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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多年以后,再话当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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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爸爸和秦妈妈坐在秦若旁边。秦爸爸也老了,头发全白了,但老花镜后面的眼睛还是那么锐利。他最近把《烟火集》编到了第四卷,收录了教育共享板块最新的几十个案例,包括荷花老师的“不懂就问本”传承记、职业学校英语角的匿名批注平台、连锁药店驻店药师的带教反馈本。第四卷的扉页上,他不再写“留给下一个想说话的人”,改成了一句话——“话已有人接。”秦妈妈说老头子现在每天在共享专区里泡的时间比备课还长,上个月又刻了一枚新闲章,印文叫“人间烟火”。钤在第一卷扉页时手有点抖,但印出来的字还是端端正正,跟在黑板上写了几十年板书一样。

揭牌仪式的最后,陆沉走上讲台。他没有准备讲稿,也没有翻页笔。台下坐着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上百张面孔——老周、老吴、小孙、老彭、老陈、老覃、苏婉清、秦若、秦爸爸、秦妈妈、山药大姐、顾清、老李、周总、童童、荷花老师,以及更多他叫不出名字但都曾在共享专区里写过批注的人。他站在麦克风前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三十多年前,我在这家公司被开除了。那天下着雨,我抱着一个纸箱子站在写字楼门口,箱子底被雨水泡软了,东西撒了一地。我蹲在路边捡,一辆车从旁边开过去,溅了我一身水。我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后来命运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把一份举报材料拍在副总监桌上,把他藏在抽屉里的数据全部翻了出来。后来我们做了破晓项目,建了数据共享专区,办了宏远学院。再后来,连锁药店把便签贴上了公告栏,菜市场摊主把进货单写上了小黑板,银行把透明规则纳入了普惠金融评估体系,学校老师把‘不懂就问本’放在教室后排。今天这所新校舍,是用所有人的批注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我站在这里,代表的不是我一个人。我代表的是第一个在共享专区里上传本地化版本的周总,是每天凌晨还在校订方言术语的老彭,是退休后仍然在审核批注的老吴,是已经把小黑板讲到第七个年头的山药大姐,是每一张便签都亲自回复的连锁药店驻店药师,是每一条学生批注都用红笔圈出来的秦老师。今天,宏远学院有了自己的校舍,有了可容纳上百人的教室,有了刻在石碑上、刻在圆桌上、刻在台阶上的规则。但你们要记住——宏远学院最有价值的东西,从来不是这些建筑和石碑。是那个坐在台阶上的实习生,是那个在黑板上写下第一行字就擦掉重写的摊主,是那个在便签上回复‘新换了供应商’的药师,是那个在不懂就问本上偷偷写‘明天我还想举手’的学生。宏远学院可以没有这栋楼,但不能没有你们。因为真正的学院,是每一个敢说真话的人。”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从第一排开始,一层一层漫到后排。老周带头站起来,咖啡杯在窗台上搁稳了,童童站在他旁边,书包上的橘猫挂件微微晃动。山药大姐那块写着“自带小板凳”的小黑板放在她脚边,黑板上今天写了一行新字——“从一块黑板到一百万用户”。她弯腰把黑板抱起来翻了个面,背面用粉笔写着一行话:“谢谢陆老师。”秦爸爸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烟火集》扉页上写了几行字,然后用颤抖的手指在那枚“人间烟火”的闲章上呵了口气,轻轻钤在纸上。

晚宴设在新校舍的食堂。山药大姐把她的小黑板支在食堂门口,用彩色粉笔写着今晚的菜单,每道菜后面都标了经手人和食材来源。周总和老陈、老覃坐在一起,周总正问老覃西南老鹰茶分院的方言术语卡片有没有英文版。老覃说有个版本被老陈逼着翻译出来,措辞改了又改,老陈还在旁边加了一行备注——“如有错误,请务必纠正”。周总当即拍了张照发给东南亚分部,说只要宏远学院同意,就先作为内训试用版,以后慢慢修订。

荷花老师跟着秦爸爸坐在同一桌。她带来了那个不敢举手的男孩后来写的信——那个男孩如今在一所山区小学教语文,他在教室后排也放了一个“不懂就问本”,本子的扉页上写着他当年看到的那句话:“举手也没那么可怕。”他把这封信扫描上传到共享专区,批注只有一句:“老师,我传给下一个了。”秦爸爸低头反复看那张打印出来的信纸,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又掏出钢笔在信纸背面写了一行字:“善问者如攻坚木,薪火相传。”印章是那枚“乐于改”。

山药大姐吃完饭又去食堂门口更新黑板。她把菜单擦掉一半,换上了明天跨行业讲师团的排课表。连锁药店赵总监路过时停下来看了一眼,转头问山药大姐下个月的讲师轮值能不能跟她换个时间段——新的实习药师不敢独自带教,想把第一堂公开课换到山药大姐后面,“先看看菜市场怎么讲,再学着自己讲。”山药大姐说行,她可以把小黑板搬到前面先开场。

夜深了,晚宴散去。陆沉站在新校舍的落地窗前,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金黄色的光。苏婉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那个银色保温杯,杯里的罗汉果凉茶已经凉了。

“今天你在台上说,真正的学院是每一个敢说真话的人。这句话我在总部办公室也听到过——是从秦老师那里。他说宏远学院没有围墙,围墙外面的人更多。”她顿了顿,“韩总今天没来。他说新校舍落成是你们的事,他只是种了第一盆绿萝。”

陆沉看着窗外铺满银杏叶的小路。第十四代扦插苗还放在办公室窗台上,花盆上贴着秦爸爸手写的标签,标签上的字已经换了好几次,这一次写的是——“第十四代·留给每一个敲门的你。”

苏婉清走后,秦若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一个是陆沉的,杯底刻着烟火计划联名纪念;一个是她自己的,杯身印着银行新一期普惠金融项目的logo。她把杯子放在窗台上,靠在他旁边。

“你四十五岁了。银耳汤还在灶上,年糕还蹲在鞋柜上等你。”她停了一下,“你的母鸡炖汤煮得一般,但你知道为什么它每次都是热的吗?”陆沉说因为有人一直在替他守火。“不是。是因为每次汤凉了,我就往里面加一勺滚水,加了好多年。你从来不知道——你只负责喝汤。”

陆沉把秦若揽进怀里。窗外银杏叶落了满地,远处电视塔的塔尖还是那个红色的光点。他知道自己从重生那天就一直在找一件事的答案——这辈子到底活成什么样才算没白活。今天他站在宏远学院新校舍的讲台上,看到童童包里那只旧橘猫挂件旁边多了一本新笔记,看到荷花老师用手机拍下秦爸爸钤印的瞬间,看到山药大姐把黑板上的菜单擦掉改成排课表。他想他已经找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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