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塞北寒村(2/2)
几人边吃边聊,炎上咬着冻梨,含糊道,“咱东北的杀猪菜,可是有讲究的,必须是刚杀的笨猪肉,酸菜必须是大缸腌的,炖的时候得用柴火灶,炖上大半天,才能出味,这是东北过年的硬菜,家家户户都得做。”稼穑点点头,“可不是嘛,我老家在吉林农村,每年腊月,村里都要杀猪,左邻右舍都来帮忙,然后一起吃杀猪菜,喝烧酒,可热闹了。”
曲直喝了一口烧酒,辣乎乎的从喉咙滑到胃里,“东北的民俗多,除了杀猪菜,还有扭秧歌、踩高跷、挂红灯笼,过年的时候,村里的秧歌队挨家挨户扭,讨个好彩头。”从革放下筷子,“还有东北的冰雕,哈尔滨的冰雕大世界,那可是世界有名的,用松花江的冰雕成各种造型,栩栩如生,每年都有好多外地人来参观。”
润下喝着热茶,柔声说,“东北的奇石除了松花石、岫玉、木化石,还有玛瑙,阜新的玛瑙最有名,是中国玛瑙之都,阜新的玛瑙雕刻技艺还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呢。还有长白山的浮石,能浮在水上,是做盆景的好材料。”
慕容艳嚼着拔丝地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云霄,你不是说辽水渡头是辽代的古渡口吗?那辽代在东北有啥历史啊?我只知道辽代的契丹族,耶律阿保机建立的辽国,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云霄放下酒杯,擦了擦嘴,“契丹族是东北的古老民族,发源于西拉木伦河和老哈河流域,也就是现在的内蒙古东部和辽宁西部,耶律阿保机在公元916年建立辽国,定都上京临潢府,也就是现在的内蒙古巴林左旗,辽国的疆域很大,包括东北全境、内蒙古东部、河北北部,甚至到了黄河以北。辽代的契丹族很厉害,与北宋并立,签订了澶渊之盟,两国和平相处了一百多年。”
曲直补充道,“辽代在东北留下了很多古迹,比如辽阳的辽代白塔,是辽代的密檐式砖塔,有上千年的历史了,还有锦州的广济寺塔,也是辽代的,还有吉林的黄龙府,也就是现在的农安,是辽代的重要城池,岳飞说的‘直捣黄龙府,与诸君痛饮耳’,说的就是这里。”
炎上挑眉道,“契丹族的文化也很有特色,他们有自己的文字,契丹大字和契丹小字,还有自己的服饰,男子穿圆领长袍,女子穿直领左衽长袍,喜欢戴金饰和玉饰。契丹族还擅长骑射,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的骑兵在当时可是天下无敌。”
稼穑憨厚地说,“我还听说,契丹族的人喜欢吃牛羊肉,喝马奶酒,住毡帐,不过后来辽国被金国所灭,契丹族就慢慢融合到其他民族里了,现在的达斡尔族,据说就是契丹族的后裔。”
从革点点头,“没错,达斡尔族主要分布在内蒙古和黑龙江,他们的语言、习俗都与契丹族有很多相似之处,历史学家研究发现,达斡尔族的基因与契丹族的基因高度吻合。”
润下柔声说,“东北的少数民族除了契丹族、达斡尔族,还有满族、朝鲜族、蒙古族、赫哲族、鄂伦春族、鄂温克族等等,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历史和民俗,比如赫哲族,是渔猎民族,擅长捕鱼和狩猎,他们的鱼皮画、鱼皮服饰是非物质文化遗产;鄂伦春族,是狩猎民族,住撮罗子,擅长制作桦皮制品。”
慕容艳听得津津有味,“原来东北的历史和民俗这么丰富,我以前只知道东北的二人转和铁锅炖,真是孤陋寡闻了。”她夹了一块血肠放到云霄碗里,“还是你懂得多,以后得多给我讲讲。”云霄笑了笑,“只要你愿意听,我天天讲给你听。”
几人边吃边聊,从东北的奇石聊到东北的历史,从东北的民俗聊到东北的少数民族,从辽代的契丹族聊到清代的满族,聊到兴头处,炎上还唱了一段二人转,调子诙谐,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老板娘坐在一旁,也跟着笑,“娃们,你们懂的可真多,咱这东北,别看地方大,藏着的宝贝可不少,石头、美食、历史、民俗,样样都有。”
酒足饭饱,雪也停了,夜色渐浓,村里的红灯笼在雪地里晃着,映得整个村子红彤彤的,温馨又热闹。几人走出农家院,老板娘送他们到门口,塞给他们一袋冻梨和粘豆包,“娃们,拿着路上吃,下次再来,大妈给你们做更好吃的杀猪菜。”慕容艳笑着道谢,“谢谢大妈,我们下次一定来。”
一行人踩着雪往渡口走,手里拎着石头和美食,嘴里嚼着冻梨,冰凉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驱散了酒意。辽河水在夜色里静静流淌,寒雾袅袅,渡口的老槐树上,红绸布在风里飘着,像一抹跳动的红。慕容艳靠在云霄身边,手里攥着那块松花石,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抬头看天,塞北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又大又亮,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云霄,”慕容艳轻声说,“这趟塞北之行,真是太值了,捡到了好石头,吃到了好吃的,还学到了这么多知识。”
云霄低头看她,眼里满是温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大衣裹着两人,挡住了寒风,“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值。”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头发,“以后,我带你去东北的每一个地方,看长白山的雪,逛哈尔滨的冰雕,捡阜新的玛瑙,吃延边的冷面,把东北的美好都看遍。”
慕容艳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嘴角扬起幸福的笑意,她抬手搂住他的腰,“好,一言为定,你可不能反悔。”
“绝不反悔。”
身后,曲直、炎上、稼穑、从革、润下几人看着相拥的两人,相视一笑,炎上故意咳嗽了一声,“咳咳,你们俩注意点,这儿还有五个电灯泡呢!”慕容艳脸一红,从云霄怀里挣出来,瞪了炎上一眼,“你小子,又来捣乱!”
几人说说笑笑,走在雪地里,身影被红灯笼拉得长长的,笑声在辽水岸边回荡,混着塞北的风,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