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休养与筹备（1/2）
第六百零九章休养与筹备
清晨五点半，扎纸店后院飘起炊烟。
胖子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柄勺在锅里慢慢搅动。锅里炖的是老母鸡汤，从昨晚就开始文火慢炖，汤色已经熬得金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他舀起一勺尝了尝咸淡，又加了点盐，撒了把枸杞和红枣。
“胖子哥，要不要帮忙？”小梅飘进厨房，好奇地看着锅里的汤。
“不用，你就坐着看。”胖子咧嘴笑，从旁边竹篮里拿出几个鸡蛋，“今天给老板做鸡蛋羹，嫩嫩的，好消化。”
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张清玄穿着宽松的睡衣从屋里走出来，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依然苍白。他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晨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几片早黄的叶子飘落在他肩头。
“老板，您怎么起这么早？”胖子从厨房探出头，“再睡会儿啊，鸡汤还得炖半个时辰呢。”
“睡不着。”张清玄说。其实他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玄冥没死，师父也没死，他们都在锁魂塔前看着他笑，笑得他心头发寒。
凌薇从厢房出来，手里拿着个布包：“师兄，该换药了。”
她解开张清玄左臂的绷带，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玄冥最后那掌留下的，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虽然敷了药，但愈合得很慢。凌薇小心翼翼地清洗、上药、重新包扎，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师兄，这伤里有阴煞之气残留。”她皱眉，“得用纯阳的药材慢慢拔除，急不得。”
“嗯。”张清玄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里摆着个旧木箱，里面是他从茅山带回来的东西——碎裂的幽冥镜、封魂珠、师父的遗物，还有那封写给鬼王的信。
这些东西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
“对了，”凌薇忽然想起什么，“陈小姐早上派人送了些东西来，说是从省城老药铺买的，都是上好的药材。有人参、灵芝、鹿茸……还有一盒血燕窝，说是给师兄补气血的。”
张清玄挑眉：“血燕窝？那东西不便宜。”
“可不嘛！”胖子插嘴，“我上网查了，那一盒得小两万！陈小姐真是大手笔。”
“退回去。”张清玄说。
“啊？为什么？”胖子一愣，“人家一片心意……”
“太贵了，欠不起这个人情。”张清玄顿了顿，“再说，我吃那个没用。你炖的鸡汤比什么燕窝都强。”
胖子听了这话，顿时眉开眼笑：“那倒是！我这鸡汤可是真材实料，老母鸡是跟王婶买的，她自家养的，吃粮食长大的！炖了整整八个时辰呢！”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了。
林瑶走了进来。她今天没穿警服，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配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手里提着个保温桶。看到张清玄已经起来，她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板起脸：“张清玄，你怎么起来了？秦科长说你至少得卧床三天。”
“躺不住。”张清玄说，“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班？”
“调休。”林瑶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石桌上，“我妈听说你受伤了，特意熬了骨头汤，说是以形补形。”
她打开保温桶，浓白的汤冒着热气，能看到里面炖得酥烂的筒骨和莲藕。香气飘出来，胖子吸了吸鼻子：“林警官，您家这汤……炖得真香。”
“也有你的份。”林瑶拿出碗，盛了一碗递给张清玄，“趁热喝。”
张清玄接过，慢慢喝着。汤确实炖得好，骨髓都炖出来了，莲藕粉糯，汤味醇厚。他喝了几口，忽然问：“茅山后山那个洞穴，秦岳查得怎么样了？”
林瑶在他对面坐下：“正要跟你说这个。技术科昨晚连夜分析，确认洞穴里的阵法是‘血祭转生阵’，需要以圣女血脉为引，配合幽冥镜，在特定时辰开启空间通道。从阵法规模判断，要开启的通道……很大，至少能容纳百人通过。”
张清玄手一顿：“百人？”
“对。”林瑶脸色凝重，“秦科长怀疑，玄冥不只是想接引鬼王降临，还想……打开一个能让大批鬼物通过的门户。如果真让他成功了，后果不堪设想。”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厨房里汤锅咕嘟咕嘟的声响。
许久，张清玄开口：“祭品需要圣女血脉……冯小雨。”
“是。”林瑶点头，“吴沧海留下的资料里提到，小雨的奶奶是白月寨上一代圣女，她继承了完整的圣女血脉。玄冥盯上她，不是偶然。”
张清玄摸了摸怀里的封魂珠。珠子冰凉，里面的小女孩依然在沉睡。
“她还活着吗？”他问。
“魂魄还在，但很虚弱。”凌薇轻声说，“师兄，要想救她，需要两样东西——温养魂魄的法器，还有一具合适的身体。但她的肉身已经被玄冥炼成鬼胎毁了，就算魂魄温养好了，也没法还阳。”
张清玄沉默。
他知道凌薇的意思。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法则。冯小雨已经死了，就算保住魂魄，也只能送去投胎，或者……以鬼魂的形式存在。
但那样对一个小女孩来说，太残忍了。
“还有个办法。”林瑶忽然说，“地府。”
张清玄看向她。
“秦科长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了地府驻人间办事处。”林瑶压低声音，“那边说，如果情况特殊，可以申请‘还阳令’。但条件很苛刻，需要立下大功，或者……付出巨大代价。”
“什么代价？”
“没说，只说让我们考虑清楚。”林瑶顿了顿，“张清玄，这件事不急。当务之急是养好伤，然后查清楚玄冥说的‘第二鬼门’到底在哪。”
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了。
陈静薇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针织开衫，长发微卷披在肩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温柔典雅。手里也提着东西——是个精致的竹篮，上面盖着白布。
看到院子里的人，她脚步顿了顿，目光在林瑶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张先生，早。我做了些点心，想着您受伤了可能没胃口，就送过来。”
她走到石桌旁，掀开白布。篮子里是几样精致的广式点心：虾饺晶莹剔透，烧麦皮薄馅大，叉烧包白白胖胖，还有一小盒桂花糕。
“陈小姐手艺真好。”胖子又吸了吸鼻子，“这虾饺看着就香！”
陈静薇微笑：“王先生过奖了。张先生，您尝尝看？”
张清玄看了看桌上的骨头汤和点心，又看了看林瑶和陈静薇。两人都看着他，眼神里都带着期待，但又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气氛微妙。
胖子悄悄捅了捅凌薇，用口型说：“又来了……”
凌薇深有同感地点头，假装专心给张清玄检查伤口。
张清玄面不改色，先喝了口汤，又夹了个虾饺。虾饺入口，虾肉鲜甜弹牙，皮薄如纸，确实做得好。
“不错。”他说。
陈静薇眼睛弯起来：“您喜欢就好。”
林瑶轻咳一声：“张清玄，秦科长让你今天下午给他回个电话，关于白月寨的事。”
“白月寨？”张清玄抬头。
“嗯。”林瑶点头，“白月寨那边传来消息，寨子周围的结界最近很不稳定，月蚀的封印也出现了裂痕。寨主派人来求助，说可能需要……胖子回去一趟。”
“我？”胖子指着自己，一脸茫然，“我回去干嘛？我做饭还行，做法事可不会啊！”
“不是做法事。”林瑶看着他，眼神复杂，“王先生，你外婆是白月寨上一代圣女，你母亲也是圣女血脉。虽然你血脉不纯，但毕竟是圣女后裔。白月寨的结界和封印，都需要圣女血脉才能维持。”
胖子愣住了。
他从小在雾隐山镇长大，对白月寨的印象只有外婆那些神神叨叨的故事和几个模糊的童年记忆。母亲死得早，父亲从不说那些事，他也就当自己是个普通人了。
现在突然告诉他，他是什么圣女后裔，还要回寨子去维持什么结界……
“我……我不行吧。”胖子搓着手，“我就一厨子，哪会那些啊……”
“不会可以学。”张清玄忽然开口，“而且，你也该回去看看了。你外婆的坟在寨子里，你母亲也是在那里长大的。那是你的根。”
胖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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