持久战的开端,赵罗望着满城灯火,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撑下去,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要撑下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