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郑州战役（2/2）

但虫群恐怖的地方在于其补充速度。后方的孵化场在得到前方工蜂源源不断运回的资源（主要是弗洛克士兵和载具的生物质残骸）后，如同疯狂运转的血肉工厂，以更快的速度孵化出新的作战单位，投入战场。死去的虫群单位，其残骸也会被工蜂迅速拖回菌毯覆盖区（虫群在进攻路线上建立了临时的、快速延伸的菌毯通道）进行“回收”，部分物质被重新利用。虫海仿佛无穷无尽，一浪高过一浪，不断冲击、拍打着弗洛克越来越脆弱的防线。

第三天，黄昏。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华夏守军最后的预备队，连同千影的影傀主力，在虫海不惜代价的正面强攻配合下，终于撕裂了弗洛克在城北的最后一道主要防线。苏凝用尽全力，将引力操控范围扩大到极限，硬生生将一艘悬浮在半空、不断倾泻火力的弗洛克中型炮舰“拽”了下来，砸进了敌群中心，引发了殉爆和巨大的混乱。凯尔和埃里联手，潜入弗洛克临时指挥部，刺杀了三名高级军官。楚芊芊在千米之外，一发射穿了试图重新组织防线的一名弗洛克战争主母的眼眶。

弗洛克的抵抗意志，在这内外交攻、尤其是面对那仿佛永远杀不完、越打越多的紫色虫海时，终于崩溃了。幸存的弗洛克部队开始仓皇后撤，丢弃了重型装备，向着东面、通往徐州方向的道路溃退。那艘一直悬浮在城外、提供支援和投送兵力的孢子母舰，也在数只悍不畏死的异龙携带着爆虫发起自杀性撞击、以及黑蜂机群的集中导弹齐射下，拖着滚滚浓烟，摇摇晃晃地开始脱离战场，向高空爬升。

“追击！保持压力！不要让他们重新组织起来！”张夜沙哑但充满杀气的声音，通过徐诺的链接，在战场上每一位指挥官脑中响起。

溃退变成了溃败，溃败演变成了一场屠杀。虫群和影傀部队衔尾追杀，将弗洛克的残兵败将赶出了郑州城区，赶出了郊野，一直追出数十公里，直到天色完全黑透，直到溃兵分散消失在复杂的丘陵地带，才在张夜的命令下停止追击，原地构筑防线，清理战场。

郑州，守住了。

当最后一声爆炸的回响消失在夜风中，疲惫到极点的华夏守军和千影部队，看着满目疮痍但终于不再有弗洛克旗帜飘扬的城市，许多人瘫倒在地，有的放声大哭，有的仰天狂笑，更多的则是麻木地清理着伤口，寻找着还能用的装备和还能动的战友。

千影号缓缓降落在城内一片相对完好的广场上。张夜在一众核心成员的簇拥下走下舷梯。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连续三天高强度的精神链接和指挥，几乎榨干了他的精力，但他的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没有时间去庆祝，也没有时间去安抚惊魂未定的郑州守军指挥官（对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感激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的大部分意识，依旧连接着前方散开的虫群。

通过虫后的视野，他“看到”了战场后方，那令人震撼的一幕：无数的工蜂，如同最勤劳也是最恐怖的清道夫，正穿梭在尸山血海之间。它们用锋利的镰爪切割、分解着弗洛克士兵的尸体，将那些奇特的、带有生物质感的载具残骸拖拽到一起。菌毯如同有生命的紫色苔藓，沿着追击的路径快速蔓延，覆盖焦土，吞噬着一切可用的有机物和无机物。一具具弗洛克的尸体、一台台破碎的半生物载具，被菌毯包裹、分解、吸收，转化为最原始的生物质和能量，通过临时建立的肉质管道，输送到后方跟随移动的、简化版的“移动孵化集群”中。

新的跳虫、刺蛇、蟑螂……甚至更多、更强的异虫单位，就在这弥漫着血腥与焦臭的战场上，从不断脉动的孵化囊中钻出，抖落粘液，加入队列。虫群的数量，在经历了三天的惨烈消耗后，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吞噬了海量的弗洛克生物质，变得更加庞大！那涌动的紫色，在黑夜中如同活着的噩梦，无边无际，散发出冰冷而饥渴的气息。

“这……这就是你所说的，‘战争的滋养’？”凯尔走到张夜身边，他的隐形状态解除，脸上也带着疲惫，但眼神复杂地看着远方菌毯上不断隆起、孵化的新单位。即便是他，亲眼见到这一幕，心脏也忍不住剧烈跳动。这不是战争，这简直是一场……盛宴。属于异虫的，吞噬敌人壮大自身的，恐怖盛宴。

张夜缓缓点头，声音干涩：“它们……很高效。弗洛克人的生物技术，对虫群而言，是上佳的补品。”他顿了顿，看向东方，那里是溃败的弗洛克残兵逃窜的方向，更远处，是情报显示的、弗洛克在亚洲大陆建立的一个重要前进基地和轨道空降场——徐州。

“它们被吓破了胆，正逃向徐州。那里有他们的星舰修整，有更多的补给，也可能有……更多的部队。”张夜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必须在他们重新站稳脚跟，甚至得到轨道增援之前，打掉徐州！”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同样疲惫但眼神灼热的同伴们，也看向周围那些虽然畏惧，但更多是劫后余生和看到希望光芒的华夏士兵们。

“传令下去，”张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虫群，就地休整补充，两小时后，向徐州方向，继续进攻。”

“影傀部队，统计伤亡，补充弹药，重伤员后送郑州救治，轻伤员和可战之兵，随虫群一同开拔。”

“通知赵蕾，加快后方补给输送。通知科勒博士，克隆中心，全力运转！”

“另外，”他看向徐诺，“尝试用我们自己的加密频道，将郑州战役的简要战报，以及……虫群的存在和作用，有限度地通报给所有还能联系到的、仍在抵抗的人类势力。告诉他们，反攻，开始了。”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东方那片黑暗。在他的感知中，那无边无际的紫色虫海，在吞噬了足够的养分后，正发出满足而又渴望更多猎物的低沉嘶鸣。它们，和他一样，都将下一个目标，锁定在了那座名叫徐州的城市，锁定在了那些停泊修整的弗洛克星舰上。

千影与异虫，这两把出鞘的利刃，在郑州的血火中完成了第一次淬炼与磨合。而它们的下一击，将更锋利，更致命，直指弗洛克在亚洲腹地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