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孵化场（1/2）

冰冷的、高效的喜悦感，如同电流般滑过虫母形态那庞大的意识处理器。

验证成功。

“幻想具现”配合虫母形态，确实能够跨越个体界限，创造出隶属于自身、受自身绝对控制的、符合“异虫模板”的基础单位！这不仅仅是战斗力的提升，这是……种群的起点！文明的雏形！

虫母复眼中的冰冷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它不再需要维持这个形态了。至少，在初步验证成功后，恢复人形，以更“人性化”也更节省能量的方式来处理后续，是更有效率的选择。

黑红色的甲壳开始软化、收缩，体型迅速缩小，背后骨质鞘翅和腰腹的孵化器官如同幻影般回缩、消失。几秒钟后，浑身赤裸、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明显萎靡了许多的张夜，重新出现在原地。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连续进行虫母形态的变化，并完成一次“孵化”，对他精神和体力的消耗，甚至比变成哥斯拉喷吐原子吐息还要巨大。那不仅仅是能量的输出，更是对自身生命本质和“幻想”边界的一次深度榨取。

他赤裸的皮肤上，之前哥斯拉形态留下的灼伤纹路已经基本愈合，但此刻又多了些不明显的、仿佛能量透支后的苍白。他颤抖着手，从地上捡起一件不知道哪个阵亡士兵掉落的、沾满尘土和血污的破烂外套，胡乱裹在身上，勉强遮体。

那只刚刚孵化出来的工蜂，在张夜变回人形的瞬间，似乎“愣”了一下，悬浮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但它与张夜之间那条无形的精神链接依旧稳固。它缓缓转向张夜，暗红色的感光器对准了他，传递来清晰的、等待指令的波动。

张夜喘匀了气，扶着旁边一块焦黑的装甲板站起身，看向那只悬浮的工蜂。他尝试在脑海中，通过那条精神链接，向工蜂传递了一个简单直接的指令：“跟我来。”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但工蜂立刻做出了反应。它悬浮的身体微微调整角度，下方紫色的悬浮能量场光芒稳定，不疾不徐地飘到了张夜身后约一米的位置，如同最忠实的机械仆从，安静地悬浮跟随。

张夜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努力压下身体的虚弱感和精神上的强烈疲惫，迈开依旧有些发软的双腿，朝着基地内部走去。工蜂无声地悬浮跟随。

一路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影傀士兵还是千影特工——都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用一种混合着恐惧、敬畏、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们那位年轻的首领，以及他身后那只悬浮着的、散发着冰冷非人气息的紫色甲虫状生物。无人敢上前询问，无人敢阻拦。

回到指挥室门口，张夜对守在那里的、脸色依旧苍白的徐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径直走向正在紧急处理各项事务的凯尔。

“我需要一架直升机，立刻。去基地东北方向十五公里处的B7林区，那里应该是无人区。”张夜的声音沙哑，但语气不容置疑。

凯尔从一堆全息屏幕和数据中抬起头，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张夜苍白的脸，然后落在他身后那只安静悬浮的工蜂上，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点了点头，对着通讯器快速下令：“这里是逆温层，立刻准备一架‘雨燕’轻型突击直升机，加满燃料，拆除不必要的武装，在3号起降坪待命。驾驶员待命，但任务可能需要无人驾驶或乘客自行驾驶。任务等级：绝密，我的权限。”

下达完命令，他才重新看向张夜，目光锐利如刀：“你确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兄弟？那个东西……”他指了指工蜂，“还有你刚才的形态。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理解的‘能力’范畴。这很危险，对你，对所有人。”

“我知道。”张夜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但弗洛克更危险。我们没有时间一步步测试，慢慢发展。常规路线，我们看不到赢的希望。哥斯拉那样的‘个体’，救不了地球。我们需要一个‘系统’，一个能够对抗、甚至反过来吞噬它们的‘系统’。这只工蜂，是钥匙。B7林区，是验证这把钥匙能不能开门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凯尔的眼睛：“凯尔，信任我。就像以前一样。我需要去做这件事，而且必须现在就去。基地的防御，暂时交给你和赵蕾。如果……如果我在两小时内没有传回安全信号，或者林区出现无法控制的生物污染迹象，”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工蜂，声音低沉下去，“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凯尔紧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紧。他读懂了张夜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决绝，也明白当前人类面临的绝境。最终，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两小时。多一秒都没有。徐诺会保持链接，但她说你的精神状况很……异常，链接很不稳定。带上这个。”他扔给张夜一个特制的、带有独立电源和紧急发信功能的微型通讯器，“定时报告，如果通讯器失去信号超过十分钟，我会视为最高警报。”

“明白。”张夜接过通讯器，揣进破烂外套的内兜。

他没有去看白静萱那双充满担忧、泫然欲泣的眼睛，也没有回应楚芊芊欲言又止的复杂目光。他只是对徐诺点了点头，示意她尽量保持链接稳定，然后转身，带着那只沉默的工蜂，再次走向出口，走向那个通往未知与可能的、弥漫着硝烟味的直升机起降坪。

他知道，踏出这一步，可能就真的无法回头了。但地球，人类，还有那些他珍视的人，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

“雨燕”轻型突击直升机旋翼卷起狂风，拔地而起，迅速爬升，朝着东北方向的山区飞去。张夜坐在副驾驶位，实际上驾驶员位置空着，直升机由基地远程辅助驾驶。那只工蜂就安静地悬浮在机舱后部狭窄的空间里，暗红色的感光器对着舷窗外飞逝的景色，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如同一个精致的紫色雕塑，只有下方微微闪烁的紫色悬浮光晕表明它是“活”的。

张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阵阵袭来的虚弱感和精神上的极度疲惫。孵化一只工蜂，消耗远超他的预计。这不仅仅是能量的问题，更像是对某种“本源”的透支。但与之对应的，是他与那只工蜂之间清晰无比的精神链接。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工蜂简单的“视野”——那是由多重感光器组合成的、偏向热感和运动感知的画面，以及工蜂对周围环境中可利用物质（主要是裸露的岩石、土壤中的矿物质、植被散发的微弱生物信号）的本能扫描。

这感觉很奇妙，也很……冰冷。他能控制工蜂，如同控制自己的手指，但工蜂没有情绪，没有思想，只有简单的功能逻辑和绝对的服从。它是一个工具，一件活着的、高效的生物工具。

大约十分钟后，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下方是一片相对茂密、因为地处偏僻和山势崎岖而尚未被战火完全波及的针阔叶混交林。B7林区，千影组织早期考察过的一处备用隐蔽点，人迹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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