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烂摊子客户找上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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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陆沉,今天早上是被一碗泡面噎醒的。
不是真的被泡面噎醒,是做梦梦到自己在吃泡面,红烧牛肉味的,热气腾腾一大碗,我呼噜呼噜吃得正香,结果不知道从哪儿伸出来一只手,把碗给我端走了。我急得伸手去抢,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深渊里,然后就醒了。
醒过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口水,枕头上湿了一小片。天花板上那块土豆形状的水渍还在,边缘又扩大了一点,我盯着它看了三十秒,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机闹钟响了第三遍,我才从被窝里挣扎着爬起来。十月的早晨已经有了凉意,光脚踩在地板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激灵了一下,比什么咖啡都好使。
出租屋的卫生间小得转不开身,热水器还是那种老式的燃气热水器,打开水龙头要先放半分钟冷水才有热水。我趁着放冷水的工夫刷了个牙,牙膏沫子掉在衣服上,擦了半天才擦干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胡子又冒出来了,两三天没刮,下巴上一片青茬。我凑近了看,发现右边眉毛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一颗痘,红红的,按上去有点疼。上辈子我三十岁之后就不怎么长痘了,这辈子回到二十出头,脸上的油光和水灵劲儿一并回来了,青春痘也一并回来了。
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天了还没人来修,我摸着黑下了楼,在一楼的报箱旁边差点被一辆不知道谁停在那儿的电动车绊倒。小区门口卖煎饼的大妈已经出摊了,铁板上的面糊被竹刮子转着圈抹匀,磕上一个鸡蛋,撒上葱花和榨菜碎,再刷一层甜面酱,卷起来递到客人手里,热气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冒成一团白雾。
我买了一个煎饼,多加了五毛钱要了根火腿肠。大妈把火腿肠从中间剖开,放在铁板上煎得滋滋响,外皮微焦,咸香咸香的。我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边走边吃,走到地铁站的时候刚好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上午九点四十,我踩着点儿进了办公室。老周已经到了,坐在工位上,电脑开着,Excel表格铺满整个屏幕,但我从他身后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发现任务栏看到我进来,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我,里面装着一个保鲜盒。
“你嫂子做的,酱牛肉,让我带来给你。”老周把东西往我桌上一放,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的。“昨天晚上的事儿,你嫂子念叨了一晚上,说要不是你帮忙,她一个人抱着童童在医院得急死。”
我说嫂子太客气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老周认真起来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油光。老周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尤其是说正经事的时候。“我周建国在这公司待了八年,见过的新人来来去去少说也有二三十个。能在下班之后帮同事跑医院陪孩子挂水的,你是头一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打开保鲜盒,里面的酱牛肉切成薄片,纹理分明,酱色透亮,一股浓郁的五香味混着牛肉本身的肉香扑面而来。我捏了一片塞嘴里,咸淡刚好,嚼劲十足,比外面卤味店卖的还强。
“嫂子手艺绝了。”我由衷地夸了一句。
老周嘿嘿一笑,脸上有光。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嫂子以前在老家开过卤味店,后来跟我来城里才不开了。你要是喜欢吃,我让她经常做。”
我说那可不行,太麻烦嫂子了。
老周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忽然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脸色变了一下,声音也跟着沉下去了:“什么?他来了?在哪儿?”
挂了电话,老周看了我一眼,那个表情像是吃了一口馊饭。“赵经理刚发消息,说郑国强的事闹到总部去了,上午总部要派人下来了解情况,让我们一部的人别在走廊里乱窜,看到二部的人也别多嘴。”
我心里一动。昨天郑国强被经销商堵在电梯口的事,果然没这么容易翻篇。
老周把酱牛肉往抽屉里一塞,正襟危坐地开始敲键盘,这回连修仙小说的窗口都关了。办公室里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大家好像都收到了什么通知,一个个埋头干活,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赵建国从他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走廊口往二部那边望了一眼,然后转身回来,脸色跟锅底似的。
“所有人注意一下。”赵建国拍了拍手,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今天总部来的人就在七楼,你们该干嘛干嘛,不要凑热闹。尤其是二部那边的事,不要议论,不要传播,不要在公司内部的聊天群里发消息。听明白没有?”
大家稀稀拉拉地说明白了。赵建国扫了一圈,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大概是想到昨天我在走廊里帮忙把人叫回来的事,朝我微微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下巴往下沉了不到一厘米,但在赵建国的表情体系里,这已经算得上是高度肯定了。
上午十点半左右,总部的人来了。我从工位的位置看不到走廊那边的情况,但能听见一阵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至少五六个人,步伐整齐而急促,像是带着任务来的。刘芳借着去茶水间的机会偷偷侦查了一圈,回来之后小声跟我们描述了现场——总部来的是审计部的孙总监,带了一个助理和两个法务,阵仗不小。郑国强被叫进了会议室,门一关,啥也听不见了。
“孙总监你们没见过吧?”刘芳端着杯子,表情跟讲悬疑故事似的,“女的,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短发,脸上不擦粉但皮肤特别好。说话声音不大,但特别有威慑力,听二部的人说,上次华南区有个销售经理虚报费用,被她查到之后当场把报表摔在桌上,摔得那经理脸都白了。”
老周在旁边啧了一声:“审计部的人嘛,都是这种风格。不过孙总监能亲自来,说明老郑的事儿不简单。一般的小纠纷,派个法务助理来就行了。”
我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整理昨天赵建国分给我的那三个烂摊子客户的资料。第一家叫恒达电子,做元器件贸易的小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实际经营情况不明,回款周期常年九十天以上,上季度的应收账款还挂着两笔没结。第二家叫安瑞科技,做安防设备安装的,项目周期长,付款节点不明确,合同条款对供应商不太友好。第三家叫星辰智能,成立不到半年的创业公司,要采购一批传感器模块,数量倒是不小,但财务那边连基本户都没开利索,付款能力成谜。
这三个客户,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够一个新人喝一壶的。赵建国把这三个全部分给我,一是考验,二是放养——新人嘛,能搞定算你本事,搞不定也能磨一磨你的锐气。上辈子我经历过这一遭,所以心里有数,但说实话,有数归有数,真要动起来还是头疼。
我决定先从恒达电子入手,至少这家公司是真实存在的,不像星辰智能那样连个正经办公地址都查不到。我从系统里调出恒达电子最近一年的交易记录,来回翻了三遍,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家公司的回款并不是一直慢,去年上半年他们的回款周期平均只有四十五天,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突然拉长的。客户对接人是恒达的老板,姓丁,叫丁建国。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一声,赵建国、周建国、丁建国,我跟建国这俩字儿是不是特别有缘。
我按照系统里的电话打过去,响了七八声没人接。又打了一遍,这回有人接了,是个女声,听起来像前台或者文员。我说我是天宇集团的,找丁总,对方说丁总不在,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我说那麻烦你转告丁总,天宇这边有几笔应收账款需要核对一下,让他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对方嗯了一声就挂了,态度敷衍得明明白白。
这种电话我上辈子打过无数个。客户不回款,打电话过去永远是不在、开会、出差、信号不好、手机没电,各种理由轮着来,跟背台词似的。最离谱的一次,有个客户跟我说他出车祸了在医院,结果当天晚上我在朋友圈刷到他在KTV唱歌的小视频。我当时在底下点了个赞,他第二天就把钱打过来了。
我又拨了安瑞科技的电话。这回倒是有人接了,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话慢吞吞的,听着像是没睡醒。我说我是天宇销售一部的陆沉,想核对一下贵公司四季度项目的付款节点安排。对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把电话摔了的话:“什么付款节点?我们都是验收完了再统一结算的,你们天宇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我说按照合同,项目进度款是按节点分批支付的,我们这边需要明确一下每个节点的具体时间。
对方又沉默了,这回沉默了更久。然后他说:“你新来的吧?”
我说对,我是新接手贵公司业务的。
“那让你领导来找我谈。”说完就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深深吸了一口气。老周在旁边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全是同情:“安瑞科技那个老方是吧?那个人特别难缠,赵经理亲自打过三次电话都没谈下来。你就别指望了,那家公司的付款合同签得跟废纸似的,他们说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催急了就拖着不签验收单。”
我说那也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应收账款压在那里,部门回款率上不去,赵经理不是说了四季度要冲刺吗?
老周拍了拍我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兄弟,有些客户呢,不是你想搞定就能搞定的。尤其是这种老油条客户,跟公司合作好几年了,关系盘根错节的,你一个新人上去就想动人家的付款方式?那不是找死吗?”
我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我不甘心。上辈子我就是因为太甘心、太认命,才会混到三十四岁还被人踩在脚底下。这辈子重新来过,我要是还跟上辈子一样,遇到难啃的骨头就绕道走,那我重生的意义在哪儿?
我把安瑞科技的资料重新翻开,一笔一笔地看他们的项目记录和付款流水。老方的态度确实差,但从数据上看,安瑞科技的合作量并不小,每年给天宇贡献的销售额在华东区能排进前二十。这种体量的客户,如果能把付款周期缩短哪怕半个月,对部门的现金流都是巨大的改善。问题是,怎么撬动他?
我正琢磨着,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本地号码,不认识。我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又急又快,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喂,你是天宇的陆沉吗?我是星辰智能的,我姓王,王海。我们之前联系过,那批传感器模块的事,能不能今天见面谈一下?我们这边项目进度很紧,供应商那边催着要货,但我们财务还没把账弄好,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先发货后付款?”
我愣了一下。星辰智能,就是那家连基本户都没开利索的创业公司。我本来打算最后一个处理他们,没想到他们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说王总,先发货后付款这个不太符合我们公司的流程,你们得先完成供应商准入的资质审核,然后开立对公账户,我们才能安排发货。
王海在电话那头急了:“审核我们已经在做了,账户也快了,但是这个项目真的等不了,我们跟客户签了交付合同的,延期一天罚千分之五。陆哥,你就帮帮忙,先把货出了,手续我们后补,绝对不让你为难。”
“陆哥”这个称呼让我心里动了一下。这个王海听起来年纪不大,可能跟我这辈子的身体年龄差不多,二十出头,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刚创业的莽撞和焦虑。上辈子我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创业者,十个里面有九个死在资金链断裂上,剩下一个活下来之后变成了自己当初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说王总你先别急,我今天下午有空,可以见一面聊聊,你把你们公司的情况和项目需求整理一下带过来,咱们当面谈。
王海连声说好好好,约了下午两点在天宇附近的星巴克见面。
挂了电话,老周在旁边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星辰智能?那个连注册地址都是共享办公位的小公司?你要去见他们?”
我说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见一面又不吃亏。
老周摇了摇头:“你小心点,这种小公司的老板最能画饼了,一开口就是几个亿的市场几百亿的赛道,结果银行卡里连五万块都掏不出来。”
我说我知道,就去听听他怎么说。
中午十二点,办公室的人三三两两去食堂吃饭。我把老周给的酱牛肉拿出来当加餐,又去茶水间的微波炉热了一盒自己带的米饭,拌在一起吃。酱牛肉的汤汁渗进米饭里,油亮油亮的,每一粒米都裹上了五香酱汁,香得我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正吃着,沈姐从行政办公室走出来,手里端着饭盒,看样子也是去茶水间热饭。她今天穿了一件豆沙绿的开衫毛衣,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个人看起来很柔和,跟昨天那个干练的行政专员又不太一样。
她看到我在吃酱牛肉,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你自己带的?”
我说不是,老周媳妇做的,昨天帮老周送孩子去医院,人家表示感谢。
沈姐哦了一声,把自己的饭盒放进微波炉,设了两分钟,然后靠在茶水间的台子边上,抱着胳膊看我吃饭。她的目光落在我手边的酱牛肉保鲜盒上,嘴角弯了弯,说:“看着挺香的。老周媳妇手艺不错。”
我说嫂子以前开过卤味店的,确实有两下子。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微波炉嗡嗡地转着,灯光在里面一闪一闪的。茶水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空气里飘着酱牛肉的香味和微波炉里不知道什么菜的香气。她靠在台子边,手指轻轻敲着胳膊肘,那个节奏不快不慢,跟她高跟鞋敲地板的声音一样有规律。
“昨天晚上的酸菜鱼,你吃完了吗?”她忽然问。
我说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她笑了一下,那个左边嘴角的小酒窝又露出来了,浅浅的一个凹痕。“那就好。那家店是我常去的,他们家的酸菜是自己腌的,不是那种袋装的,所以味道不一样。”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她转身打开门,把饭盒拿出来,热气呼地冒出来,模糊了她的脸。她用手扇了扇热气,然后端着饭盒往门口走,走到我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小陆,下午郑国强那边的审计结果可能会出来。你记住赵经理的话,别掺和二部的事。”她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对后辈的提醒。
我说知道了,谢谢沈姐。
她点了点头,端着饭盒回办公室了。
下午一点半,我提前请了假,坐地铁去了跟王海约好的那家星巴克。星巴克在创业园区边上,人不少,大部分是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办公的年轻人,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投资人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端着咖啡在聊项目。我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然后给王海发了条消息。
两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年轻人推门进来,东张西望了一圈,看到我招手之后快步走过来。他个子跟我差不多,但比我瘦,脸上棱角分明,眼睛很亮,眼白里带着几根红血丝,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通宵的人。
“陆哥?”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有点夸张,“我是王海,星辰智能的。太感谢你能出来见我了,真的,我们现在特别着急。”
我说你先坐,别急,慢慢说。
王海坐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资料和一个笔记本电脑,翻开屏幕给我看。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智能家居控制系统的界面原型,设计得还挺像模像样的。他说他们团队一共五个人,三个技术两个市场,做的是基于无线传感器的智能家居解决方案,已经签了一个样板间的合同,客户要求在十一月底之前交付。现在硬件方案已经定了,需要采购一批传感器模块,数量是两千套,总金额大概四十万左右。
“四十万的货,你们公司对公账户还没开?”我直截了当地问。
王海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搓了搓手,说账户正在办,但这边的项目进度实在等不了了。他们跟客户签的合同里写了交付日期,延期一天罚千分之五,四十万的合同总额,一天就是两千块。他掰着手指头跟我算账,越算脸上的焦虑越明显。
我看了一眼他们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成立日期是今年五月,到现在不到半年。注册地址确实是共享办公位,连个固定电话都没有。这种资质的客户,按照天宇的风控标准,别说是先发货后付款了,就连正常的赊销额度都很难批下来。
但我没有直接拒绝他。
上辈子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创业公司了。有的确实是在画饼,拿着PPT到处骗供应商的货;但也有的是真的在做事,只是起步阶段缺钱缺资源,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王海这个人,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不躲不闪,说到自己产品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是装不出来的。
我说王总,你先把你们的客户合同给我看一下。
王海从背包里翻出一份合同,封面上印着“智能家居样板间项目系统集成合同”几个字,甲方是本地一家还算有名的地产公司。我翻了翻,条款倒是有模有样的,交付日期和违约金也写得清清楚楚。
“你这个项目的预付款是多少?”我问。
“百分之三十。”王海说,“但预付款要等我们开完对公账户才能打进来,这就是个死循环——不开户收不到预付款,收不到预付款就没钱付你们的货款,付不了货款你们就不发货,不发货我们就完不成项目,完不成项目就要赔违约金。”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了,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喝了一口美式,苦味在舌尖上化开。想了想,我说:“这样吧,我给你支个招。你去银行开基本户的时候,拿这份客户合同给银行看,说明你们的经营情况和项目需求,有的银行可以走小微企业绿色通道,大概一周左右就能开户。另外,你可以先跟客户协商一下,看看能不能以个人账户先收一部分定金,等对公账户开好之后再补开发票。”
王海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可是就算一周开完户,客户那边打预付款还要走流程,前前后后加起来至少半个月。我们的项目等不了那么久。”
“那还有一条路。”我把咖啡杯放下,“你去找天宇的经销商渠道,以经销商的名义来采购,经销商可以走现款现货的方式,不需要对公账户审核。缺点是价格会比直销高一点,但比你赔违约金划算。”
王海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在桌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把旁边那桌正在聊项目的投资人吓了一跳。他激动得脸都红了:“陆哥,你这个办法太好了!我怎么没想到!我认识一个做电子元器件的经销商,我这就去联系!”
我说你等一下,我给你几个经销商的联系方式,都是我核实过的正规渠道,价格公道,不会坑你。
我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三个经销商的电话发给他。这三个经销商是我上辈子积累下来的资源,重生回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就重新建立了联系。其中的老马,马德胜,做电子元器件批发十几年了,为人实在,价格给得公道,是少数几个我上辈子信得过的供应商。
王海拿到联系方式之后,站起来朝我鞠了个躬,那个动作太大了,椅子都往后滑了半米。旁边的人纷纷侧目,我赶紧把他拽坐下。
“别别别,正常业务往来,别搞得跟告别似的。”
王海坐下来了,但眼圈有点红。他把资料收拾好,背包拉链拉上,然后看着我,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陆哥,我记住了。等我们公司做起来,天宇的订单我只找你。”
我说行,那我等着。
王海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星巴克里把剩下的咖啡喝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咖啡杯的杯沿,忽然觉得帮王海出这个主意,可能是我今天做的最有价值的一件事。虽然这单业务暂时走不了天宇的渠道,但那几个经销商跟天宇也有合作关系,最后货还是从天宇的库存里出的,绕了一圈,钱还是进了天宇的口袋。只是业绩算不到我头上而已。
但有什么关系呢?上辈子我太在乎业绩了,为了一个单子能跟同事争得头破血流,最后业绩是上去了,人缘全没了,出了事没一个人愿意帮你。这辈子我想换个活法——业绩当然重要,但人缘和口碑,有时候比业绩更重要。
我正准备起身回公司,手机响了。是公司内部的座机号码,行政办公室的。我接起来,沈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比中午的时候急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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