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莉娜VS堕落的圣魔导师（2/2）

灰白光芒在触及莉娜掌心的瞬间，仿佛撞入了一片绝对光滑、绝对寒冷、绝对“真实”的镜面！光芒本身蕴含的“湮灭”与“净化”概念，在这面“冰镜”之前，竟被强行“停滞”、“解析”、“映照”了出来！

莉娜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比雷恩还要苍白，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缕鲜血。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扔进了绝对零度的冰窟，又被亿万根冰冷的针同时刺穿！埃兰迪尔那一击中蕴含的、关于“终末”、“静寂”、“世界伤痕”的恐怖“真理”碎片，如同狂暴的洪流，强行冲入了她的意识，试图将她对魔法的所有认知彻底冲垮、覆盖、重塑成与埃兰迪尔同调的扭曲模样！

这是灵魂与理念层面的、最凶险的正面碰撞！稍有不慎，莉娜的自我意识就会被吞噬，成为埃兰迪尔扭曲理念的又一个傀儡，或者直接灵魂崩溃，沦为白痴。

然而，莉娜没有崩溃。

在她那如同“冰镜”般的心神映照下，埃兰迪尔注入的“真理”洪流，虽然恐怖，却并非无迹可寻。她“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对世界痛苦本质的极端放大，看到了对生命意义的彻底否定，看到了那套自洽却建立在扭曲前提下的、将“终末”奉为唯一救赎的逻辑闭环。

但她也“看”到了更多。

她看到了这“真理”洪流中，那被刻意忽略、掩盖、或扭曲的“杂质”——是埃兰迪尔自身灵魂在“黑潮”战役中被污染、撕裂的痛苦；是他漫长灵体生涯中累积的、对“存在”本身的孤独与厌倦；是他将自己视为“超脱者”、“审判者”后，所产生的、混合了悲悯与傲慢的复杂执念；更是他为了达成目的，不惜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残存的人性）的、极致的“理性疯狂”。

这“真理”，并不“纯粹”。它充满了“杂质”，充满了“矛盾”，充满了属于“埃兰迪尔”这个特定存在的、个人的、偏执的烙印。它并非世界“必将”如此的绝对定律，而是一个强大而迷失的灵魂，为其选择的毁灭之路，寻找到的、自我说服的“理由”与“解释”。

“原来……如此。”莉娜紧闭的双眼中，流淌下两行冰蓝色的、仿佛由纯粹魔力构成的“泪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后的冰冷与怜悯，“你所谓的‘终末真理’……不过是包裹在你无边痛苦、孤独与傲慢之上的一层……华丽而自欺的冰壳。”

“你将世界的‘伤痕’视为‘注定’，将生命的‘痛苦’视为‘无意义’，将‘静寂’视为唯一的‘救赎’……”

“不过是因为……你自己，已经无法承受这伤痕带来的痛，无法在这痛苦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更无法……在面对永恒的孤独时，依然保持对‘存在’本身的热忱与勇气。”

“所以，你选择了最‘轻松’的路——否定一切，终结一切，将你自己也无法承受的‘重负’，连同整个世界，一并拖入你理想中的‘安眠’。”

“埃兰迪尔，”莉娜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清澈、冰冷，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川，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一簇微弱却无比顽强的、属于“理解”与“不认同”的火焰，“你很可悲。你所追寻的，从来不是‘真理’，而是……逃避。”

“你所使用的，也并非纯粹的‘终末法则’，而是被你自身的痛苦、傲慢与疯狂所污染、扭曲的……伪真理！”

“而我，”莉娜将抵住灰白光点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推！那点灰白光芒，竟被她掌心那面“冰镜”中映照出的、属于埃兰迪尔扭曲理念的“杂质”与“矛盾”所冲击，光芒剧烈闪烁，随即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我所相信的魔法，我所追寻的真理，是创造，是守护，是理解，是在冰冷残酷的世界中，依然相信温暖、播种希望的可能性！”

“我的‘冰’，可以冻结毁灭，也可以保存生机！”

“我的魔法，可以带来凛冬，也可以呼唤春天！”

“我的‘心’，看到了你的痛苦与扭曲，但——绝不认同！”

莉娜的声音，如同宣告，如同战歌，在这“痛苦回廊”中轰然回荡！她周身爆发的冰系魔力，性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寒冷与破坏，而是在那极致低温的核心，孕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代表着“生机”、“净化”、“新生”的、更加复杂、更加高阶的法则意蕴！她手中的“极冰法杖”光芒流转，杖身竟然隐隐浮现出细密的、与“无名之刃”上某些纹路相似的、天然生成的法则轨迹。

她抬起法杖，不再防御，而是对着前方那指挥着魔法造物大军的埃兰迪尔虚影，对着那片混乱污浊的能量风暴，发出了她参战以来，最坚定、最清晰、也最具个人意志的一击！

“以我‘冰心’为引，映照虚妄，唤真实之寒——”

“冰华·净世！”

法杖挥落。

没有铺天盖地的冰锥风暴，没有冻结一切的绝对零度领域。

只有一点纯净到极致、仿佛能映照出万物本源的、冰蓝色的“光”，从法杖尖端悄然飞出，没入了前方那片由埃兰迪尔力量主导的、污浊混乱的能量场中。

下一刻——

“咔嚓……咔嚓嚓……”

以那点冰蓝光芒为中心，周围那些暗红、墨绿、幽蓝的污浊能量，如同被投入了净化之火的污雪，开始迅速变得“清澈”、“透明”！能量中蕴含的“腐朽”、“侵蚀”、“死寂”等负面概念，被那冰蓝光芒中蕴含的、源自莉娜“冰心见真”后领悟的、更接近“冰”之法则本源的“净化”与“归真”意蕴，强行“剥离”、“冻结”、“净化”！

熔岩地狱犬身上的暗红熔岩迅速冷却、凝固，化为黑色的、无害的岩石，随即崩解；腐蚀毒沼的墨绿粘液被冻结、净化，变成一摊清澈的、冒着寒气的水，然后蒸发；极寒冰晶刃阵中的幽蓝冰晶，则如同遇到了“君主”，纷纷失去了控制，颤抖着坠落、融化，其中蕴含的“死寂”寒意被冰蓝光芒中的“生机”意蕴中和、驱散。

短短数息之间，埃兰迪尔精心布置的魔法造物大军，竟被莉娜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净化了大半！剩下的也失去了统一指挥，变得混乱不堪。

埃兰迪尔的虚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薄雾之后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不再是纯粹的理性审视，而是混合了惊讶、探究、以及一丝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趣……太有趣了……”埃兰迪尔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绝对平静，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在如此短暂的交锋中，竟然能触碰到‘法则真意’的门槛，并赋予其……如此‘个人化’的诠释。‘冰’的净化与新生……吗？”

“你的天赋，你的意志，你对魔法本质的‘理解’方向……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埃兰迪尔的虚影缓缓说道，骨杖轻轻一顿，“只可惜，你选择的道路，依旧是徒劳的‘修补’与‘拖延’。”

“不过，作为对你这份‘天赋’与‘勇气’的‘奖赏’……”

埃兰迪尔的虚影抬起骨杖，对准了莉娜，也对准了她身后正在奋力清除剩余魔法造物的雷恩等人。

“……就让你们，亲眼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足以‘终结’一切的魔法吧。”

“以‘世界之伤痕’为弦，以‘终末之韵律’为谱——”

“终焉序曲·第一乐章：万物归寂。”

随着它那如同宣告世界终结般的、低沉而宏大的吟诵，整个“痛苦回廊”球形空间，猛地一震！随即，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剥离存在、让万物归于最原始“静寂”的、冰冷到极致的、灰白色的“光”与“音”的浪潮，以埃兰迪尔的虚影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毁灭性地——扩散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某个个体的法则攻击，而是无差别的、纯粹的、大范围的“终末”概念显化！是埃兰迪尔以其半神阶的灵体力量，引动“世界之脉”伤痕深处淤积的负面能量，奏响的毁灭序曲！

莉娜VS堕落的圣魔导师，第一回合，在理念交锋与法则对撼中，看似莉娜凭借“冰心见真”的领悟略占上风，净化了对方的魔法造物。但此刻，面对这真正堪称“天灾”级别的、无差别的“终焉序曲”，她与整个突击队，再次被逼入了绝境。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