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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边境的军事挑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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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晦看着跪了满地的臣子,看着萧珣低垂的头颅,看着苏瑾焦急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凉。

她明知这是陷阱,却不得不跳。

因为他说得对,北境不稳,则江山不稳。契丹屠村,若朝廷毫无作为,百姓会寒心,军心会动摇。

“好。”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摄政王忠勇可嘉,朕准了。”

萧珣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得色。

“但,”沈如晦话锋一转,“此番北上,非为开战,而是震慑。朕给你三万兵,一月粮草。你的任务,是守土安民,不是开疆拓土。”

她顿了顿:

“此外,苏瑾为副帅,率一万精兵同行。楚月等十二名女武卫,随行护卫。朝中再派三位御史,随军监察——兵部侍郎柳文博,礼部侍郎赵明轩,还有……”

她目光扫过群臣,落在一位白发老臣身上:

“御史大夫周文清。周老刚正不阿,有他随行,朕放心。”

萧珣脸色微变。

苏瑾是沈如晦心腹,楚月等人是女帝亲卫,三位御史中,周文清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柳文博虽是他的人,但赵明轩……是赵家的人,未必可靠。

这是要监视他,制衡他。

“陛下,”他沉声道,“行军打仗,最忌令出多门。若副帅、御史过多干预军务,恐贻误战机。”

“摄政王多虑了。”沈如晦微笑,“苏瑾只是副帅,协助你处理军务。三位御史只管监察,不涉军事。至于楚月她们……是保护你的。北境凶险,摄政王若有闪失,朕如何向天下交代?”

话说得漂亮,无懈可击。

萧珣深深看她一眼,最终躬身:

“臣……遵旨。”

退朝后,沈如晦未回御书房,而是去了御花园。

夕阳西下,将满园芍药染成血色。她独坐凉亭,望着池中游鱼,久久未动。

“陛下。”萧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不知何时来的,依旧是一身蟒袍,立在暮色中,身影挺拔如松。

“摄政王还有事?”沈如晦没有回头。

“臣三日后启程。”萧珣走到她身侧,“这一去,少则三月,多则半年。陛下……保重。”

沈如晦转头看他:“这话,该朕对你说。北境凶险,契丹狡诈,摄政王要小心。”

四目相对,暮风拂过,带来芍药的香气,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寒意。

“晦儿,”萧珣忽然唤她,“若我此去,再也回不来,你会难过吗?”

沈如晦心中一颤,面上却平静:“摄政王说笑了。你是大凤栋梁,定会凯旋。”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沈如晦起身,“萧珣,你记住——无论你在北境做什么,朕在京城都看得清清楚楚。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萧珣笑了,笑容在暮色中有些苍凉:

“我这一生,做的后悔事太多了。不差这一件。”

他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园门时,他停下脚步,回头:

“端阳那夜的雄黄酒,很好喝。若有机会,再一起喝吧。”

说完,他消失在暮色中。

沈如晦独坐亭中,直到夜幕降临。

阿檀来寻她时,她仍望着萧珣离去的方向,眼中水光氤氲。

“陛下……”阿檀轻声道。

“朕没事。”沈如晦擦去眼角的泪,“传灰隼。”

灰隼来得很快,一身夜行衣,如同鬼魅。

“查到了?”沈如晦问。

“查到了。”灰隼单膝跪地,“契丹军中的大凤制式兵器,确实来自落雁谷。是三个月前,萧珣以‘淘汰旧械’为名,从武库调走的,共三千套弓弩,五千柄刀剑。”

“果然。”沈如晦闭目,“还有呢?”

“耶律宏与萧珣的密使,三日前在阴山北麓会面。密使带去了萧珣的亲笔信,信中说……‘按计行事,事成之后,幽云十六州归契丹,大凤岁贡百万’。”

“信呢?”

“在这里。”灰隼呈上一封密信,“臣截获了密使,这是从他身上搜出的。”

沈如晦展开信,快速浏览。字迹是萧珣的,印章是靖王旧印,内容与灰隼所说一致。信末还附了一张北境布防图的副本——正是她改过的那张。

“好,很好。”她将信折好,“这封信,你收好。等萧珣到了北境,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契丹人‘截获’它。”

灰隼一怔:“陛下这是……”

“他不是要和契丹演戏吗?朕帮他把戏做真。”沈如晦眼中闪过寒光,“等这封信落到耶律宏手中,你看他是信萧珣,还是信这白纸黑字。”

“可这样一来,萧珣恐怕……”

“他死不了。”沈如晦淡淡道,“耶律宏还要用他牵制大凤,不会杀他。但信任……就难说了。”

她起身,走到亭边,望着夜空中的那轮将圆的月亮:

“这一局,朕要让他腹背受敌。前有契丹猜疑,后有苏瑾监视,中有御史掣肘。朕倒要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灰隼眼中闪过敬佩:“陛下英明。”

“去吧。”沈如晦挥手,“继续盯着。萧珣在北境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是!”

灰隼退下后,沈如晦独坐亭中,直到子时。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的更鼓声。一声,两声,三声……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夏夜,萧珣在靖王府教她下棋。他说:“晦儿,下棋如用兵,要算十步之后。但有时,算得太深,反而会忘了最初为什么下这盘棋。”

那时她不懂。

现在,她或许懂了。

他们都在算,算权力,算得失,算生死。却忘了最初,他们只是两个在冷宫中相互取暖的可怜人。

“萧珣,”她对着夜空轻声说,“这一局,我们谁也算不清了。”

月色清冷,无人应答。

只有满园芍药,在夜风中无声凋零。

三日后,七月初一。

京城北门外,旌旗蔽日。三万大军列阵肃立,甲胄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萧珣一身银甲,外罩玄色披风,骑在乌骓马上,英武非凡。

沈如晦亲临送行。

她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恨,有不舍,有无奈,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眷恋。

“摄政王,”她朗声道,“此去北境,望你牢记使命——守土安民,扬我国威。朕在京城,等你凯旋。”

萧珣下马,单膝跪地: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他抬头,与她对视。朝阳映在他眼中,像是燃起两簇火焰,灼热,却冰冷。

沈如晦从阿檀手中接过一杯酒,走下点将台,递给他:

“这杯酒,朕敬你。愿你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萧珣接过,一饮而尽。酒很烈,烧得他喉头发烫。

“陛下,”他低声道,“保重。”

“你也是。”

两人对视片刻,萧珣转身上马,扬鞭:

“出发!”

大军开拔,烟尘滚滚。

沈如晦站在城楼上,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玄色身影,久久未动。

苏瑾策马来到她身侧,低声道:“陛下放心,臣会盯紧他的。”

“朕知道。”沈如晦轻声道,“但你要记住,若真到了生死关头,保命要紧。朕需要你活着回来。”

苏瑾眼眶微红:“臣……遵旨。”

大军消失在官道尽头。

沈如晦仍站在城楼上,直到日上三竿。

阿檀轻声劝道:“陛下,回宫吧。”

“阿檀,”沈如晦忽然问,“你说,他会回来吗?”

阿檀沉默许久,才低声道:

“奴婢不知。但奴婢知道,无论摄政王回不回来,陛下都要好好的。这江山,这百姓,都指着陛下呢。”

是啊。

无论萧珣回不回来,无论这场博弈谁输谁赢,她都要好好地坐在这龙椅上。

因为这是她的责任,她的宿命。

也是她与萧珣之间,最后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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