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议会会长的阻拦(1/2)
混沌褪去,感知回归。
首先涌入意识的,是声音。不是之前能量通道中那种撕裂灵魂的尖锐噪音,而是更加深沉、更加宏大、更加……充满“痛苦”的声音。低沉、持续、仿佛来自星球核心的轰鸣,其中混杂着亿万年冰层不堪重负的挤压断裂声,熔岩在地壳深处沸腾奔流的咆哮,金属在极致压力下扭曲变形的呻吟,以及一种更加难以形容的、仿佛是“空间”本身在缓慢崩解、法则在哀嚎的、直达灵魂维度的背景“悲鸣”。
紧接着,是气味。浓郁的硫磺辛辣混合着金属锈蚀的腥甜,还有冻土深处某种古老腐败的霉味,以及一种更加刺鼻的、类似强酸和臭氧混合的、令人作呕的能量“灼烧”气息。空气干燥得仿佛能瞬间吸干肺部所有水分,却又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吸入时感觉像是将细密的砂砾吸入气管。
最后,是视觉。当雷恩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皮,看清周围景象的刹那,即使以他经历无数磨砺的心志,也感到了瞬间的窒息与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们坠落的“地面”,并非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种呈现出暗沉金属光泽、表面布满粗糙纹理和无数细小裂痕、触手滚烫的、难以形容的“物质”。它像是冷却凝固的熔岩,又像是高度金属化的岩石,更像是某种在极端环境下、物质与能量长期交融、扭曲后形成的怪异“复合体”。
而这片“地面”,并非平坦。它构成了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不规则的、仿佛被强行“掏空”或“撑开”的球形空间的底部。空间的“墙壁”同样由类似的暗沉物质构成,但上面布满了更多、更粗大的、如同巨兽血管般虬结盘绕的、不断脉动流淌着各色污浊能量的“脉络”。这些脉络散发出暗红、墨绿、幽蓝、惨白、漆黑等令人不安的光芒,它们彼此纠缠、冲突、湮灭,在球形空间的内部制造出永不停歇的能量风暴和不断闪烁的、危险的电弧。
抬头望去,空间的“穹顶”高远得几乎看不清,只有一片混沌扭曲的、不断变幻色彩和形态的能量“雾霭”在翻涌。雾霭中,不时有巨大的、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形态扭曲的“光之生物”或“暗影魔物”的虚影一闪而过,发出无声的嘶嚎,随即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碎、吞噬。更远处,隐约可见这个球形空间并非完全封闭,有几道极其粗大的、仿佛连接着外部“永冻王庭”或其他空间的、由凝固能量构成的“管道”或“裂口”,不断有更多的污浊能量和扭曲物质被吸入、喷吐进来。
这里,是“世界之脉”伤痕的核心,是能量淤积、法则崩坏的混乱之源,是埃兰迪尔经营百年、精心构筑的最终仪式场的“动力炉”与“污染池”。
仅仅是身处此地,雷恩就感觉自己的秩序之力、灵魂、乃至存在本身,都在被周围无处不在的混乱、腐朽、痛苦意志持续地侵蚀、同化。他背后的“无名之刃”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而沉重的共鸣悸动,神器内部的四种(五种)力量似乎都受到了强烈刺激,变得有些“活跃”和“躁动”。
“咳咳……”身边传来阿夏虚弱的咳嗽声。雷恩连忙转身,将她扶起。小姑娘脸色惨白,额间的“森林之心”印记光芒黯淡,显然刚才强行“沟通”能量通道入口,以及穿越通道时的冲击,对她消耗巨大。但她还是努力睁开眼睛,看向四周,翠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本能的恐惧与深深的悲伤。
“这里……好痛……好吵……”阿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抓住雷恩的胳膊。
“没事了,阿夏,我们进来了。”雷恩低声安慰,同时目光急速扫视周围,寻找其他队员。
莉娜、艾丽希雅、巴图尔等人也陆续从坠落的冲击中恢复,挣扎着聚拢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和强烈的不适。穿越那条不稳定通道的代价不小,原本的四十三人突击队,此刻能站立的,只剩下三十一人。有十二人或在通道中被空间乱流吞噬,或在坠落后未能及时恢复。剩下的也大多带伤,气息不稳。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构筑临时防御!”雷恩沉声下令,声音在嘈杂的背景轰鸣中依然清晰。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矮人“碎岩者”和黎明之剑“破晓者”用盾牌和特制能量屏障模块,在滚烫的“地面”上构筑了一个简陋的环形防御圈。莉娜和艾丽希雅联手,试图撑起一个稳定的魔法与潮汐双重护罩,但在这片法则极度混乱的区域,寻常的防护魔法效果大打折扣,只能勉强将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有毒空气和部分逸散的能量乱流隔开。星尘的投影在众人头顶悬浮,全力扫描、分析着这个恐怖空间的环境数据和能量流向。
“我们损失了十二人,包括三名精灵游侠,两名娜迦刺客,四名‘破晓者’,三名‘碎岩者’。”巴图尔快速汇报,声音低沉,“重伤七人,其余皆有轻伤。物资损失约三成,主要是易损的炼金道具和部分补给。”
雷恩心中一沉。还未见到敌人,便已折损近三成战力。但他迅速压下情绪,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星尘,定位!‘世界之脉’伤痕的具体位置,以及埃兰迪尔的踪迹!”雷恩看向悬浮的投影。
“正在扫描……干扰极强……能量读数混乱……”星尘的光芒剧烈闪烁,显然这里的环境对他的扫描能力构成了巨大挑战,“检测到多个超高能量反应源……空间结构异常复杂……正在尝试建立粗略模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球形空间中心,那片能量风暴和污浊雾霭最浓郁的区域,突然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猛地向内坍缩、旋转!无数道暗红、墨绿、幽蓝的污浊能量流被强行抽离、汇聚,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塑形!
一个完全由高度浓缩的污浊能量构成、高达十米、身披残破的、仿佛由阴影与星光编织而成的古老法袍、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两点深邃如黑洞、却又燃烧着冰冷理性火焰的“眼睛”的——人形轮廓,缓缓在能量涡旋的中心浮现。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属于“生命”的气息,只有一种浩瀚、冰冷、充满亘古智慧与极致扭曲意志的、如同法则本身化身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降临,压在了每一个突击队员的心头!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让人灵魂冻结,思维迟滞,仿佛自身的“存在”都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审视、解析、乃至……否定。
是埃兰迪尔!或者说,是他以灵体/法则投影形式,在此显化的一个“化身”!
“终于……还是来了。”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抽离感、仿佛从遥远时空彼端传来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用的是最纯正的古精灵语,却又混杂着难以理解的、令人牙酸的音节,“比我预计的……要快一些。看来,外界的‘喧嚣’,确实吸引了足够的注意力。能寻到那条连我都未曾完全掌控的‘旧伤裂隙’,并活着抵达此地……你们,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也更有……‘韧性’。”
它的声音没有敌意,没有愤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学者看到有趣实验体的“好奇”与“赞赏”。但这反而更令人心底发寒。
雷恩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和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悚然感,握紧了腰间的秩序之剑,背后的“无名之刃”共鸣加剧,传来警惕与隐隐的“对抗”意志。他向前一步,将阿夏和受伤的同伴护在身后,昂首直视着那悬浮于能量风暴中的“埃兰迪尔”,用同样标准的古精灵语(在精灵之森学习过)回应,声音沉稳有力,如同敲响的战鼓:
“圣魔导师埃兰迪尔,或者说……暗影议会的会长。你的‘游戏’,该结束了。”
“游戏?”埃兰迪尔的化身似乎微微偏了偏“头”,那两点黑洞般的眼眸中,冰冷火焰跳动了一下,“不,年轻的守护者,这并非游戏。这是……必要的净化,是迟来的救赎,是让这个充满痛苦、扭曲、注定毁灭的囚笼,重归它本该拥有的——永恒的静寂与安宁。”
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将毁灭视为唯一真理的“信念”,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入每个人的意识。
“看看这里,看看这‘世界的伤痕’。”埃兰迪尔的“目光”扫过周围沸腾、混乱、充满痛苦的球形空间,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悲悯,“这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世界的‘真面目’。一个从诞生之初就带着无法愈合裂痕的、不断向外‘泄露’痛苦与混乱的、注定走向崩坏的残次品。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个生灵,从诞生到消亡,都不过是这裂痕蔓延、痛苦循环中的一段微不足道的‘杂音’。”
“你们所谓的‘守护’、‘希望’、‘奋斗’,不过是这痛苦循环中,生灵为了麻痹自己、赋予这无意义过程以虚假‘意义’而编织的脆弱幻梦。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挣扎得越剧烈,被束缚得越紧,离死亡也越近。唯有彻底的静寂,斩断这无休止的痛苦循环,让一切归于‘无’,才是真正的慈悲与解脱。”
“我所做的一切,收集碎片,污染节点,召唤‘终末’,并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完成这个世界未竟的‘死亡’,给予它,以及其上所有沉沦的生灵,一个终极的、永恒的安眠。这是……最后的仁慈。”
埃兰迪尔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如同最“真诚”的布道,在这痛苦沸腾的空间中回荡,冲击着每一个人的信念。一些意志稍弱的队员,脸上甚至出现了动摇和迷茫的神色,仿佛被那套自洽的、充满“悲悯”的毁灭理论所蛊惑。
“胡说八道!”
一声清越的、充满愤怒的娇叱,骤然响起,压过了埃兰迪尔的低语,也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是阿夏。
小姑娘不知何时挣脱了雷恩的保护,站到了前面。她的小脸依旧苍白,但那双翠绿的眼眸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纯净而炽烈的怒火。她指着埃兰迪尔的化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
“你才是错的!大错特错!”
“世界有伤痕,会痛,会生病,这是真的!阿夏也能感觉到,这里好痛,好难过!”阿夏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痛了就要治!病了就要救!哪有因为生病了痛了,就要把整个……整个‘人’都杀掉的道理?!”
“你说生命是‘杂音’,是‘幻梦’?才不是!”阿夏的眼中涌出泪水,但光芒却越来越亮,“生命会笑,会哭,会交朋友,会帮助别人,会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变得勇敢!会为了美好的东西去努力,去创造!熔锤大叔为了救矮人的家,宁愿自己烧掉!艾吉奥哥哥为了不拖累大家,愿意去当最危险的那把‘刀’!雷恩哥哥、莉娜姐姐、艾丽希雅姐姐、塔隆叔叔,还有这里好多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明知道这里这么可怕,还是来了!就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像这里一样痛!”
“这怎么会是‘杂音’和‘幻梦’?!这是世界上最真实、最宝贵的东西!是……是光!是温暖!是就算在很黑很冷的地方,也会努力亮起来、暖起来的火!”
阿夏的声音,如同穿透乌云的阳光,如同冰原上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孩童未经世故却直指本质的纯净与力量,在这片被绝望与扭曲充斥的空间中回荡。
“你说静寂是‘安眠’,是‘解脱’?那只是……逃避!”阿夏擦去眼泪,小脸上满是倔强,“真正的勇敢,是哪怕知道会痛,会受伤,会很难很难,也要咬着牙,去把伤口治好,去把病医好,去让这个世界变得不那么痛,变得更好!哪怕只能好一点点,也是值得的!因为……因为活着,本身就有意义!能感受阳光,能闻到花香,能和朋友牵手,能为了在乎的人和事去拼命……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
“你根本不懂!你只看到了‘痛’,就以为全世界都是‘痛’!你才是那个……最可怜、最需要被‘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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