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瞳孔深处的盛宴（1/2）

连我妈都开始消沉！这个从来不知道“放弃”两个字怎么写的女人，这个能用高压锅对抗星际追踪的女人，现在说“有啥用”！

我爸的共生腿就在这时开始萎缩。

像漏气的气球，腿围肉眼可见地缩小。裤管原本被撑得紧绷，现在松垮下来。腿上的叶子全部卷曲、干枯，一碰就碎成粉末。

“能量供应断了。”我爸扶着墙才能站稳，“共生植物靠吸收周围的正向情绪存活。现在周围全是绝望，它……”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我哥赶紧扶住他。

厨房指挥部要垮了。

指挥员不想指挥，技术员站不稳，充当通讯兵的小七瘫在地上吐光点，我这个记录员也不知道该记录什么。

记录人类怎么一步步失去所有希望吗？

我哥突然松开我爸，走到窗边。

他站得很直，盯着窗外那只漆黑的瞳孔，看了足足一分钟。

“它在选择性吞噬。”

他说，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酸雪。

“只吃希望、快乐、勇气、爱……这些正面情绪。留下恐惧、绝望、麻木、怨恨。”

“为什么？”我问，“挑食？”

“不。”我哥转回头，眼神里有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寒意，“因为它要准备一场盛宴。”

他走回电脑前，调出这段时间的能量流动图。

图上，从地球表面飘向虚空之眼的能量流，被标记成两种颜色：金色（正面情绪）和灰色（负面情绪）。

金色的能量流被吸进瞳孔，灰色能量流则被弹开，继续留在地球大气层里。

“你看这些灰色能量的浓度。”我哥指着图说，“它们在积聚。越积越厚。地球现在像个……腌制中的食材。正面情绪被抽走当主菜，负面情绪留下来当腌料。”

“它要把地球腌入味？”我爸难以置信。

“更糟。”我哥说，“它要把地球文明积攒了几千年的所有希望，一次性端上桌，做一道‘文明精华盛宴’。而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就是盛菜的盘子——爬满霉菌、散发着绝望气味的盘子。”

旧手机的碎片就在这时动了起来。

屏幕已经全碎了，几十片碎玻璃散在桌面上。但现在，这些碎片开始震动，然后慢慢浮起，悬浮到半空中。

碎片在空中旋转，拼成一个有很多裂缝的“屏幕”。裂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光凝聚成人形。

萧烬的投影出现了，但极其不稳定。

身体轮廓时清晰时模糊，有时半个身子消失，只剩下头和腿。声音也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强行……投影……”萧烬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能量……不够……听好……”

我们全都屏住呼吸。

“瞳孔……深处……”萧烬的投影剧烈晃动，“正在搭建……餐桌……用被吞噬的……星辰残骸……”

投影里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由黑色岩石拼接而成的巨大长桌，桌边有高背椅，椅背上雕刻着扭曲的星图。桌面中央是空的，但周围摆着“餐具”，像是用恒星核心冷却后雕成的盘子，用行星地核凝成的刀叉。

“……盛宴的主菜……”萧烬的投影开始透明化，“是地球文明……积攒的所有希望……从第一个猿人抬头看星星的惊奇……到最后一个孩子明天的生日愿望……全部……”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但它有个弱点……”萧烬的投影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餐桌必须……平衡……情绪能量的平衡……如果有一道菜味道不对……太苦……太酸……或者……混杂了不该有的东西……整场宴会就会……”

投影彻底消失了。

悬浮在空中的手机碎片失去支撑，“哗啦”一声全掉在地上，碎成更小的渣。

厨房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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