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南渡遇险(2/2)
罐子旋转着飞入灰绿雾气的核心。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声低沉的、仿佛巨兽叹息的“嗡”鸣。雾气中心猛地亮起一团刺眼的白光,随即,以那光点为中心,灰绿色雾气像被无形大手搅动,剧烈翻滚、收缩、然后……向内坍塌!
白光所过之处,藤蔓瞬间枯萎、碳化,变成簌簌落下的黑灰。甜腻花香被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取代。
雾散了小半,露出后方惊魂未定的程真三人,他们周围倒伏着一圈焦黑的植物残骸。
“过桥!快!”霍去病的声音穿透稀薄的雾气传来。
这一次,没人犹豫。众人以最快速度冲过岌岌可危的索桥。林小山最后一步踏上岸边实地时,身后传来令人惊心的断裂声——主索终于崩断,破木板和残余绳索坠入湍急的河水,眨眼消失不见。
追兵的身影出现在河对岸。大约二十名轻骑兵,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军官。他们勒马停在断桥处,眼睁睁看着猎物消失在重新开始聚拢的残余雾气中。
刀疤军官狠狠啐了一口,举起手,弩箭上弦的声音齐刷刷响起。
但箭矢还未射出,丛林深处,那片被霍去病用“氧化罐”烧出的焦黑空地上方,残余的灰绿雾气突然扭曲、汇聚,形成了一张模糊的、由烟雾构成的巨大脸庞!
脸庞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和一张裂开的嘴。它“看”向河对岸的追兵,然后,发出了一声直接响在所有人心底的、充满无尽恶意的嘶啸!
追兵的马匹瞬间惊惶人立,士兵们脸色惨白。刀疤军官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烟雾脸庞维持了数秒,缓缓消散。仿佛只是一个警告。
“摩睺罗伽……”阿罗娜声音干涩,“他在看着。不止这里,是所有被他污染的地方。”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裸奔?”林小山总结。
“差不多。”程真检查着斧刃上沾到的粘液,那粘液还在轻微蠕动,“而且他好像不太高兴我们把他的花园点了。”
霍去病没有看消散的脸庞,他看向东方,丛林更深处。“他在驱赶我们。像驱赶猎物进入更熟悉的围场。”
“那我们还去?”牛全声音发颤。
苏利耶擦去脸上的黑灰,露出师越不想让我们接近的地方,才越可能是关键。”他顿了顿,看向阿罗娜,“接下来怎么走?真正的‘路’。”
阿罗娜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焦黑空地旁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掩盖的小径。“走私犯的路。沿着它,可以避开大部分‘腐生林’区域,但……会经过几个‘废弃’的村庄。”
“废弃?”林小山捕捉到这个词。
阿罗娜的眼神暗了暗:“维克拉姆加征‘圣山供奉税’后,交不起税的边境村落。人要么逃了,要么……”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沉默地踏上小径。身后的南渡河奔腾不息,对岸的追兵没有尝试寻找其他方式过河——摩睺罗伽的警告显然比军令更可怕。
丛林恢复了表面的宁静,只有脚踩在腐烂落叶上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鸟兽的怪叫。
但每个人都感觉,有一双非人的眼睛,正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林小山忽然想起过桥前霍去病的话。
“标记”。
他们不仅触发了警报,更像是在自己身上打上了一道发光的烙印,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森林里,为猎手指明了方向。
他摸了摸包里剩下的几个“小玩具”,心里嘀咕:
“妈的,这趟副本的仇恨,是不是拉得太稳了?”
越过幽暗的丛林,这支渺小的队伍正在蜿蜒的小径上艰难前行。
更远的东方,圣山余脉在乌云下露出狰狞的轮廓,其中一座山峰的顶端,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缓慢搏动的心脏。
小队在密林中行进,人人神情警惕。
摩揭陀王宫深处,一个背影挺拔、身穿摄政王袍服的男人(维克拉姆),正听着跪地信使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镶嵌宝石的扶手。
一张由烟雾构成的、模糊的巨脸(摩睺罗伽),在森林阴影中一闪而逝。
渐强的、混合了古老咒语吟唱,扭曲着植物生长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