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化解（1/2）

林间的风，带着硝烟散尽后残留的焦土味，也带来了远方逐渐清晰的、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鸣。不止一架。张夜甚至能凭借敏锐的感知，大致分辨出其中包含了“雨燕”突击直升机和载重更大的“驼鹿”运输机的声响。凯尔他们来了，而且带来了足够的人和装备，显然不是简单的“看看情况”。

他站在那不断脉动、散发着温热甜腥气息的孵化场前，脚下是微微蠕动、缓慢但坚定地向四周侵蚀的紫色菌毯边缘。身后，那座活着的、心跳声沉闷如雷的血肉建筑，正向他传来模糊但清晰的、如同新生儿渴望哺乳般的“饥饿”与“就绪”的意念波动。它需要资源，大量的资源，来孵化更多的工蜂，来扩张菌毯，来构筑虫群的根基。

没有时间犹豫了。

张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阵阵抽痛。他不再抗拒那与孵化场之间清晰的精神链接，反而主动将意识沉浸进去。不再是虫母形态下那种冰冷高效的绝对掌控，而是一种更柔和、但同样牢固的连接。他“看”到了孵化场内部那复杂的、充满了生物质转化腔和原始孵化囊的结构，“感受”到了它对新生物质近乎本能的渴望，也“理解”了它目前能执行的、最基础的功能指令。

“孵化。工蜂。最大效率。使用已有储备。”

他将这个清晰的指令，伴随着允许动用孵化场自身在变异时从工蜂形态继承的、以及从周围环境中初步攫取的少量生物质储备的许可，一同传递了过去。

指令下达的瞬间，孵化场那沉雷般的心跳声骤然加快、加重！“咚！咚！咚！”如同擂响了战鼓。它表面粗糙的黑红色几丁质外壳上，那些孔洞和腔隙猛地扩张，内部传来粘稠液体翻涌和生物组织高速生长的、令人牙酸的“咕叽”声。数根粗大的肉质管道剧烈地舞动起来，将更多的营养物质和遗传信息物质泵入特定的孵化腔。

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孵化场侧面，一个鼓包迅速隆起、破裂，粘稠的孵化液涌出，一只与之前别无二致的、深紫色甲壳的工蜂，挣扎着从破裂的腔囊中钻出，抖落身上的粘液，悬浮起来。暗红色的感光器闪烁了几下，迅速锁定张夜，传递来熟悉的、简单而绝对的服从信号。

紧接着，第二个鼓包隆起……第三个……

孵化场的效率高得令人心惊。它就像一台开足马力的生物打印机，以每分钟接近一只的速度，稳定地“吐”出新的工蜂。这些新生的工蜂一脱离孵化腔，便自动悬浮到菌毯上空，暗红色的感光器扫视着周围被菌毯覆盖和正在被菌毯侵蚀的环境，静静地等待着进一步的指令。

当凯尔带领的直升机编队（两架“雨燕”，一架“驼鹿”）轰鸣着抵达林区上空，并在附近相对开阔地带着陆时，孵化场周围，已经悬浮着超过二十只新孵化出来的工蜂。加上最初的那一只，二十多只深紫色的、沉默悬浮的异虫单位，拱卫在那不断脉动、扩张的孵化场周围，下方是不断缓慢蔓延的紫色菌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活性与轻微腐蚀性混合的奇异气味。这一幕，充满了冰冷、高效、非人而又不容置疑的存在感，冲击着每一个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人。

凯尔第一个落地，他依旧穿着那身磨损的战术背心，脸色凝重，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武器旁。紧接着是白静萱，她脸色苍白，羽翼不自觉地微微张开，显示出内心的紧张。楚芊芊、艾琳、克鲁兹也陆续下来，全副武装，表情严肃。徐诺是最后下来的，她的脸色比白静萱还要难看，一只手紧紧按着太阳穴，显然近距离靠近这异虫基地对她精神感知的冲击更大。那架“驼鹿”上，则下来了十余名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千影特工，迅速散开，占据了有利的狙击和观察位置，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那片蠕动的紫色菌毯和悬浮的工蜂。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只有孵化场沉闷的心跳声和菌毯蠕动时细微的“沙沙”声在回荡。

张夜深吸一口气，主动踏前一步，走出了菌毯覆盖的范围，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也示意身后的工蜂们保持静止。“凯尔，静萱，大家，放松。是我。”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很清晰，眼神也恢复了众人熟悉的、属于“张夜”的冷静，虽然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张夜！”白静萱看到张夜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一片诡异的景象，心又提了起来，想冲过去，却被凯尔一个眼神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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