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苏醒（2/2）

短暂的寂静，仿佛整个纷乱的战场和指挥频道都因为这条信息而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凯尔那永远冷静、此刻却带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急促和如释重负的声音响起，直接切入了这个由徐诺维持的小范围核心频道：“老伙计，待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到。楚芊芊，艾琳，掩护我！其他人，坚守岗位，报告情况！”

频道里瞬间炸开锅。

“头儿？！你真的醒了？！”这是克鲁兹，声音里混着重物撞击的轰鸣和粗重的喘息，但惊喜之意溢于言表。

“我就知道……”埃里的声音从某个充满回响的角落传来，带着惯有的阴郁语气，但那份关切同样真切。

“张夜！保持体力，我们马上到！”艾琳的声音快得像子弹，伴随着高速移动带来的风声。

“太好了……”苏凝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充满欣慰，“坚持住，我们……我们都需要你。”

还有刘铠，那个曾经在西藏与他并肩作战的特工，此刻他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带着炮火和嘶吼的背景音：“指挥官！你醒了！太好了！妈的，这帮外星杂碎，今天非让它们尝尝厉害！”

纷乱的问候，嘈杂的背景，却让张夜冰冷的心脏注入了一丝暖流。

他还活着，他们也在战斗。这就够了。

他并没有听话地“待在原地”。

而是继续扶着墙，一步步挪向门口。身体的酸痛在慢慢缓解，或者说，被更强大的意志力暂时压了下去。

饥饿感如同野兽在胃里咆哮，他瞥见医疗室角落的储备物资架，上面有一些高能量压缩口粮和营养剂。他走过去，撕开包装，看也不看，将那些味道寡淡但热量极高的糊状物和能量棒拼命塞进嘴里，几乎是囫囵吞下。

身体的本能疯狂吸收着这些能量，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从胃部扩散开，修补着过度消耗的肌体，那股与生俱来的、强大的再生能力，似乎也随着能量的补充而开始加速运转。

几分钟后，当沉重的合金气密门滑开，凯尔带着两名全副武装、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的千影特工冲进来时，看到的是扶着墙壁站立、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锐利光芒的张夜。

他身上的病号服沾着汗渍，手背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但背脊已经挺直。

“张夜！”

凯尔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触手之处，能感觉到衣物下肌肉的紧绷和力量正在恢复。“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张夜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凯尔，开门见山，“外面到底怎么样了？我‘睡’了多久？”

凯尔没有废话，对旁边一名特工示意：“扶着他，去指挥室。边走边说。”

通往指挥中心的通道不再像往日那样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灯光时不时闪烁，墙壁上能看到新鲜的裂痕和修补的痕迹。

偶尔有伤员被匆匆抬过，或是一队影傀沉默地跑向某个出口。压抑和紧迫感，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两周。你昏迷了整整两周。”凯尔的声音在通道回响，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重，“弗洛克发动了全面入侵。非洲、南美、中东、俄国……基本全完了。华夏丢了超过六成国土，武市现在是最后的堡垒之一。基地被三面合围，弗洛克的总攻已经开始。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快守不住了。‘方舟计划’已经启动，非战斗人员和重要物资正在向飞艇转移。我启动了‘最终协议’。”

“最终协议？”张夜心头一沉。

“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凯尔没有隐瞒，语气平静得可怕，“如果核心区域被突破，就引爆基地能源和所有库存的爆炸物、核弹头，把这里，连同攻进来的弗洛克，一起埋葬。”

张夜沉默地听着，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两周，世界已经天翻地覆。而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他们进入指挥中心。

这里比通道更加混乱和嘈杂，但依旧维持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秩序。赵蕾正在通讯台前声嘶力竭地协调，屏幕上到处是代表失守的红色和闪烁的警报。

楚芊芊和艾琳刚刚返回，身上带着硝烟和伤痕，正在更换弹夹和处理伤口。看到张夜进来，所有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惊喜，有希冀，也有深重的疲惫。

“头儿！”“张夜！”几声呼喊同时响起。

张夜对她们点点头，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狼藉但依旧坚守的众人，最后落在中央巨大的战术沙盘上。

那被绿色箭头几乎完全包围、只剩下最后一点点蓝色区域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不用凯尔再多说，形势的危急，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