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极限动员与要塞化(1/1)
长江口的海风裹挟着咸腥与硝烟味,吹遍江南、江淮的每一座城池与村落,禁旅新军星夜东调、荷兰舰队锁死航道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境,复国军正陷入海陆合围的生死绝境。赵罗身着墨色戎装,在南京中华门城楼亲手签署《告全体军民书》,朱红的官印盖在泛黄的麻纸上,字字泣血、句句铿锵,由传令兵骑快马遍贴全境通衢、城郭、乡亭,宣告江南正式进入卫国生死存亡之非常时期,一场覆盖千万民众的极限动员,在铁腕与悲壮中全速铺开。
告示张贴之处,百姓围拢诵读,声泪俱下,无人抱怨,唯有同仇敌忾的决绝。按照总动员令,全境实行最严苛的战时配给制:粮食、食盐、布匹、薪炭全部收归军管,按人头定量配发,老幼妇孺保障基础生存,军工匠人、前线士兵享受优先配给,所有酿酒、制糖、纺织等非军工民用作坊一律关停,原料与产能全部划归军械总局、被服厂与粮秣厂。为筑牢人力根基,复国军兵役司下达征召令,十六至五十岁的适龄男子无一豁免,按身体素质与技能分为三队:精壮者编入野战补充团,在江淮防线后方接受为期半月的速成训练,学习“复兴一式”步枪射击、工事构筑与阵地协同;次等劳力编入民兵团,负责防线修筑、物资转运、伤员护送;手艺人、铁匠、木匠则直接编入军工随军分队,随战随修武器、工事、火炮。妇女群体全员编入后勤生产体系,南京、扬州、镇江的官办作坊日夜不息,妇女们捻制火药、缝制防弹棉甲、搓揉炸药包、分拣枪弹,指尖磨出血泡也不停歇;尚未成年的孩童则组成少年勤务队,在城池与工事间传递口令、分拣药材、搬运轻量物资,用稚嫩的肩膀扛起卫国的责任。
针对禁旅新军装备的线膛炮与改良火炮,江南所有城池启动防炮掩体挖掘工程。南京明城墙的墙根下,工匠们沿城墙走向挖掘纵深坑道,以原木、条石加固,顶部覆盖三尺厚的夯土与砂石,可抵御重型炮弹的直接轰击;居民区、集市、工坊区则挖掘蜂窝状散兵坑与集体防空洞,洞口隐蔽在屋舍、树木之后,内部设置饮水、急救箱与应急粮,要求全城百姓一炷香内可全部进入掩体;扬州、镇江等前沿城池更是将护城河内侧的空地全部改造成防炮阵地,每一座民房的地基下都挖设避险坑道,做到户户有掩体、人人有藏身之处,最大限度降低新军炮火覆盖带来的人员伤亡。短短十日,江南全境累计挖掘防炮掩体超十万处,征召民夫超八十万,整座江南都化作了一座备战的巨型营垒。
在全民动员的同时,复国军工程部联合“鹰眼”情报组,结合新军行军路线与地形研判,最终锁定扬州-镇江一线为禁旅新军的核心主攻方向——此处扼守长江北岸,是山东南下江南的咽喉要道,地势平坦开阔,便于新军发挥线列战术与火炮优势,亦是清军水师与荷兰舰队策应陆上进攻的最佳衔接点。赵罗下令,将缴获自锏山铁矿的生铁、南洋转运而来的钢材、军工工坊剩余的金属料全部调拨至防线,不计成本、不计损耗,将这条百里战线打造成空前复杂的要塞化防御体系,让新军的铁蹄撞碎在铜墙铁壁之上。
防线修筑以“多层阻滞、交叉火力、隐蔽杀伤”为核心,最外围是宽三丈、深两丈的主壕沟,沟壁削成陡坡防止攀爬,沟底密布削尖的硬木刺桩,壕沟外侧再布设三层金属铁丝网——这些铁丝网由缴获的生铁拉丝锻造,网眼密集、锋刃锐利,缠绕在原木桩上,足以缠住战马、割裂步兵的肢体,成为轻装冲锋的第一道鬼门关。主壕沟后方,是依托地形修建的土木混凝土混合永备工事,以糯米灰、砂石、黏土、碎石混合浇筑,壁厚达五尺,可抵御轻型火炮的直接轰击,工事分为半地下暗堡、地面火力点、炮兵掩体三类,错落排布形成梯次防御。交叉火力点的设计堪称极致,暗堡分上中下三层射击孔,分别覆盖远、中、近三段射程,步枪手、轻型支援炮手、雷神铳手协同配置,正面、侧方、斜向火力无死角,即便新军突破外层壕沟,也会陷入密集的交叉火力收割圈。
为实现火力隐蔽与突然打击,工程部在防线后方的土坡、树林、河汊处修建秘密炮兵阵地,用树枝、草皮、泥土严密伪装,实验炮兵连的轻型支援炮分批次机动部署,炮口提前标定射击诸元,只待鹰眼系统传递敌军信号,便可瞬间展开覆盖射击。壕沟与铁丝网之间的空白地带,工兵们布设了上万枚铸铁触发式地雷,地雷外壳浇筑生铁,内部填充黑火药与无烟火药混合装药,踩压即炸,杀伤半径达三丈,表面用草皮、落叶伪装,形成大面积致命雷场;部分关键通道还设置了可遥控的炸药包,由隐蔽坑道内的工兵操控,随时能封死新军的进攻路线。百里防线累计修筑永备工事超两千座、挖掘壕沟千余里、布设铁丝网百万米、埋设地雷万余枚,从空中俯瞰,如同一条盘卧在长江北岸的钢铁巨龙,静待来犯之敌。
防线竣工之际,复国军新式步兵旅、实验炮兵连与雷神铳分队开赴扬州外围预设阵地,展开昼夜不停的高强度合成战术演练,核心磨合鹰眼系统支援下的弹性防御、短促反击与火力协同,这是针对禁旅新军队列冲锋、步炮协同战术量身打造的反制战法。演练开始后,“鹰眼”系统的山顶了望哨与氢气球观测平台同步启动,观察员将模拟敌军(新军)的进攻方向、兵力规模、行进速度通过加密电报实时传回前线指挥部,电文传递全程不超过三分钟,彻底打破传统战场的信息滞后困境。
指挥部根据鹰眼情报,放弃前沿警戒阵地的死守,执行弹性防御策略:故意放模拟敌军进入预设火力圈,待其展开线列冲锋阵型时,隐蔽炮兵阵地率先开火,轻型支援炮发射无烟火药榴弹,对密集阵型进行覆盖杀伤,炮弹的爆炸冲击波与破片瞬间撕碎冲锋队列;待敌军残部冲至壕沟前沿,暗堡内的雷神铳同时启动,手摇转轮高速旋转,六管枪管喷吐火舌,每分钟两百发的射速形成密集火墙,将冲锋步兵成片收割;待敌军攻势受挫、阵型混乱之际,新式步兵旅分成小队从工事侧方的隐蔽通道杀出,发起短促反击,以步枪齐射与刺刀拼杀击溃敌军前锋,不恋战、不追击,得手后即刻撤回工事,重新构筑防御,等待下一轮进攻。
演练中,各兵种的协同精度不断提升:炮兵的火力覆盖与雷神铳的火力收割衔接误差不超过十秒,步兵短促反击的路线与炮兵的射击死角完全契合,军工随军分队能在半小时内修复受损工事、排除哑弹、更换雷神铳枪管,鹰眼系统的情报更新与指挥部的战术调整实现实时同步。参与演练的士兵们身着防弹棉甲,脸上涂着伪装油彩,在工事、壕沟、雷场间快速机动,早已没有了初训时的生涩,每一个战术动作都精准狠厉,每一次火力协同都严丝合缝。
极限动员的号角响彻江南,要塞化防线横亘江北,新战术的磨合日趋成熟,千万军民以血肉为砖、以钢铁为墙,在海陆合围的绝境中筑起了卫国的最后屏障。赵罗站在扬州要塞的主暗堡中,透过射击孔望向北方的官道,风里似乎已经传来了禁旅新军的马蹄声,荷兰舰队的炮声也在长江口隐隐作响。他握紧腰间的佩刀,看着工事里严阵以待的士兵、后方忙碌的民夫、天际盘旋的鹰眼气球,清楚地知道,极限动员与要塞化只是备战的终点,却是生死决战的起点,复国军没有退路,唯有以钢铁要塞为盾、以雷神火力为矛,在这片江淮大地上,与康熙的精锐之师,决一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