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起义怒火(1/2)
被维克拉姆的税吏称为“遗忘之角”的小镇,实际上有一个古老而优美的名字:晨露镇。但现在,这个名字像是个残酷的玩笑。
镇子坐落在圣山余脉延伸出的一个小山谷里,曾经以清澈溪流、梯田和手艺精巧的木雕闻名。如今,溪流泛着可疑的灰绿色,梯田荒芜大半,空气中弥漫的也不是晨露清香,而是牲畜粪便、未妥善处理的垃圾和一种更深沉的、属于绝望的酸腐味。
林小山一行人沿着走私小径走出丛林,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土路坑洼,两旁的泥坯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面黄肌瘦的孩子从门缝里惊恐地窥视,又迅速缩回头去。唯一算得上“热闹”的地方是镇子中心的空场,那里聚着些衣衫褴褛的村民,围着一个木台。台上,几个人正在执行某种“公务”。
“就、就这些?”一个穿着不合身税吏袍服、尖嘴猴腮的男人踢了踢地上寥寥几袋粮食和几只瘦鸡,他说话结巴,但语气里的贪婪压过了口齿不清,“今、今年的‘圣山供奉税’,还差、差三成!”
老村长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尘土:“大、大人,真的没有了……去年收成本就不好,今年虫子又凶……这些已经是全村最后的口粮了……”
“口、口粮?”税吏咧嘴,露出黄黑交错的牙齿,“摄、摄政王殿下要祭祀圣山,保、保佑国泰民安!你们敢藏、藏私?”他眼珠子一转,忽然盯住人群里一个少女脖子上挂着的、明显是祖传的粗糙银坠子,“那、那个!拿来抵税!”
少女惊恐地捂住坠子,往母亲怀里缩。
“给老子拿过来!”税吏伸手就抢。
“啪!”
一只满是老茧、骨节粗大的手抓住了税吏的手腕。那是个独眼中年汉子,脸上斜贯一道狰狞疤痕,空着的另一只手里,一柄匕首正被他用舌头缓缓舔过刃锋。他仅剩的那只眼睛浑浊而残忍,盯着税吏,声音沙哑:“‘独眼蝎’我在这镇上收了十年‘保护费’,也没你这么绝。银坠子?那是她娘留的嫁妆。你连死人东西都抢?”
税吏被他的气势和舔匕首的怪癖吓得一哆嗦,但马上梗着脖子:“你、你算什么东西!我、我是王税官!你、你这是抗税!”
“抗税?”独眼蝎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老子抗的就是你这号王八蛋的税。”他手上加力,税吏疼得嗷嗷叫,带的两个跟班想上前,却被独眼蝎身后几个同样面目不善的汉子拦住。
场面僵持,一触即发。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远处残破谷仓阴影里的林小山等人看得清清楚楚。
“哇哦,”林小山压低声音,“基层吏治崩坏和黑吃黑。”
“那个舔刀子的,就是‘独眼蝎’?”程真眯着眼,“看起来就是个有点武力的地头蛇,眼神凶,但脚步虚浮,没经过正经训练。他身后那几个也是歪瓜裂枣。”
苏文玉的注意力更多在村民和那个税吏身上:“税吏贪婪但色厉内荏,是典型的爪牙。真正的问题在于,‘圣山供奉税’这种名目,显然是维克拉姆为搜刮民脂、同时巩固与摩睺罗伽联系而设的。一个镇子如此,其他边境村落可想而知。”
霍去病沉默地观察着地形和人员分布,手指在戟杆上无意识地轻叩,这是他在计算冲突路径和威胁等级。
苏利耶王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捏得发白。他自幼在宫廷学习治国,听过“民生疾苦”,但纸上得来终觉浅。此刻亲眼见到王叔治下的子民被逼迫至此,看到代表王权的税吏如此丑态,看到本该保护乡里的力量沦为恶霸,一股混合着愤怒、羞愧和决意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燃烧。
“那个独眼蝎,”阿罗娜轻声道,“名声不好,偷抢骗都干,但也确实让镇上少受了一些流匪和过路溃兵的骚扰。那个结巴马哈姆税吏,是三个月前新来的,贪得无厌,变着法加税,连井水都要收‘取用钱’。”
牛全调整着潜望镜探测器:“热能信号显示,镇子西头有个大院子,守卫相对集中,应该是税吏和驻兵的据点。东头那片破屋子是独眼蝎的地盘。普通村民的热信号……大多很微弱,集中在几个小屋,可能是一家老小挤在一起取暖。”
陈冰担忧地看着那些面有菜色的村民和孩子:“很多人有长期营养不良的体征,还有常见的寄生虫感染和皮肤溃烂。这里缺药,更缺食物。”
八戒大师双手合十,低声诵念,眉宇间尽是悲悯。
就在这时,场中情况突变。
独眼蝎似乎厌倦了僵持,猛地将税吏马哈姆推开,对村民粗声道:“都散了!今天这儿老子说了算!”他转向马哈姆,匕首指向他鼻子,“带着你的破烂,滚出晨露镇。再让老子看见你,下次舔的就不是刀,是你的眼珠子!”
马哈姆连滚爬爬后撤,指着独眼蝎,结巴得更厉害了:“你、你等着!我、我回去叫、叫驻军!剿、剿了你们这些匪类!”
“呸!”独眼蝎一口浓痰吐在他脚边。
村民们惶恐散去,独眼蝎也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战场上只剩下那点可怜的“税粮”和弥漫的屈辱与恐惧。
苏利耶深吸一口气,看向他的同伴们,眼神已然不同:“我们不能只是路过。”
“你想做什么,殿下?”苏文玉问。
“我父亲教导我,王者之责,在于护佑子民。”苏利耶一字一句道,“这片土地,这些人民,本应受王家庇护。如今他们受此磨难,根源在我王叔的暴政。而铲除眼前这些为虎作伥的爪牙和盘踞的恶霸,是第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这有风险,会暴露我们,打乱原有计划。但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背过身去。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林小山和程真交换了一个眼神。程真点了点头。
“行啊,”林小山耸耸肩,“反正张宝吴猛估计也猜到我们在这片转了。揍几个地头蛇,就当热身了。”
霍去病言简意赅:“分头清理,效率最高。税吏据点,驻兵,独眼蝎。”
苏文玉补充:“须有村民响应,方能成事,且后续能组织起来。殿下的身份,或可适时揭示,以正名分,聚人心。”
行动计划在低语中迅速制定。
傍晚,马哈姆正在他那比镇上大多数民居都“豪华”的石头院子里,就着烈酒清点今日强征来的少许财物,嘴里骂骂咧咧,心疼那没到手的银坠子。
“大、大人!”一个跟班连滚爬爬跑进来,“镇、镇东头老桑吉家,挖、挖地窖修灶台,挖出个东西!”
“东、东西?”马哈姆眼皮一跳。
“亮、亮闪闪的!像、像是个古董铜镜,但、但花纹从没见过!老桑吉想藏起来,被我们盯、盯梢的兄弟发现了!”
铜镜?古董?马哈姆的小眼睛瞬间被贪婪点亮。晨露镇以前好歹也是个古老聚落,说不定真埋着什么宝贝!他可是听说过,有些前朝贵族喜欢把宝贝埋在地下。
“带、带路!多叫几个人!”他立刻起身,不忘把桌上的钱币扫进怀里。
他们赶到老桑吉家时,那老实巴交的老木匠正和妻儿瑟瑟发抖地围着一个用破布半掩的土坑。坑里,果然有个东西在油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隐约能看到奇异的花纹。
马哈姆一把推开老桑吉,亲自弯腰去拿。触手冰凉沉重,确实是金属。他激动地拂去泥土,借着光仔细看……
这“铜镜”光可鉴人,背面花纹……怎么像是某种古怪的符文?镜面异常清晰,甚至能映出他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突然,“镜面”亮了起来!不是反光,是从内部发出的、柔和却诡异的白光!
“啊!”马哈姆吓得差点把“镜子”扔掉,但贪婪让他死死抓住。
更诡异的是,镜面里他的脸开始变化,眼睛变得血红,嘴角咧到耳根,发出无声的狞笑,然后,一行血红色的字迹在镜面上浮现(牛全远程操控平板电脑显示特效,提前埋设):
“贪渎者,血债血偿。”
“鬼、鬼啊!!!”马哈姆魂飞魄散,猛地将“镜子”抛向空中。
早已埋伏在房梁上的林小山,如狸猫般落下,双节棍在空中划出风声,精准地击打在落下的平板上(套了层做旧铜皮),将其打向墙角软垫,同时另一根棍子点中马哈姆后颈。税吏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他的跟班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门外冲进来的程真(她解决了外围守卫后赶来汇合)和从阴影中现身的霍去病(快速巡查后加入)瞬间制服。牛全从藏身处跑出来,心疼地捡起他的宝贝平板:“外壳划了!这仿古涂层很难做的!”
陈冰则快速检查了一下被击晕的税吏和爪牙,确保没有致命伤但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心理阴影面积可能比较大。”她看着马哈姆裤子上的水渍,皱了皱眉。
老桑吉一家目瞪口呆。
林小山收起双节棍,对老桑吉笑了笑:“没事了,老爷子。这家伙再也收不了你的税了。麻烦找点结实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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