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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天牢的隔空对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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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坐下,将簪子举到眼前。

黑暗中,羊脂玉泛着微弱的光,像夜空中最后一点星芒。

“并蒂莲花……夫妻同心……”他喃喃自语,忽然笑了。

笑声在黑暗的囚室里回荡,凄厉如鬼哭。

笑着笑着,眼泪滑落。

滴在玉簪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沈如晦……”他对着黑暗轻声说,“你以为这样,就真的能断干净吗?”

“这支簪,这支你戴了七年、睡了七年、藏了七年的簪——早就不是一支簪了。”

他握紧簪子,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它是我欠你的情,是你欠我的债,是我们之间……永远也理不清的孽缘。”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很轻,但在死寂的囚室里,清晰可闻。

是玉簪。

萧珣硬生生,将它折成了两段。

断口参差,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他将两截断簪握在手中,许久,忽然又低笑起来:

“也好。”

“断了,也好。”

“从今往后,你当你的孤家寡人,我做我的阶下囚徒。”

“我们……两不相欠。”

可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不信。

如何能两不相欠?

冷宫那碗粥,靖王府那盏灯,登基时那声“臣恭贺陛下”——这些记忆,这些情分,早已刻进骨血,如何能断?

他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就像沈如晦,以为留下这支簪,就能斩断过往。

可有些东西,越是想要斩断,就越是纠缠不休。

甬道尽头,沈如晦一步步往外走。

暗卫跟在身后,不敢言语。

她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牢狱中回荡,一声声,像踩在心尖上。

走到天牢门口时,秋日的阳光刺眼地照进来。

她眯起眼,抬手挡了挡。

阳光温暖,却驱不散心底那股寒意。

“陛下,”阿檀迎上来,眼眶微红,“您……没事吧?”

“没事。”沈如晦摇头,“回宫。”

她上了马车,靠在软垫上,闭上眼。

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萧珣抓着那支簪的样子,浮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浮现他嘶声喊“你就真的这么狠心”时的神情。

狠心吗?

或许吧。

可若不够狠,如何坐稳这江山?

若不断情,如何面对那些因他而死的将士百姓?

“陛下,”阿檀小心翼翼地问,“那支簪……您真的……”

“真的。”沈如晦打断她,“从今往后,不要再提。”

“是。”

马车驶出天牢范围,驶入繁华的街市。

今日是重阳,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叫卖着茱萸、菊花酒、重阳糕,孩子们举着风车嬉笑追逐,一派祥和景象。

沈如晦掀开车帘,望着这一切。

这是她要守护的江山,她要庇护的子民。

为此,她可以舍弃一切。

包括那段曾温暖她整个寒冬的情。

“阿檀,”她忽然开口,“回宫后,让内务府把那株老梅树移走。”

阿檀一怔:“移走?移到哪里?”

“随便哪里。”沈如晦放下车帘,“慈宁宫里,不需要它了。”

“可那是陛下亲手种的……”

“所以更要移走。”沈如晦闭上眼,“睹物思人,徒增烦恼。”

阿檀垂首:“奴婢明白了。”

马车继续前行。

车厢内陷入沉默。

沈如晦靠着软垫,看似闭目养神,可袖中的手,却一直紧握着。

握得太紧,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她知道,那支簪的离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段情,真的结束了。

从今往后,她只是大胤的女帝。

再不是谁的妻子,再不是谁的晦儿。

只是沈如晦。

孤家寡人的沈如晦。

马车驶入宫门时,青黛已在等候。

见沈如晦下车,她快步上前:

“陛下,北境急报。”

“说。”

“苏瑾将军昨日率军出击,与契丹主力在朔州城外三十里处交战。”青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我军大胜!斩首八千,俘虏三千,缴获战马五千匹!耶律宏已率残部退往阴山以北!”

沈如晦脚步一顿。

“当真?”

“千真万确!”青黛呈上军报,“苏将军在信中还说,多亏那三百梅花卫熟悉地形,带路绕到契丹后方,断了他们的退路。此战,梅花卫战死四十七人,重伤八十九人,但无人退却。”

沈如晦接过军报,展开细看。

字迹是苏瑾的亲笔,详细描述了战况。最后一行写着:

“陛下,北境之危已解。臣将乘胜追击,定要将契丹赶回漠北,永绝后患。另,梅花卫统领‘哑叔’托臣转告陛下:林妃娘娘当年所托,他们未曾忘记。从今往后,三百梅花卫,唯陛下之命是从。”

沈如晦握紧军报,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母亲留下的这支力量,最终成了她平定北境的关键。

而母亲要她护着的萧珣,却成了她的阶下囚。

命运,真是讽刺。

“传朕旨意,”她收起军报,“重赏梅花卫将士。战死者抚恤加倍,其子女由朝廷供养至成年。重伤者厚赏,赐田赐宅。其余将士,皆升一级,赏银百两。”

“是。”

“还有,”沈如晦顿了顿,“派人去宗人府,把北境大捷的消息……告诉他。”

青黛一怔:“陛下,这……”

“让他知道,没有他,大胤的军队一样能打胜仗。”沈如晦声音平静,“让他知道,他费尽心机想要的一切,朕凭自己,也能守住。”

青黛低头:“臣遵旨。”

沈如晦走向慈宁宫。

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将那一身玄色常服照得熠熠生辉。她脊梁挺直,步履沉稳,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殿。

她知道,从今往后,这条路,她将独自走下去。

带着胜利,带着责任,带着这份……沉重的孤独。

但她不怕。

因为她已别无选择。

因为她,生来就该站在这最高处。

俯瞰这万里江山,守护这芸芸众生。

至于心底那点残存的温情,那点不该有的眷恋——

就让它随着那支羊脂玉簪,永远留在那座阴冷的天牢里吧。

断得干净,才能走得远。

这是帝王路,必须学会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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