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工蜂（2/2）

“可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白静萱眼圈发红，“万一……万一他变不回来了呢？万一他被那个什么虫子的意识吞掉了呢？”

“如果他真的被吞掉了，”凯尔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冷静，“你现在过去，除了激怒那个‘东西’，或者让自己陷入危险，没有任何帮助。相信他，也相信我们自己。张夜从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无论是战斗，还是他自己的意志。”他看向白静萱，目光锐利，“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持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这是战场，个人的情绪必须服从整体。”

白静萱的羽翼无力地垂下，她知道凯尔说得对，但心中的担忧和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她只能紧紧攥着那件外套，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张夜的温度。

……

基地外的广场，一片狼藉。哥斯拉的脚印如同陨石坑般烙印在地上，四周散落着弗洛克载具的残骸和尚未清理干净的焦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虫母形态的张夜走到广场中央，停下了脚步。它（他）抬起那覆盖着甲壳、如同骨刃般的前肢，放在自己胸前，那里是类似胸腔的位置。复眼微微闪烁，内部冰冷的计算光芒流转。

验证可能。第一步，个体创造。

他需要测试，虫母形态是否真的能如同“幻想”中那样，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战斗个体，而是一个可以“生产”、可以“扩张”的“体系”的起点。这需要超越个体的、涉及到“创造生命”范畴的能力。这在以前，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但“幻想具现”既然能让他变成哥斯拉，能让他模拟虫母的形态和部分思维模式，那么，基于虫母的“概念”，去“生产”一只最基础的单位——工蜂，是否也在可能的范畴之内？

这不再是简单的形态变化，而是涉及到了物质与能量的转化，涉及到了“从无到有”的创造，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基于自身生物质和能量，进行定向的、高效的、符合“异虫模板”的“分裂”与“孵化”。

他集中精神，不再去思考那些复杂的原理，而是回归“幻想”本身。在《星际争霸》的世界里，虫母（或主巢）是如何生产工蜂的？是直接孵化。那么，他此刻是虫母，他拥有这个“概念”，他体内涌动着因为PROM血清和进化而获得的、磅礴的生命能量，以及“幻想具现”那神秘的力量。

他开始“想象”，无比清晰地想象一只异虫工蜂的每一个细节：那大约一人高、悬浮离地的、如同放大的、甲壳厚重的昆虫与蝠鲼结合体的流线型躯体；那覆盖着紫色或深棕色几丁质甲壳、光滑而坚韧的外表；身体前端那对用于挖掘、采集、切割的、巨大而有力的镰刀状前肢（不是钳子，是更类似于螳螂前肢或挖掘铲的弯曲骨镰）；身体下方用于悬浮移动的能量器官散发出的微弱紫光；那简单、高效、只为劳作与建筑而生的、几乎没有独立意识的、完全服从于虫群意志的底层单位形象。

随着他的“想象”，他感觉到体内那股能量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集中。不再是强化自身，也不是向外喷发，而是向着体内某个“节点”，或者说，向着腰腹部位那半透明的、微微蠕动的孵化器官汇聚、压缩、重构。

一种强烈的、类似于生命孕育的冲动，混合着生物质分裂重组的奇异感觉，从那孵化器官中传来。并不痛苦，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高效的、程序执行般的顺畅感。

虫母张开了口。不是用于发声的口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连接着体内生物质转化腔道的特殊结构。一股粘稠的、闪烁着暗紫色生物荧光的、混合了高浓缩营养质和遗传信息的胶质团块，被缓缓“吐”了出来，落在地面上。

那团胶质离开母体后，迅速开始膨胀、变形。它如同有生命的史莱姆，自动塑形，表面分泌出某种快速硬化的角质层，形成了一个约有一人高的、不断脉动着的、表面布满紫色血管状纹路的椭圆形虫卵。虫卵内部，传来清晰可闻的、强健有力的、如同心脏搏动又像某种生物快速生长的“咕噜”声，并且这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虫卵的外壳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变硬，颜色从半透明的暗紫逐渐向深紫色转变，表面的血管纹路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仿佛在从周围空气中汲取着某种能量或物质。

广场边缘，一些负责警戒和清理战场的影傀士兵和千影特工，早已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当他们看到虫母“吐”出那个不断变大、脉动着的紫色虫卵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下意识地举起了武器，但又因为凯尔之前的命令而不敢开火，只能紧张地看着，不少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虫卵的脉动达到了顶峰，外壳上的紫色光芒也变得最为明亮。

“咔嚓……”

一声细微的、蛋壳破裂的声响传来。

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布满了整个虫卵。

“哗啦！”

虫卵的上半部分如同花瓣般向外碎裂剥落，一股温热、带着奇异甜腥气味的蒸汽喷涌而出。在蒸腾的雾气中，一个身影挣扎着，从碎裂的卵壳中“站”了起来。

那是一只大约一米八高、悬浮在离地半米左右空中的生物。它的主体呈流线型，覆盖着深紫色、带有金属光泽的几丁质甲壳，甲壳表面光滑，在基地探照灯的余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身体前端，是一对巨大、弯曲、如同挖掘铲又似镰刀的锋利骨刃前肢，一看就充满了力量感，适合挖掘和切割。

身体下方没有明显的足部，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散发着微弱紫色荧光的能量场，正是这能量场让它能够悬浮移动。它的头部很小，几乎与身体融为一体，只有一对简单的、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感光器官，没有任何多余的结构，显得简洁而高效。

异虫工蜂。

与张夜记忆中、游戏里的形象，除了甲壳颜色略有差异，几乎一模一样！

工蜂完全脱离卵壳后，悬浮在那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然后，它那对暗红色的感光器，精准地“看”向了创造它的母体——虫母形态的张夜。一种微弱但清晰的、充满依赖与绝对服从的精神链接，如同细丝般，瞬间在张夜（虫母）的意识中与这只新生的工蜂之间建立起来。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工蜂简单的状态：健康，就绪，能量充沛，等待指令。也能像指挥自己的肢体一样，向它传递清晰无误的命令。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