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莉娜VS堕落的圣魔导师（1/2）

埃兰迪尔能量化身消散后留下的空洞，很快被更加狂躁、污浊的能量乱流填补。球形空间“痛苦回廊”内的轰鸣与悲鸣并未停歇，反而因为失去了那个相对“稳定”的能量核心（化身），变得更加混乱、暴戾。暗红、墨绿、幽蓝的污浊能量如同被激怒的兽群，在空间中疯狂冲撞、撕扯，爆发出更多、更密集的危险电弧和能量喷流。空气灼热而酸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一口滚烫的、混杂着金属碎屑的浓烟。

雷恩在莉娜和艾丽希雅的搀扶下，勉强站稳身形。刚才那倾尽全力、借助“无名之刃”施展的“斩妄”一剑，虽然看似轻易击溃了埃兰迪尔的化身，但对他自身的消耗是毁灭性的。不仅仅是秩序之力与精神力的几近枯竭，更严重的是灵魂层面承受的、来自神器爆发性力量共鸣的恐怖反噬。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丢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充满利刃的金属风暴中，又被强行拉扯出来，勉强拼凑回人形。脑海中回荡着无数混乱的法则碎片和难以理解的、来自“无名之刃”深处、属于四种（五种）对立统一力量的、狂暴的“记忆”与“意志”的低语。他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来消化、平复、重新掌控自身，并与神器恢复稳定而和谐的共鸣。但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无名之刃”已归鞘，被雷恩用微微颤抖的手重新负在背后。剑身依旧传来温润而坚定的搏动，但那份“负担”此刻沉重得让他几乎直不起腰。他必须分出远超平时的心神，才能勉强维持着与剑之间最基本、最脆弱的连接，防止其力量在自身虚弱状态下失控，或引来周围混乱能量的过度侵蚀。

“雷恩，你……”莉娜看着雷恩惨白如纸的脸色、剧烈起伏的胸口，以及那双因过度消耗和反噬而布满血丝、眼神却依然锐利如刀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从未见过雷恩如此虚弱，如此……濒临崩溃的边缘。即使是在面对兽人比蒙，在“霜寂之刃”的静默侵蚀下，他也未曾显露如此由内而外的、深及灵魂的疲惫与重创。

“我……没事。”雷恩深吸一口滚烫的空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恢复。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艾丽希雅陛下，莉娜，队伍……暂时交给你们。”

艾丽希雅立刻点头，蔚蓝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临危受命的决然：“放心，交给我。潮汐的韵律，能暂时安抚混乱。巴图尔，组织防御，救治伤员，补充状态。我们只有三分钟。”

巴图尔沉声应下，立刻与剩余的矮人“碎岩者”、黎明之剑“破晓者”行动起来。他们依托简陋的环形防御工事，将重伤员安置在中心，轻伤员抓紧时间使用药剂和绷带。莉娜则与艾丽希雅联手，在防御圈外围布下了一层更加厚实的、混合了冰系魔法“极寒守护”与潮汐之力“静流领域”的双重护罩。护罩艰难地抵抗着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侵蚀，发出“滋滋”的、令人不安的声响，勉强为众人争取到了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喘息之地。

阿夏跪坐在雷恩身边，小手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将自己那融合了“森林之心”与“万念归一”之力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灵性力量，如同最轻柔的暖流，缓缓注入雷恩体内。这股力量虽然微弱，却出奇地有效，如同甘霖洒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帮助雷恩抚平着灵魂层面的细微裂痕，抵御着周围环境中那无孔不入的痛苦与绝望“噪音”的侵蚀。雷恩感觉那几乎要撕裂意识的剧痛和混乱，在阿夏的力量滋润下，稍稍缓解了一丝。他感激地看了阿夏一眼，随即闭上双目，全力运转残存的秩序之力，配合阿夏的灵性滋养，开始艰难地修复自身，稳固与“无名之刃”的共鸣。

三分钟，在“痛苦回廊”永恒的轰鸣与队员们粗重的喘息中，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像是转瞬即逝。

当雷恩再次睁开眼时，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的血丝也未完全褪去，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行将破碎的虚弱感已经勉强被压制下去。他重新站直身体，背后的“无名之刃”传来的共鸣，虽然依旧沉重，但至少不再有失控的迹象。他看向莉娜和艾丽希雅，点了点头。

“可以了。继续前进。”雷恩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埃兰迪尔说的‘痛苦回廊’……”莉娜望向球形空间那更加深邃、混乱、能量风暴如同实质般翻涌的深处，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计算与分析的光芒，“这里的空间结构和能量流向虽然混乱，但并非完全无序。我能感觉到，所有的混乱、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污浊能量，都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吸引’着，流向一个更深处的‘源头’。那里，应该就是‘世界之脉’伤痕的核心，也是埃兰迪尔真身所在。我们必须逆着这股‘流向’前进，这会让我们的消耗和受到的能量冲击倍增。”

“而且，路上恐怕不会太平。”艾丽希雅补充道，她的潮汐感知能捕捉到那些污浊能量流中，潜藏着的、更加隐晦的恶意与“活物”的气息，“埃兰迪尔不会让我们轻易抵达。这片区域本身，就是他的领域，他的……魔法工坊。”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众人刚刚走出不到百米，异变就再次发生。

前方的空间，那些翻涌的污浊能量流，忽然开始有规律地汇聚、扭曲、塑形！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序的能量喷发或偶然形成的畸变体，而是明显带有“意志”引导的、精准而高效的魔法造物！

左侧，暗红色的、蕴含着熔岩与“腐朽”高温的能量，凝聚成数头高达五米、完全由流动的暗红熔岩和黑色硫磺石构成的“熔岩地狱犬”，它们张开流淌着岩浆的巨口，发出无声的咆哮，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右侧，墨绿色的、充满“侵蚀”与“剧毒”概念的能量，则化作一片不断蠕动、扩张的、黏稠的“腐蚀毒沼”，毒沼中伸出无数条由剧毒粘液构成的触手，触手顶端裂开，露出布满利齿的吸盘，散发着甜腻而致命的恶臭。

正前方，幽蓝色的、蕴含着极致“寒冷”与“死寂”的能量，则在空中凝结出数以百计的、仅有拳头大小、却边缘锋锐如刀、无声盘旋的“极寒冰晶刃”，它们排列成复杂的阵列，封死了前进的所有角度，散发出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更麻烦的是，在这些魔法造物的后方，那片能量风暴最密集的区域，空间微微扭曲，一个身形略显佝偻、身披陈旧但依稀能看出当年华丽款式的星辰法袍、面容笼罩在一层不断流动的、由阴影与星光构成的薄雾之后、手持一柄顶端镶嵌着黯淡七色宝石的扭曲骨杖的“老者”虚影，缓缓浮现。虽然只是虚影，但其散发出的那股浩瀚、古老、充满智慧与极致扭曲意志的恐怖威压，比之前的能量化身强大了何止十倍！仅仅是其存在，就让周围的能量乱流都出现了短暂的、臣服般的凝滞。

埃兰迪尔！这次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聚合体，而是其“灵体”或“法则投影”的、更加接近本体的显化！虽然可能依旧不是完全状态，但已足以带来致命的威胁。

“看来，三分钟的休整，对我们来说是喘息，对他而言……是完成了‘欢迎仪式’的布置。”埃兰迪尔那平静、温和、却带着致命寒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不再直接作用于灵魂，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道能量乱流、每一块滚烫的地面中传来，“年轻的法师，我能感觉到，你对魔法本质的‘好奇’与‘探究欲’。这很好。在‘终末’的静寂降临前，让我们进行一场……纯粹的、关于‘魔法’与‘真理’的对话，如何？”

它的目光，越过了严阵以待的雷恩和其他人，直接落在了莉娜身上。那薄雾之后的目光，冰冷、理性，如同在审视一件珍贵的、充满潜力的……实验标本。

“你的冰系魔法天赋卓绝，对能量结构的理解也远超同龄人。更难得的是，你似乎并未完全拘泥于古典魔法的窠臼，尝试着融合其他体系的知识，尤其是……龙语魔法与自然韵律？”埃兰迪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导师”般的赞许，却又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评判，“但你对‘魔法’的理解，依旧停留在‘工具’与‘力量’的层面。你用它来‘守护’，来‘创造’，来对抗你眼中的‘邪恶’。你可知，魔法本身，并无善恶。它只是‘真理’的显化，是世界底层法则的……语言。”

“而我，”埃兰迪尔的虚影微微抬起手中的扭曲骨杖，杖端黯淡的宝石逐一亮起污浊的光芒，“我所使用的，同样是‘魔法’，是‘真理的语言’。只不过，我所说的‘真理’，是这个世界‘必将归于静寂’的、冷酷的、绝对的……终末之真理！”

随着它的话语，前方那由三种污浊能量构成的魔法造物大军——熔岩地狱犬、腐蚀毒沼、极寒冰晶刃阵——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咆哮与尖啸，然后，如同接受最高指令的军队，悍然向突击队发起了攻击！熔岩犬喷吐出灼热的火流，毒沼触手疯狂抽打、喷射毒液，冰晶刃阵如同暴雨般攒射而下！攻击之间，竟然隐隐形成了某种简陋但有效的配合，封死了大部分闪避空间。

“防御！”艾丽希雅厉喝，手中“潮汐之刃”光芒大放，潮汐力场全力扩张，试图偏转、迟滞那些攻击。巴图尔和战士们怒吼着举起盾牌，抵挡冰晶刃和毒液。雷恩也强行提起一口气，拔出秩序之剑，斩向扑来的熔岩犬。

然而，敌人的攻击并非重点。埃兰迪尔的虚影，在魔法造物大军发动攻击的同时，手中骨杖对着莉娜，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复杂晦涩的咒文吟唱。

只有一点极其微小、却仿佛蕴含着“解析”、“瓦解”、“归于静寂”概念的、灰白色的“光点”，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混乱的能量场，无视了莉娜匆忙布下的数层冰晶护盾，如同穿过空气般，出现在了莉娜的眉心前三寸之处！

这不是物理或能量攻击，而是……法则层面的“湮灭”与“净化”！是埃兰迪尔以其对“终末”真理的理解，对莉娜这个“魔法存在”本身，发起的、直接的“否定”与“归零”尝试！一旦被这点灰白光芒击中，莉娜的魔法回路、精神力、乃至她对魔法的“认知”与“存在”，都可能被从概念层面“抹除”或“重写”！

“莉娜！”雷恩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数头熔岩犬死死缠住。

“姐姐！”阿夏惊叫，试图用灵性力量干扰，但那灰白光点速度太快，层次太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莉娜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骤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如同极地永夜中爆发超新星般的璀璨寒光！她并未闪避，也没有试图用更强的防御魔法硬抗——在埃兰迪尔这种存在面前，仓促的防御毫无意义。

她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她抬起左手，并未持握法杖，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前，主动迎向了那点灰白光芒！同时，她右手紧握的“极冰法杖”重重顿地，杖顶的冰晶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光华，一股精纯、浩瀚、仿佛能冻结时空、却又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创造”可能的冰系魔力，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但这股魔力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埃兰迪尔，而是——向内！瞬间灌入了她自身的魔法回路，灌入了她的精神核心，灌入了她对“冰”、对“魔法”、对“世界”的所有理解与感悟之中！

“以‘冰’为镜，以‘心’为引——”

莉娜的声音，空灵、冰冷，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迷茫的绝对清晰，在这混乱的空间中响起，竟然短暂地压过了周围的轰鸣！她的话语，不再是吟唱某个具体的法术，而更像是一种……宣言，一种对自身魔法道路的终极叩问与回答！

“映照真实，洞见虚妄！”

“冰心·见真！”

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那点灰白光芒，触碰到了她的掌心。

没有爆炸，没有侵蚀，没有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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