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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军权博弈的首次交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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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萧珣在朝堂上退让,暗地里却在增兵。陈平调任南疆的命令虽下,但三日后才启程。这三日,足够做很多事。

“继续盯着。”沈如晦沉声道,“还有,查查这三百人的来历。契丹人不可能悄无声息潜入京城,定有人接应。”

“是。”

灰隼退下后,沈如晦走到窗前。窗外春光明媚,海棠花开得正好,可她却觉得寒意刺骨。

萧珣,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打算在陈平离京前,发动兵变?还是另有图谋?

她正思忖间,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

“陛下,摄政王求见。”

沈如晦一怔。他刚在朝堂上拂袖而去,怎么又来了?

“宣。”

萧珣走进来时,已换下朝服,只着一身月白常衣。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神色平静,仿佛朝堂上那场对峙从未发生。

“晦儿,”他温声道,“给你带了‘八珍斋’的点心,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他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甜香四溢。

沈如晦看着他摆盘布筷,动作熟稔自然,心中却涌起荒谬之感。这个人,前一刻还在朝堂上与她剑拔弩张,下一刻却能若无其事地来送点心。

“萧珣,”她缓缓开口,“你到底在想什么?”

萧珣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我在想,你瘦了。”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想抚她的脸,沈如晦却侧身避开。

手僵在半空,萧珣眼中闪过痛色,但很快掩去:

“陈平的调令,我已签发。三日后,他便会离京。”

“所以呢?”

“所以……”萧珣轻叹,“你我之间,非要如此吗?”

沈如晦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萧珣,这话该朕问你。是你先瞒着朕,是你先布下那些局。如今倒来问朕,为何如此?”

萧珣沉默良久,低声道:

“有些事,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沈如晦笑了,“用勾结契丹来保护我?用训练私兵来保护我?萧珣,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

萧珣眼神一凝:“你查到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如晦直视他,“落雁谷的私兵,契丹的密信,陈平的底细……萧珣,你告诉朕,这些是不是真的?”

四目相对,殿内寂静如死。

许久,萧珣缓缓点头:

“是真的。”

承认了。

他竟然承认了。

沈如晦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她踉跄后退,扶住桌案才站稳:

“为什么?”

萧珣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因为我要替你扫清所有障碍。晦儿,这朝堂之上,虎视眈眈的人太多。苏瑾虽忠,但刚愎自用;世家虽顺,但心怀叵测;契丹北狄,更是狼子野心。”

他上前一步:

“我要手握足够的筹码,才能护你周全。落雁谷的私兵,是为了防备京城有变;与契丹联络,是为了牵制北狄;至于陈平……”

他顿了顿:

“他确实是契丹细作,但早已被我策反。留他在北境,是为了获取契丹情报。”

“策反?”沈如晦冷笑,“一个细作,如何信得过?”

“因为他有把柄在我手中。”萧珣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他的投诚书,上面有他的血指印。他在契丹的妻儿,也被我的人控制着。”

沈如晦接过信,快速浏览。信上字迹潦草,但意思清楚——陈平愿效忠大凤,条件是保全他在契丹的家人。

“即便如此,”她放下信,“你也不该瞒着朕。”

“告诉你,你会同意吗?”萧珣苦笑,“你会觉得我手段龌龊,会觉得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晦儿,你要做光明正大的明君,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看着她的眼睛:

“而我,愿意做那个人。”

话说得情深意重,沈如晦却只觉寒意彻骨。

又是这样。每次她质问他,他总有理由,总说是为她好。可那些理由背后,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算计?

“萧珣,”她轻声问,“若有一日,朕妨碍了你的大业,你会如何?”

萧珣深深看她一眼,没有回答,只道:

“不会有那一日。”

“朕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萧珣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发疼,“晦儿,你记住——我萧珣此生,绝不会伤害你。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信不信我,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陈平离京那日,我会亲自送他。你若不信,可派人来看。”

殿门开合,他的身影消失在春光里。

沈如晦独坐良久,才缓缓展开手心。掌心被掐出深深的指甲印,渗出血丝。

她该信他吗?

那些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落雁谷的私兵是为了保护她,策反陈平是为了获取情报,与契丹联络是为了牵制北狄……

可为什么,她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灰隼。”

黑影再次出现。

“陈平离京那日,你亲自去盯。”沈如晦声音冰冷,“朕要知道,萧珣送他,到底是真的送行,还是……另有密谋。”

“是。”

三日后,四月十八。

京城北门外,十里长亭。

陈平一身戎装,带着十余名亲兵,在亭中等候。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庞黝黑,左颊有一道刀疤,眼神锐利如鹰。

辰时三刻,一队马车驶来。

萧珣从马车上下来,依旧是一身月白常衣,只带了影二一人。他走到亭中,陈平连忙单膝跪地:

“末将陈平,参见摄政王!”

“起来吧。”萧珣虚扶,“此去南疆,山高路远,保重。”

“谢王爷!”陈平起身,压低声音,“王爷,那件事……”

萧珣抬手制止:“路上再说。”

他转身,对影二道:“去备些酒菜,我与陈将军饮一杯饯行酒。”

“是。”

影二退下后,亭中只剩两人。

萧珣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陈平:“到南疆后,按这上面的指示行事。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可妄动。”

陈平接过密信,快速扫过,脸色微变:“王爷,这……太冒险了。”

“冒险才有胜算。”萧珣淡淡道,“怎么,怕了?”

“末将不怕!”陈平咬牙,“末将这条命是王爷救的,王爷让末将做什么,末将万死不辞!”

“很好。”萧珣拍拍他的肩,“事成之后,你在契丹的妻儿,我会接来大凤,让你们团聚。”

“谢王爷!”陈平重重磕头。

这时,影二端着酒菜回来。两人对饮三杯,萧珣便起身:

“时辰不早,上路吧。”

“末将告辞!”

陈平翻身上马,带着亲兵绝尘而去。

萧珣站在亭中,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影二低声问:“主子,灰隼在对面山坡上盯着,要不要……”

“不必。”萧珣摆手,“让他看。看清楚了,才好回去禀报。”

他转身,望向京城方向,眼中闪过复杂难辨的情绪:

“晦儿,这一局,你逼我走了一步险棋。但愿日后……你不会后悔。”

说完,他登上马车,缓缓驶回京城。

而对面的山坡上,灰隼放下千里镜,脸色凝重。

他听不见亭中的对话,但看得到陈平接过密信,看得到陈平磕头谢恩,看得到萧珣那深不可测的眼神。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他转身,迅速消失在林间。

当日下午,御书房。

灰隼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禀报。沈如晦听着,面色越来越沉。

“密信……”她喃喃,“什么样的密信,要让陈平带到南疆去执行?”

“臣不知。”灰隼垂首,“但看陈平神色,那信上的内容,定不简单。”

沈如晦闭目沉思。

南疆……镇南关……契丹……

忽然,她睁开眼,眼中闪过惊骇:

“朕知道了!”

她快步走到那幅边防图前,手指点在南疆的位置:

“南疆镇南关,对面是南诏。而南诏……与契丹有秘密通道!”

灰隼一怔:“陛下的意思是……”

“萧珣让陈平去南疆,不是为了戍边,是为了打通与契丹的联络通道!”沈如晦声音发颤,“北境有苏瑾坐镇,他难以动作。但南疆天高皇帝远,若陈平在那里站稳脚跟,契丹的兵员、物资,便可经南诏秘密入境!”

她越想越心惊:

“届时,契丹军队可南北夹击,苏瑾的镇北军再强,也难抵挡……”

“陛下!”灰隼急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否拦截陈平?”

沈如晦摇头:“来不及了。他今日离京,快马加鞭,七日便可到南疆。我们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她咬牙:

“不过,他既敢走这步棋,朕便陪他下下去。灰隼,你立刻派人潜入南疆,盯紧陈平的一举一动。同时,密令镇南关守将——若陈平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是!”

灰隼退下后,沈如晦独坐殿中,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萧珣,你果然……所图甚大。

这一局,看似她赢了——逼他调离心腹,削弱他的兵权。

可实际上,他顺势而为,将棋子布到了更隐蔽、更致命的位置。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因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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