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决心（1/2）

是啊，不想死。

这何其简单，又何其艰难的愿望。

白静萱不想死，苏凝、楚芊芊、徐诺、凯尔、艾琳、克鲁兹、埃里、赵蕾、科勒博士……那些在战场上拼杀的士兵，那些在废墟中挣扎的幸存者……谁又想死？他自己呢？他难道就想死吗？

他还有那么多事没做，那么多承诺没实现，他还没看到真正的和平，还没能给她，给他们，一个可以安心看星星的未来。

一直紧绷的、名为“责任”和“理智”的弦，在这一刻，被少女最纯粹脆弱的恐惧和依恋，轻轻拨断了。

一股炽热而汹涌的情绪，如同压抑已久的岩浆，猛地冲破了坚固的地壳，在他胸中奔流冲撞。去他妈的未知风险！去他妈的基因崩溃！如果结局注定是毁灭，是所有人，包括她在内，都在那幽绿的光芒下化为齑粉，那他守着这身不知来历的能力，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又有什么意义？

反正都要死了，那还不如赌一把！赌赢了，或许能多一分保护他们的力量；赌输了，也不过是提前走向那个或许注定无法逃脱的结局。至少，他试过了，为了她，为了他们，他迈出了那一步，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命运宣判。

汹涌的思绪在刹那间平息，化作一片冰冷的决绝。他轻轻拍了拍白静萱的手，然后缓缓地，但坚定地，拉开了她的手臂，转过身。

白静萱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张夜伸手，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他的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那里面的恐惧、依赖、还有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像火焰一样灼烫着他的灵魂。

“静萱，”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力量，仿佛刚才的情绪激荡只是幻觉，“听我说。”

白静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怔怔地看着他。

“如果我们能挺过这次，”张夜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凿刻在空气中，“等把那些天外来的混蛋赶跑，等战争结束，等我们都能再看到像你老家院子里那样干净的星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柔和下来，那里面映着她满是泪痕却依旧清澈的脸。

“我就娶你。”

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清晰地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和一种跨越了漫长艰辛岁月、终于尘埃落定的承诺。

白静萱彻底愣住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眼睛却一下子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茫然、难以置信，随即，一丝微弱的、仿佛从灵魂深处被点燃的光芒，缓缓亮起。惊讶，羞涩，狂喜，巨大的幸福感和更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耳朵尖都变得通红。她没想到，在这末日将临的时刻，在她最恐惧最脆弱的时候，会听到这样的话。这不是花前月下的浪漫告白，这是绝境之中，一个男人用自己全部未来做出的、最沉重的承诺。它驱散了一些死亡的寒意，却也让那份“活下去”的渴望，变得更加灼热，更加疼痛。

她看着张夜，看着这个一直像山一样挡在她前面，引领着她，保护着她的男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想说什么，想问“真的吗”，想说“我等你”，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用力地、重重地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似乎不只是恐惧和悲伤。

张夜看着她点头，看着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心里某个冰冷坚硬的地方，似乎也悄然融化了一角。他再次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将她轻轻拉过来，拥入怀中。这一次，是面对面的拥抱，他能感受到她单薄身躯的颤抖，也能感受到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情感。他低下头，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顶，落下极轻的一吻。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魔力，“我们会活下去。我保证。”

这句话，他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

拥抱没有持续太久。张夜松开了手，扶着白静萱的肩膀，让她站稳。他脸上那片刻的温柔已经收敛，重新被一种坚毅的、破釜沉舟的神情取代。

“静萱，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更添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

白静萱用力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一些：“你说，张先生。”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但眼神已经变得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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