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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军权博弈的首次交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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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月圆。

御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烛泪堆积如脂,映着沈如晦苍白的脸。她坐在紫檀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幅新绘的《大凤边防布防图》,朱笔圈出的红点如血渍般刺目——都是萧珣这月余来,以各种名义安插亲信的关隘要塞。

窗棂透进青白晨光时,她终于搁下笔。

“阿檀。”

“奴婢在。”阿檀从屏风后走出,眼下带着青黑,显然也一夜未眠。

“传朕旨意,”沈如晦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辰时三刻,太极殿朝会。所有四品以上官员,必须到场。”

“是。”

“还有,”她顿了顿,“让灰隼来见朕。”

灰隼来得很快,黑衣几乎融进尚未散尽的夜色里。他单膝跪地,没有多余的话,只等吩咐。

沈如晦将一份密折推到他面前:“这上面的人,朕要他们在七日内,全部调离北境。”

灰隼接过密折,快速扫过名单——十七人,皆是萧珣在北境军中的心腹,其中就包括那个“死而复生”的陈平。

“陛下,”灰隼声音凝重,“这些人所在的位置都很关键,若同时调动,恐引起北境军心不稳。”

“朕知道。”沈如晦起身,走到窗边,“所以朕不会同时动。第一批,先调这五人。”

她手指在名单上划过:“陈平调任南疆镇南关,韩烈副将赵虎调任东海戍卫,其余三人分调西南。理由都是——加强边境布防。”

灰隼眼中闪过明悟:“陛下是要试探?”

“是。”沈如晦转身,目光如冰,“朕倒要看看,他到底在北境布了多大的局。若他反应激烈,便说明这些位置至关重要;若他顺势而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便说明他有更大的图谋,不在乎这些小卒。”

灰隼将密折收好:“臣明白了。调动令何时下达?”

“朝会之后。”沈如晦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朕要在满朝文武面前,堂堂正正地颁旨。”

辰时三刻,太极殿。

百官肃立,气氛凝重如铁。谁都看得出,今日朝会非比寻常——女帝罕见的未着朝服,只穿一身明黄常服,面色冷峻;摄政王萧珣立在文官首位,虽神色如常,但腰背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沈如晦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北征大胜已两月有余,然朕观边防,仍有多处疏漏。契丹虽暂无异动,但其心难测;南疆蛮族时有骚扰,东海倭寇死灰复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

“故朕决意,重新布防全国边防。今日起,调北境五将分赴南疆、东海、西南。名单如下——”

礼部尚书林文谦上前,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固边防,特调北境诸将如下——阴山军堡参将陈平,调任南疆镇南关参将;雁门关副将赵虎,调任东海戍卫副将……”

每念一个名字,殿内气氛便冷一分。

当“陈平”二字出口时,萧珣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圣旨念毕,满殿死寂。

许久,萧珣缓缓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圣明。然臣以为,此时调将,恐非良机。”

来了。

沈如晦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摄政王有何高见?”

“北境虽定,但拓跋烈残部仍在草原流窜,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萧珣声音平稳,字字清晰,“陈平熟悉阴山地形,赵虎擅守关隘,此二人若调离,北境防务必生疏漏。”

他抬眼,看向沈如晦:

“且大军方归,将士疲惫,此时大规模调动将领,恐引军心不稳。臣恳请陛下,暂缓此议。”

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沈如晦却笑了:“摄政王多虑了。北狄经此一役,十年内无力南犯。至于军心——朕亲自北征,与将士同生共死,他们岂会因正常调防而动摇?”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

“还是说,摄政王觉得,朕动不得你的人?”

这话太重,重得满殿皆惊。

萧珣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陛下言重了。普天之下莫非王臣,何来‘臣的人’之说?臣只是……为国事计。”

“好一个为国事计。”沈如晦停在他面前三步处,目光如刀,“那朕问你——陈平此人,你可熟悉?”

萧珣神色不变:“略知一二。此将勇武,北征中立有战功。”

“只是如此?”沈如晦逼近一步,“朕怎么听说,此人五年前就该死了?”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萧珣瞳孔微缩,但依然镇定:“陛下何处听来的谣言?陈平一直效命军中,何来‘该死’之说?”

“是吗?”沈如晦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档案,“这是永昌十七年兵部存档,上面清楚写着:参将陈平,契丹细作,斩立决。”

她将档案展开,面向群臣:

“诸位都看看,这上面盖着兵部大印,还有先帝朱批。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百官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

“死人复生?莫非是鬼?”

“陛下,此事定有蹊跷!”

议论声中,萧珣终于色变。他盯着那份档案,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恼怒,还有一丝……沈如晦看不懂的情绪。

“陛下,”他深吸一口气,“此档案……恐有误。兵部存档时有错漏,臣可命人彻查。”

“不必了。”沈如晦收起档案,“朕已查过。永昌十七年被处决的,是个替死鬼。真正的陈平,被人救下,藏匿至今。”

她盯着萧珣:

“摄政王,你说……救他的人会是谁?”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刀剑相击的火花。

良久,萧珣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

“陛下这是在怀疑臣?”

“朕只是在问。”沈如晦寸步不让,“摄政王掌管全国军务,对军中将领的底细,理应了如指掌。陈平这等‘死而复生’之人,能在军中步步高升,摄政王难道……毫不知情?”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质问。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对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剑拔弩张的君臣——不,是夫妻。

萧珣沉默许久,缓缓道:

“臣,不知。”

“好。”沈如晦点头,转身走回御阶,“既然摄政王不知,那此人更要调离。细作也好,替身也罢,放在北境要地,终是隐患。”

她重新坐下,声音斩钉截铁:

“调令已下,三日内必须启程。此事,不必再议。”

“陛下!”萧珣忽然提高声音。

他上前一步,竟未行礼,直视沈如晦:

“陈平是否细作,尚无定论。即便真是,此时调离,岂非打草惊蛇?不如留在北境,暗中监控,或可引出更多线索。”

“朕自有安排。”沈如晦冷冷道,“不劳摄政王费心。”

“陛下!”又一人出列,竟是兵部侍郎柳文博。他跪地叩首,“臣以为摄政王所言极是!北境初定,不宜妄动。且陈平将军在北征中立有战功,若因一纸陈年旧档便遭贬谪,恐寒将士之心啊!”

“柳侍郎说得对!”又有几名官员出列附和,“请陛下三思!”

“三思?”苏瑾厉声喝道,“柳文博!你一个兵部侍郎,也敢质疑陛下圣裁?陈平若是细作,留在北境才是祸害!你们这般阻挠,究竟是何居心!”

“苏将军!”柳文博昂头,“下官只是就事论事!北境安危关乎国本,岂能因捕风捉影的猜测便擅动大将?”

“捕风捉影?”苏瑾冷笑,“兵部存档白纸黑字,你说是捕风捉影?柳文博,我看你是做贼心虚!”

“你!”

眼看争执要起,萧珣忽然抬手:

“够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萧珣转身,面向沈如晦,深深一揖:

“陛下,臣最后谏言一句——此时调将,绝非良机。若陛下执意如此,臣……只好请辞摄政王之职。”

满殿死寂。

请辞摄政王?

这是……以退为进?还是真被逼到了墙角?

沈如晦握着龙椅扶手,指尖掐得发白。她看着阶下那个男人,看着他低垂的头颅,挺直的脊梁,忽然想起北征路上,他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说:“晦儿,我永远在你这边。”

可如今,他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为了一个细作,为了几个将领,他竟然以辞官相逼。

“萧珣,”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这是在威胁朕?”

“臣不敢。”萧珣抬头,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疏离,“臣只是觉得,若陛下已不信任臣,这摄政王之位,臣坐得也无趣。”

“不信任?”沈如晦笑了,笑声苍凉,“萧珣,你告诉朕,朕该如何信任你?一个本该死了五年的细作,在你麾下步步高升;一批来历不明的将领,被你安插在要害位置;还有……”

她顿了顿,终究没说下去。

还有落雁谷的私兵,还有契丹的密信,还有那些她查到的、却不敢深想的证据。

萧珣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许久,他忽然问:

“晦儿,你我之间,何时变成了这样?”

这一声“晦儿”,叫得沈如晦心中一痛。

她想起在靖王府时,他也是这样唤她,温柔缱绻。那时他病弱,她照顾他;他装睡,她陪着他;他说要带她看遍大凤山河,她信了。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何时?”她喃喃,“也许从你开始算计朕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

萧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情绪: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臣无话可说。调令……臣会执行。”

他顿了顿:

“但请陛下记住今日——北境若有失,臣不负其责。”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太极殿。玄色朝服在晨光中翻飞,背影决绝。

满殿文武,无人敢拦。

沈如晦坐在龙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她赢了这一局,逼他让步。

可为何心中,只有无尽的悲凉?

“陛下……”苏瑾上前,欲言又止。

沈如晦摆手:“退朝。”

回到御书房,她独坐良久,直到阿檀端来午膳。

“陛下,多少吃些吧。”阿檀红着眼,“您从昨夜到现在,滴水未进。”

沈如晦摇头:“朕吃不下。”

她走到那幅边防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萧珣今日的退让太过干脆,干脆得反常。以他的性子,不该如此轻易认输。

除非……他另有打算。

“灰隼。”

黑影从梁上落下:“臣在。”

“落雁谷那边,有什么动静?”

“有。”灰隼声音低沉,“今晨卯时,有一队约三百人的黑衣人进入山谷。看身形步法,都是练家子。臣派人跟踪,发现他们……进了陈平的私兵营地。”

沈如晦心中一凛:“陈平的人?”

“是。而且这三百人携带的兵器,都是契丹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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