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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临行前的权力制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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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二,晨光初露。

距离大军开拔仅剩一夜,武德殿内灯火通明。萧珣独坐案前,面前摊着北境舆图,朱笔圈出的契丹各部位置如毒蛇盘踞,猩红刺目。他指尖轻叩桌面,三声一顿,这是影卫的暗号。

殿角阴影处,影二悄然现身。

“都安排好了?”萧珣头也不抬。

“安排好了。”影二单膝跪地,“落雁谷一千八百精锐已分批北上,会在阴山以南与我们汇合。契丹那边,耶律宏收到主子的密信,答应配合演这场戏——三日后会‘猛攻’阴山军堡,给主子一个‘大捷’的机会。”

萧珣唇角微勾:“耶律宏要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幽云十六州中,他要蓟州、檀州、顺州三处关隘。”影二顿了顿,“还有……大凤岁贡增至一百五十万两。”

“胃口不小。”萧珣冷笑,“答应他。反正……他也拿不到。”

他将舆图卷起,起身走到窗边。东方泛起鱼肚白,皇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巍峨,冰冷,像一座巨大的牢笼。

“宫里有什么动静?”

“陛下昨夜召苏瑾密谈,一个时辰。”影二压低声音,“楚月那十二名女武卫,今晨全部领了甲胄兵器,应是随主子北上。还有……灰隼不见了。”

萧珣眼神一凝:“什么时候?”

“子时过后出宫,往北去了。”影二道,“属下派人跟踪,但……跟丢了。”

灰隼,沈如晦的暗卫首领,这个时候北上,绝非偶然。

“她知道。”萧珣喃喃,“她什么都知道。”

“那主子还按计划……”

“按计划。”萧珣转身,眼中寒光闪烁,“她知道又如何?北境战事一起,她便不得不倚重我。届时,三万大军在手,天高皇帝远,她能奈我何?”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奏疏:

“只是临走前,还需向她要一样东西。”

辰时三刻,太极殿。

朝会刚启,萧珣便出列上奏:

“陛下,臣明日出征,有一事恳请。”

沈如晦端坐龙椅,面色平静:“摄政王请讲。”

萧珣双手呈上奏疏:

“北境战事瞬息万变,契丹骑兵来去如风。若事事请示朝廷,恐贻误战机。故臣斗胆,恳请陛下授予臣‘临机决断之权’——凡战事紧急,可自行调动北境周边三州驻军,事后补报。”

话音落,满殿死寂。

临机决断之权,意味着萧珣在北境,可调动的不止那三万兵马,而是整个北境防线的兵力——约十二万人。

这无异于将半壁江山的兵权,拱手相让。

“陛下不可!”苏瑾第一个站出来,“兵权乃国本,岂可轻授?北境有陈川将军坐镇,各州驻军自有调度规制,无需摄政王越权调动!”

“苏将军此言差矣。”兵部侍郎柳文博出列反驳,“契丹屠村掳掠,陈川守土失责,已证明现有规制不足以应对突发战事。摄政王深谙兵法,若有临机之权,必能克敌制胜!”

“柳侍郎!”苏瑾怒视,“你这是要将北境兵权,尽数交给摄政王吗?”

“臣是为国事计!”柳文博昂头,“若因权柄之争,误了军机,导致北境生灵涂炭,苏将军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两人争执不下,朝堂上拥帝派与拥王派再度剑拔弩张。

沈如晦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萧珣身上。他依旧垂首肃立,姿态恭谨,仿佛这场争论与他无关。

可她知道,这出戏,是他一手导演的。

“够了。”她缓缓开口。

殿内顿时安静。

沈如晦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停在萧珣面前:

“摄政王要临机决断之权,是为了更好御敌,朕明白。”

她从萧珣手中接过奏疏,展开细看。字迹工整,理由充分,甚至附上了北境周边三州驻军的详细名册,以及可能需要的调动情形预判。

准备得真周全。

“朕准了。”她合上奏疏,声音清晰,“即日起,授摄政王萧珣‘北境行军都督’之职,总领北境军务。凡战事紧急,可调动云州、朔州、蔚州三地驻军,事后补报兵部备案。”

“陛下!”苏瑾急呼。

沈如晦抬手制止,继续道:

“但是——”

她转身,面向百官:

“兵权虽授,制衡不可废。故朕另下两道旨意。”

“第一,即日起,兵符改制。凡调动军队,需持‘凤符’与‘虎符’合验。凤符在朕手中,虎符一分为三——一份随摄政王北上,一份由苏瑾保管,一份存于兵部。凡调兵千人以上,需三符其二,方可执行。”

萧珣脸色微变。

“第二,”沈如晦看向苏瑾,“苏瑾虽为副帅,但另领一职——‘京畿卫戍监军’。率两万精兵驻守京郊西山,既为京城屏障,亦为北境后援。若北境战事吃紧,苏瑾可率军驰援,但需持朕手令。”

她顿了顿:

“至于三位御史——周文清随军监察军纪,柳文博监察粮草辎重,赵明轩监察与契丹交涉。凡有不妥,可直奏于朕。”

旨意一条条颁下,环环相扣。

授了权,却用兵符制衡;给了兵,却分权三人;允了调动,却设下监察。

明面上,萧珣得到了他想要的——北境行军都督,临机决断之权。

可实际上,他被套上了三重枷锁——兵符、副帅、御史。

“摄政王,”沈如晦看向他,“如此安排,可还妥当?”

萧珣垂首,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

“陛下思虑周全,臣……无异议。”

“那便好。”沈如晦走回御阶,“退朝后,摄政王来御书房,朕与你细说北境事宜。”

“臣遵旨。”

退朝后,御书房。

沈如晦屏退左右,只留阿檀在门外。她亲自为萧珣斟了茶,推到他面前: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萧珣接过茶盏,却不饮,只望着杯中舒展的茶叶,轻声道:

“晦儿,你防我至此?”

沈如晦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平静:

“不是防你,是防变数。北境凶险,契丹狡诈,若你真有闪失,大军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兵符分制,是为稳妥。”

“那苏瑾驻守京郊呢?”萧珣抬眼,“两万精兵,说是后援,实为监视吧?”

“是监视,也是保护。”沈如晦迎上他的目光,“萧珣,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与契丹的交易?”

萧珣手一颤,茶汤溅出几滴。

“灰隼昨夜北上,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沈如晦声音转冷,“你送给耶律宏的那批兵器,你答应他的幽云十六州,还有你们约定好的‘大捷’……萧珣,你真当朕是瞎子吗?”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刀剑相击的火花。

许久,萧珣才缓缓放下茶盏:

“你既知道,为何还让我去?”

“因为朕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沈如晦起身,走到窗前,“也想看看,我们之间……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转身,眼中泛起水光:

“萧珣,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北境之行,你只需守住疆土,安抚百姓,击退契丹。待你凯旋,朕可以既往不咎。你还是摄政王,我们还是……夫妻。”

话说得动情,萧珣心中却一片冰凉。

既往不咎?可能吗?

端阳之夜,她清理后宫,处死妃嫔;科举之争,她钦点榜单,削他势力;如今北境之事,她布下天罗地网,等他入瓮。

这样的她,怎会真的原谅他?

“晦儿,”他苦笑,“我们之间,早已回不去了。”

“是啊。”沈如晦擦去眼角的泪,“从你决定与契丹勾结,屠戮大凤百姓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她走回案前,从暗格中取出一封信——正是灰隼截获的,萧珣写给耶律宏的密信。

“这封信,朕本可以公之于众,让你身败名裂。”她将信推到他面前,“但朕没有。因为朕还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萧珣,别逼朕杀你。”

萧珣看着那封信,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熟悉的印章,忽然笑了:

“晦儿,你总是这样。明明心狠手辣,却偏要装得情深义重。”

他站起身:

“这封信,你尽可以公开。但你想过没有——若我身败名裂,北境谁去守?契丹谁去挡?满朝文武,除了我,还有谁能领兵抗敌?”

他逼近一步:

“你不能杀我,至少现在不能。因为你需要我,需要我去北境,需要我打这场仗。所以,你只能忍着,只能看着,只能……等。”

沈如晦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曾深爱过的男人,看着他现在这副陌生而狰狞的面孔,心中最后一丝眷恋,终于彻底熄灭。

“你说得对。”她缓缓坐下,“朕现在不能杀你。但萧珣,你记住——北境之后,你若安分,朕可以留你一命;你若不安分……”

她抬眼,目光如冰:

“这封信,便是你的催命符。”

萧珣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晦儿,若有一日我真死了,你会为我流泪吗?”

沈如晦沉默片刻,轻声道:

“不会。因为从你背叛大凤那刻起,你在我心中,就已经死了。”

萧珣笑了,笑容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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