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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囚牢中的最后对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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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恨,有怨,也有……怜悯。

“所以你就选择了最下作的方式?”她问,“下毒,勾结,背叛——这就是你的挣扎?”

“是。”萧珣坦然承认,“我技不如人,我认输。但沈如晦,我不后悔。”

他抬眼,目光如炬:

“若有来生,我仍会与你争这天下。不是因为恨你,而是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证明,我萧珣,不比你差。”

沈如晦与他对视。

油灯的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万千情绪。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萧珣,你错了。”

“错在哪里?”

“错在把皇位当成证明自己的方式。”沈如晦声音很轻,“这天下,不是用来争的,是用来守的。这皇位,不是用来证明自己比别人强的,是用来担起责任的。”

她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散乱的发:

“在冷宫的时候,你护着我,不是因为你能打过那些太监,而是因为你愿意为我挨打。在靖王府的时候,你对我好,不是因为我能给你带来什么,而是因为你心里有我。”

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沈如晦的手微微颤抖:

“萧珣,你本来可以成为很好的亲王,成为朕最得力的臂膀,成为这天下百姓爱戴的贤王。可你偏偏选了最坏的一条路。”

萧珣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薄茧,却依旧有力。

“晦儿,”他轻声唤她,像许多年前那样,“如果重来一次,在冷宫那个冬天,你还会选择信我吗?”

沈如晦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让她沉醉的眼,如今满是血丝,满是疲惫,却也还有那么一点,她熟悉的光。

“会。”她听见自己说,“因为那时的萧珣,值得我信。”

萧珣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靠回石壁:

“那就够了。”

囚室重归寂静。

油灯快要燃尽了,火苗跳动得越来越微弱,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很近,却终究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沈如晦转身,走向牢门。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萧珣,你我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

萧珣没有回应。

“但谋逆之罪,朕不会轻饶。”沈如晦继续说,“你会被圈禁在宗人府别院,终生不得出。朕会给你衣食,给你医药,让你活着,但永远……不得自由。”

她顿了顿:

“这是朕能为那段情,做的最后一点仁慈。也是朕作为君王,必须给出的交代。”

说完,她推门而出。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哐当”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甬道里,暗卫躬身等候。

沈如晦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翻涌的情绪,重新挺直脊梁:

“传朕旨意,即日起,将萧珣移往宗人府‘思过院’。派太医每日诊视,用最好的药。再拨四名宫人伺候,饮食起居按郡王例。”

“陛下,”暗卫迟疑,“这……是否太过优厚?朝臣恐有非议……”

“朕说了算。”沈如晦声音转冷,“还有,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思过院。违者,斩。”

“是!”

她迈步朝甬道外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牢狱中回荡,一声声,像踩在心尖上。

走到天牢门口时,夕阳的余晖斜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

阿檀等在门外,见她出来,连忙迎上:“陛下……”

“回宫。”沈如晦打断她,径直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前行。

车厢内,沈如晦靠在软垫上,闭上眼。

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萧珣最后那个笑容,浮现他说“若有来生,我仍会与你争这天下”时的眼神,浮现他握着她的手,问她“你还会选择信我吗”时的神情。

她忽然觉得累。

累到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陛下,”阿檀小心翼翼地问,“王爷他……”

“没有王爷了。”沈如晦睁开眼,眼中已无波澜,“从今往后,只有庶人萧珣。”

阿檀垂首:“是。”

马车驶入宫门。

慈宁宫前,青黛已在等候。见沈如晦下车,她快步上前,低声道:“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

沈如晦脚步一顿:“说。”

“苏瑾将军已率军抵达云州,与陈川将军汇合。但耶律宏集结了五万大军,猛攻阴山防线。陈将军兵力不足,已退守第二道防线。”

“伤亡如何?”

“初步统计,死伤三千余人,丢失军堡七座。”青黛声音沉重,“耶律宏放话,若不放萧珣,便踏平北境,直取京城。”

沈如晦冷笑:“好大的口气。”

她走入殿中,径直走到那幅疆域图前:

“传朕旨意,命苏瑾为北境行军总管,总领北境军务。再调京畿两万精兵北上,由兵部侍郎统领,三日内必须出发。”

“陛下,京畿兵力本就不足,若再调两万……”

“那就从江南调。”沈如晦手指划过地图,“命江南总督抽调三万水师,改陆路北上。另,传令各州府,加紧训练乡勇,以备不时之需。”

青黛一一记下。

沈如晦转身,看向她:“那支簪,你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青黛从怀中取出簪子,“臣已安排妥当,十名暗卫随行,走水路北上,最快七日可达北境。”

“小心些。”沈如晦叮嘱,“那三百梅花卫,能收则收,不能收……你知道该怎么做。”

“臣明白。”

青黛退下后,沈如晦独坐案前。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入,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孤独。

她想起萧珣的话:“你永远都要活在算计里,永远都得不到真心。”

是啊。

从今往后,她还要算计兵力,算计粮草,算计朝臣,算计敌国。每一步都要精打细算,每一刻都要提防暗箭。

这皇位,果然是天下最孤独的位置。

“陛下,”阿檀轻步进来,“该用晚膳了。”

“放着吧。”沈如晦摇头,“朕不饿。”

她起身,走到殿外。

夜幕已降,繁星初现。宫灯次第亮起,将这座巍峨的皇城照得金碧辉煌,却也照出了它冰冷的内里。

远处,宗人府的方向一片漆黑。

那里,关着她曾经的夫君,关着那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沈如晦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未动。

阿檀在她身后,犹豫许久,才轻声说:“陛下,您若舍不得……”

“没有什么舍不得。”沈如晦打断她,“帝王之路,本就是孤独的。朕既然选了,就要走下去。”

她转身,走回殿内:

“传令下去,明日早朝,朕要与众臣商议北境战事。还有,那些被罢官的职位,该补的补,该提的提。这朝堂,该焕然一新了。”

“是。”

殿门缓缓关闭。

将夜色关在门外,也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关在了心底。

沈如晦走到案前,铺开奏折,提起朱笔。

笔尖悬在纸上,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冷宫那个冬天,萧珣教她写字。

他说:“晦儿,你的字太软了。在这深宫里,字要写得硬,人才站得稳。”

她当时不服气:“字软怎么了?心硬不就行了?”

萧珣笑了,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

“那就把字写硬。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知道,你沈如晦,不是好欺负的。”

后来她的字果然越写越硬,硬到满朝文武都说“陛下笔力千钧,有帝王气象”。

可如今,她忽然觉得累。

累到连笔都提不动。

沈如晦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无声无息。

像那个冬天,冷宫屋檐下融化的冰凌。

终究,还是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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