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禁旅新军的回马枪(1/1)
成都平原的寒风卷着硝烟,掠过岷江两岸的狼藉战场。吴三桂麾下最精锐的骁骑营三万主力横尸遍野,鎏金的“马”字帅旗被炮火撕成碎片,主帅马宝仅带数百亲卫突围南逃,一头扎进川南的崇山峻岭——这是西北战场的决定性一役,禁旅新军以四千主力为锋刃,配合图海麾下两万绿营,用改良火炮撕开吴军防线,密集排枪收割着冲锋的骑兵,仅用一日便重创吴三桂最后的机动力量,顺势攻克成都,将吴氏势力彻底压缩至滇北一隅,再无反扑中原的实力。
八百里加急的捷报跨越秦岭,三日便送入北京养心殿,康熙指尖抚过奏报上“川省底定、滇寇势穷”的朱批,积压三年的西北阴霾一扫而空,龙颜大悦之下当即赐封图海为一等公,新军将校连升三级。站在铺满全境的军事地图前,康熙的目光从川南缓缓东移,最终定格在江淮、江南的广袤土地上,语气带着帝王独有的杀伐决断:“吴三桂已成瓮中之鳖,西北大局已定,是时候收回江南了。”
御前军机会议即刻召开,康熙掷地有声地下达调兵令:抽调禁旅新军核心主力四千两百人,这支经西北战火淬炼、步炮协同炉火纯青的精锐,即刻脱离西北战场,舍弃辎重轻装急行,沿汉中、南阳、徐州官道星夜兼程,直赴山东兖州,与留守的两千京营八旗精锐汇合,整编为“东征第一军”,修缮营垒、囤积弹药,全面执行预定的江南东征方案。为保障行军速度,康熙特令沿途府衙征调民夫、备足粮草,新军所过之处,驿站换马不换人,铁甲铿锵的脚步声,正从西北高原一步步踏向江淮防线。
这支回师的新军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练兵之师,西北的恶战磨平了青涩,每名士兵都身经百战,改良型燧发枪的枪身包着战场的包浆,五门随行的线膛炮炮管留有炮火灼烧的痕迹,步炮协同的口令刻在骨子里,他们是康熙手中最锋利的陆上铁锤,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砸向复国军的江淮防线。
几乎在新军东调的同一时刻,南洋与东海的海面上,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掀起了滔天巨浪,一场针对复国军的海上绞杀悄然拉开帷幕。巴达维亚总部的范·斯塔伦堡收到密令后,当即调动驻南洋的全部主力舰队,兵分两路展开封锁:南路舰队以十二艘盖伦帆船、三十艘快速巡逻舰,死死扼守婆罗洲与苏禄之间的香料航道,但凡悬挂复国军或兰芳、苏禄旗帜的运输船,一律登船扣押、货物没收、船员处决,半月内便截获三艘满载硫磺、煤炭的复国军补给船,将南洋至雷州的资源运输线彻底掐断;北路舰队则大胆北扩,六艘重型巡航舰越过台湾海峡,游弋至长江口崇明岛外,甚至炮击复国军的海防哨卡,驱赶近海捕鱼的民船,将封锁圈直接抵近复国军的核心腹地。
兰芳与苏禄的支援船被堵在南洋内海,无法向江南输送战备物资;复国军派出的“海蛇”小队破袭船,在荷兰舰队的火力压制下损失惨重;原本畅通的香料之路,如今成了九死一生的险途,南京军械总局的无烟火药原料储备已跌破警戒线,雷神铳的量产因硫磺短缺被迫放缓,连江淮防线的炮弹补给都开始限量配发。南洋联络点的加密电报一封接一封送往总督府,字里行间满是焦灼:“荷舰封锁严密,航道寸步难行,物资转运中断,再无补给,军工生产线半月内将停摆。”
南京总督府的议事堂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赵罗将西北新军东调的军情、荷兰舰队封锁的海报并排铺在案头,两份情报的时间线精准重合,西北的陆上铁锤刚动,海上的绞索便已收紧,绝非偶然的巧合。他指尖划过长江口与南洋航道的连线,又点向山东兖州的新军大营,眼中闪过锐利的洞悉,向在场的核心幕僚道出了最残酷的战略判断:“康熙与荷兰人,达成了秘密的利益交换。”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海陆合围:康熙以出让台湾通商特权、承诺荷兰在南洋贸易的清廷豁免权、默许荷兰侵占兰芳部分沿海据点为筹码,换取荷兰东印度公司出动舰队配合军事行动;荷兰则凭借海上霸权,彻底绞杀复国军的南洋资源生命线,切断硫磺、煤炭、香料的补给,让复国军的军工体系陷入瘫痪,同时牵制复国军的海上兵力,无法驰援江淮防线。而禁旅新军作为陆上核心力量,将在荷兰完成海上封锁后,从山东南下强攻江淮,以代差火力撕开防线,最终实现南北夹击、水陆合围,一举荡平复国军。
“康熙很清楚,我们的底气是技术优势,而技术优势的根基在南洋的资源线。”赵罗的声音冷冽如冰,“他用荷兰的坚船利炮砍断我们的根基,再用新军的铁蹄碾碎我们的防线,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江南。”
幕僚们面色惨白,海上绞索与陆上兵锋的双重压迫,让复国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正面要抵御四千精锐新军的强攻,海上要对抗荷兰的舰队封锁,资源补给中断、兵力捉襟见肘,连刚刚成型的雷神铳与支援炮量产都陷入停滞。
但赵罗并未慌乱,“鹰眼”系统的实时情报、苏禄与兰芳的同盟盟约、海蛇小队的破袭能力,仍是破局的筹码。他当即下达连环指令:令通讯司将“鹰眼”系统的观测范围全面覆盖长江口,每一艘荷舰的动向都要实时传回指挥部;令海蛇小队放弃正面硬拼,改用小艇夜袭、水雷爆破的方式袭扰荷兰巡逻舰,撕开航道缺口;急令苏禄、兰芳出动全部武装快船,在南洋袭扰荷兰补给船队,围魏救赵;江淮防线进入最高警戒,将量产的雷神铳与轻型支援炮优先部署在徐州、滁州等新军南下必经隘口,依托工事构建火力壁垒;同时,启动皖南煤矿的应急开采,压缩所有非军工用煤,全力保障核心火器生产线运转。
指令下达的瞬间,复国军的战争机器全速运转:长江口的了望哨紧盯荷舰踪迹,电报机的滴滴声昼夜不息;海蛇小队的战士乘着小艇隐匿在崇明岛的礁岩后,准备夜袭荷舰;苏禄的快速战船扬帆出海,扑向荷兰的补给码头;江淮防线的工事中,雷神铳的六管转轮泛着冷光,轻型支援炮的炮口对准北方的官道。
西北的官道上,禁旅新军的铁甲脚步声越来越近,山东兖州的大营已竖起东征的帅旗;长江口的海面上,荷兰舰队的炮口对准江南的海岸,香料之路的海面漂浮着被击沉的运输船残骸。陆上的回马枪寒光毕露,海上的绞索越收越紧,复国军被夹在海陆夹击的绝境之中,赵罗站在中华门城头,望着北方的烟尘与东方的海浪,清楚地知道:决战的序幕,已在海陆双线同时拉开,没有退路,唯有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